“高層對你們的處分結果下來了。”FRA特勤部的戈登部長將一疊厚厚的文件丟到了辦公桌上。
辦公桌前的格蕾絲和克裡斯戰戰兢兢地望向那些文件,這其中包含著所有自己所需承擔的過失責任。
包括但不限於:在公共場所引發槍擊及爆炸物,並造成嚴重財產損失;在人員密集場所刺激犯罪嫌疑人,並造成對方行為過激;未經允許進入並破壞歷史建築等……
“相關責任認定你們已經在調查書上簽過字了,我就不再贅述了。”戈登部長轉身,將椅背對向兩人,“對此你們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部長,這次的事件給FRA造成的負面影響不可估量,我們對此表示非常抱歉。”在部長強大的氣場壓製下,格蕾絲只有深表歉意這一種說辭。
“對不起,部長!我們願意承擔全部責任,並接受處罰。”克裡斯也緊接著道歉,用綁滿繃帶的手做起了抱歉的手勢。
“現在說道歉還有用嗎?就讓你們去盯一個違規車手,你們卻給我搞了一出警匪大戲,真是精彩。”戈登部長略帶嘲諷地腹誹道。
“犯罪嫌疑人本來就是個亡命徒,我們已經在盡力控制局面了……”克裡斯辯解道。
“控制局面的結果就是炸掉了人家的歷史建築!你知道為此FRA要承擔多少賠償嗎?”戈登部長絲毫聽不進去任何辯解。
“確切的來說,歷史建築是嫌疑人炸的,我們也沒想到他會在毫無還手之力的情況下引爆手雷。”
“克裡斯……克裡斯,我真希望當時你能直接壓在那顆手雷上。即便是你殉職的輿論壓力會遠遠好於現在的局面。”
部長的話徹底堵上了克裡斯的嘴,他知道現在自己已經沒有任何話語權了。格蕾絲見下屬難堪,立即為其承擔了部分火力。
“克裡斯的失職也有我的責任,我當時放任下屬對嫌疑人圍追堵截是造成這場事故的主要原因。”
“好了,你們都閉嘴吧。”戈登部長明顯有些不耐煩了,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說道,“我現在就來告訴你們處分的結果,要知道這已經是我目前能爭取到的最輕的處罰。”
格蕾絲和克裡斯屏息凝神,靜待著自己命運的走向。
“格蕾絲,免除你在特勤部探員的所有職務,並吊銷所有特殊待遇。後續轉崗至F賽事協助部門,擔任UF賽會乾事的顧問。”
聽到處分結果的格蕾絲很明白其中的用意,這明顯是給自己判了個可有可無的閑職。相比上升通道明確的特勤部,賽會乾事顧問就是個一眼望得到頭的養老崗位。
“克裡斯,你也同樣被免除了特勤部的探員職務,並吊銷所有特殊待遇。後續轉崗到車輛收容部門,從事倉儲管理的工作。”
克裡斯的處分則更為嚴重,這基本是將他打入冷宮。倉儲管理的工作簡單來說就是照看FRA所有封存的燃油車。
這工作幾乎無聊到只能掰著指頭過日子。且因為保密程度極高,所以基本為終身製。一般只有上了年紀的底層公職人員才會被派遣到那裡,但克裡斯現在只有三十歲。
大好時光都要被浪費在這種毫無意義的工作之上,對年輕氣盛的克裡斯來說幾乎等同於坐牢。
“處分結果就是這樣,你們需要在本周內就完成工作交接。下周一就要去全新的崗位那報道。”說完戈登部長關上了文件。
“收到。”格蕾絲和克裡斯必然對處分結果相當不滿,但現在的結果已經比直接解雇追責要好上太多了。
“對了,格蕾絲。”戈登部長似乎又想起了什麽,“上次讓你辦的事情怎麽樣了?在轉職前你必須給我個交代。”
“什麽事,部長?”格蕾絲大致猜到了是什麽事,但她卻沒有直接袒露。
“就是銷毀那個違規車手的個人車輛。”部長大聲了起來,似乎助聽器完全捕捉不到自己的聲音。
“你說的是甄燃嘛?”格蕾絲立即回應道,“他的車輛已經移交給了車輛收容部門,銷毀時間預計安排到了今年年底。”
“怎麽還要等那麽久?”
