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城市的白天只不過機械般運作的充電階段,直到夜晚,才將它活躍和放縱的一面展現出來。
即便在暴雨凌晨,這裡也相當的熱鬧,而且有著琉璃穹頂隔絕的不夜街相當乾燥,恐怕當初費大力氣修建過除濕系統,環境相當不錯。
在觀光天橋自走傳送帶上,夏嵐和白柚以此代步。
夏嵐看了眼時間,差4分鍾凌晨1點,於是嘴角勾勒,思索著差不多完成目的,便隨意開口:
“暴雨天的不夜街也不錯,穹頂的這幅光景,恐怕也不比極光差多少。”
這話當然是吹噓了。
白柚哦了一聲,倒也給面子,慢條斯理的道:
“可能吧,雖然12歲的時候父親帶我去看了一次,但不太感興趣,記不得了。”
白大小姐就是白大小姐,怎麽說呢?
雖然可能對話題不感興趣,但並不是乏味,相反從那些雀躍的小動作中,她顯得興致盎然,又再次強調般的問道:
“我們要去哪兒?”
夏嵐當然是:“看大小姐怎麽吩咐咯!”
“嗯,那我要去哪兒!”
夏嵐順勢看過去,在一眾奢華放縱的周邊中格外顯眼,念出聲來:“凌霄。”
看樣子是極為放縱奢華的夜店,在絢爛的霓虹燈下,不乏有著七歪八倒、衣衫不整的男女互相推搡著走出來。
其中有一波年輕的男女格外引人注目,跌跌撞撞的,就因為前面人慢了一點,前後相撞,稀稀拉拉的滾做一團,半晌爬不起來。
顯然經過一場夜半狂歡,嬉戲間,又你拉我推,尤其是女伴兒們,在相互的碰撞後,在過量分泌的多巴胺的興奮中與男伴兒們熱切的本能下,不知道被揩了多少油,引得的一片笑聲。
夏嵐唔了一聲,雙手搭在自動扶梯上,面朝那邊做苦笑的模樣:
“親愛的女朋友,你是真的不怕我被你的梁叔給打死啊。”
或者是說小時候養成的習慣,白柚輕哼了一聲,微揚起下巴:“怕什麽,有我在呢,要是你被打死了我就換個男朋友。”
夏嵐當然只是說笑,心裡評估了一下,覺得不壞,卻仍然苦笑道:
“就不能溫柔點嗎?前半句,真的把我感動壞了。”
“少廢話!”
她用三根手指頭拽著夏嵐的袖子,從分岔位置變道,朝著那邊過去,中途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回頭看了夏嵐一眼,小聲的說了一句得了便宜還賣乖之後,便由輕拽改為拽著一點,並排走,似乎真的變溫柔了一點。
很快,袖子擺動幅度過大,她指著那邊語氣不善的道:“誰把車開進來了,真沒素質。”
夏嵐輕笑,默不作聲。
嚴格來講,不夜街是步行街。
但能在這種地方把車開進來,這可不是什麽在路上隨便遇到豪車能夠比的,可那要有含金量的多。
當然了,這輛車本身也是一款最頂尖的豪車就是,帥氣的蝴蝶門開啟,一個身量頗高的男性起身,面色酡紅,似乎也帶著醉意。
“原來是黎應雲。”白柚語氣嫌惡。
那人夏嵐也認識,見面還得喊一句學長。
這位學長抱起一位小禮服的長腿女伴兒,一陣親吻,在起哄聲中,半拖半抱的朝著座駕走去。
這群夜半狂歡的富家公子哥兒又不知道要去哪裡尋歡作樂,不過一切都和夏嵐沒什麽關系,他還要頭痛接下來的事情,一個弄不好說不得便是坐牢吃槍子。
“別看了,那群人可不好打交道的。”
“嗯,只是認識的多瞅兩眼,而且他們哪有你好看。”夏嵐收回視線,隨口恭維著,看起來倒像是口花花的調調。
白柚側頭凝視夏嵐,安靜的看了幾秒。
“怎麽這麽看我?我又變帥了嗎?一直盯著我可是會害羞的。”
夏嵐無視白柚的審視,他知道自己的表現肯定與平常不一樣,現在算是引爆了,但還是說著絲毫沒有趣味的調侃。
白柚稍微嫌棄,也不惱,只是分析道:“看起來的確是不一樣了,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要沉默和畏縮的多,是吃壞了什麽東西了呀?不過,你都半夜約我聊天了,這點變化還是正常的,知道用這種調侃的話來保護自己,我又何必挑破你那脆弱的自尊心呢。”
“感謝理解。”夏嵐沒有偽裝原主的打算,讚同道:
“不過,你說的很對,但同類相聚。”
這句話稍微刺痛了白柚,於是用手指狠狠的戳了戳夏嵐,剜了他一眼。
當然殺傷力也就那樣,對於特定人群說不定還有回血作用。
黎應雲覺得自己要瘋了。
那些聒噪的、嘻嘻哈哈的損友已經前往地下車庫,去往下一個尋歡作樂的目的。
沒有了吵鬧的人在,坐在舒適的駕駛室中,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視線鬼使神差的往自走傳送帶上撇去,但就是這驚鴻一瞥,讓本來美妙的連理智都沉醉的夜晚,瞬間猶如一盆冷水潑下。
那是...白柚?
她全看在眼裡了?被她親眼看到了!
一瞬間,被酒精麻痹的腦袋驟然清醒,夾著強烈解釋欲望的惶恐情緒在裡面驅動他立刻追上前去,又讓理智拉弦,回憶起白柚旁邊的人,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開始在心中彌漫。
懷裡嬌軟火熱的美女仍然沒有感知到他情緒的變化,在激素的作用下,仍傻笑著抱著他腰腹,甚至開始主動解開他的褲腰帶。
草!
黎應雲強行將她推開,猛然一拳砸在方向盤上,汽車鳴笛,將靠近圍觀的路人嚇了一跳。
當然,還有直面這場無能狂怒的‘觀眾’。
蘇漪呆呆的看著他,含糊出聲道:
“黎應雲?”
但黎應雲滿腦子都是剛才那一幕,根本拿不會理會她。
試想一下,一個絕對不該出現在這兒人,這樣一個地點,甚至,那樣的動作本身就帶著點打情罵俏的意味在裡面。
黎應雲覺得自己要瘋了,腦子要爆炸了。
他承認自己可能是有點高攀了,像是一個小醜一樣,想著癩蛤蟆吃天鵝肉,但整個春城的二代圈子裡面的人,誰不是多少帶著點這樣的意思在裡面?
誰敢說對白柚沒有一點有意思,黎應雲能笑三個月,那幫狼崽子一樣的東西,恨不得連人帶骨頭一起吞下去。
但現在...一群野狼被哈巴狗搶了食?
黎應雲氣笑的聲音回蕩在駕駛室內,蘇漪呆了下,又喊了一聲,然而回應她的是車門用力的扣合聲。
“黎應雲,你個王八蛋...”
然而黎應雲絲毫不理會,整理衣襟朝著凌霄的路上折返。
他昂首挺胸,酡紅的臉頰因為用力而顯得線條凌厲,神情格外肅穆,仿佛是前往會場進行一場格外重要的大選。
是的,這是一場聖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