“因為今年收繳的違法燃油車數量比較多,該部門需要逐一驗收評估……”
部長對借口毫無興趣,立即打斷道,“那就給我加快,你們不是有優先處理的特權嗎?”
格蕾絲對部長的心思心知肚明,她知道戈登是在盯著甄燃父親的那台保時捷930 Turbo。為了印證自己的判斷,格蕾絲故意試探一下部長。
“我們優先處理的特權只有一個名額,現在已經優先給到了那台報廢的保時捷930 Turbo。”
戈登部長在聽到保時捷後,表情立馬就松動了一些,“那就好,那台車最快什麽時候能夠銷毀?”
“最快在這個月底。”
“很好,那就按這個速度執行。”
“這輛車好像是當年甄睦雲的事故車,為什麽那個時候我們沒有直接銷毀,反而讓他的兒子保留到了現在。”格蕾絲問出了最為關鍵的問題。
“這件事你們就別管了,它背後牽扯了太多瓜葛。”面對兩個即將被貶入底層的小嘍囉,戈登部長並不想多加掩飾。
“我們在回收車輛的時候,甄燃有說過,他懷疑這輛車有被人動過手腳,才導致自己父親的車禍。”格蕾絲更進一步,希望能得到些眉目。
“哈哈哈哈哈!”戈登大笑了起來,“讓他猜去吧,反正這事已經蓋棺定論了。”
格蕾絲和克裡斯都知道這笑聲背後隱藏的深意,這事和他們此前想的一樣,一定隱藏著更大的陰謀。
“好了,這裡已經沒你們什麽事了,該去忙什麽就去忙吧。”戈登部長下達了逐客令,FRA兩人組隨即離開了部長辦公室。
“車禍的事還有繼續調查的必要嗎?這背後的水很深啊,而且我們已經不再是探員了。”克裡斯對著格蕾絲低聲問道。
“最近我找到了一批FRA的加密檔案。”格蕾絲目視前方說道,“似乎更加佐證了我的判斷。”
“什麽判斷?”克裡斯緊跟格蕾絲的步伐。
“當年的‘間諜門’牽扯的不僅僅只有賽車相關的商業機密,跟我來。”格蕾絲沒有直接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而是帶著克裡斯來到了檔案室。
在這裡,格蕾絲調出了一份2045年的調查檔案,裡面記載了當年FRA對於間諜門事件的所有調查資料。
但由於格蕾絲權限不足,她只能查看到極為淺顯的梗概信息。
“這就是你所說的加密檔案?”克裡斯看著近一半被黑條遮蔽的檔案內容問道。
“沒錯,你看看這份檔案的調查人是誰?”
“戈登·弗萊曼……是戈登局長?”克裡斯驚訝地發現局長的名字出現在調查人這欄, “但這能說明什麽嗎?!”
“你再看看其他人。”格蕾絲提示道。
克裡斯順著往後看去,發現調查人後續的所有名字幾乎都是現今FRA的準高層。
“看出什麽端倪了嗎?”
“你懷疑這其中涉及到了利益輸送?”克裡斯推測道。
“沒錯,當年‘間諜門’涉及到了法拉布尼和萊茵工業這兩大巨頭。他們基本是為數不多的還有資格製造內燃發動機的企業,所以他們和FRA的關系走得很近。”
“所以這就是你調查的真正目的,你懷疑這裡有政商勾結的成分?”
“沒錯,這起車禍雖然只是事件的冰山一角,但它足以能撼動FRA的權力根基。”
“那這事要讓甄燃他知道嗎?”
“為了他的安全起見,還是先別告訴他了。”
“原來你也知道其中的危險啊,那我們的安危又由誰來保證呢?”克裡斯擔心起了兩人的安危。
“我們暫且不需要深入調查,只要將證據保留好。等到事件翻案的一天,將它推向台前,使之成為瓦解這機構腐朽體制的最後一棵稻草。”格蕾絲面露出了堅毅的表情。
“那你準備怎麽保留證據?現在它可鎖在車輛收容部門的倉庫裡。”
“這不巧了嘛,你下周不是就要去那裡報道嗎。”
此刻,克裡斯能清晰地看到格蕾絲的回眸中閃爍著一絲運籌帷幄,他感覺這次的處分結果絕對不是一次單純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