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搖了搖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在老板看來,身為陰陽師天賦是當然的,但我能在這麽小的年紀裡,就能看穿他,這代表我的本事遠遠在他之上。
我的眼睛緊緊盯著老板,但老板卻是微微一笑,沒有回答我。
燒烤攤的煙霧繚繞,炭火的溫度在凌晨時分讓人感到舒適,而老板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頓,熟練的撒上鹽和辣椒粉。
隨後老板淡然一笑,道:“既然如此的話,那我就不瞞你了,我是南茅山派的內院弟子!”
這下換我臉上掛著驚訝表情,問道:“南茅山派?”
老板點了點頭,回道:“其實我還是張三和李四的師兄呢!”
南茅山派和北茅山派都是以符籙術為主,但南茅山派傳承至今,不少秘術已經缺失,故而隻留下了對付僵屍的秘術。
老板感慨道:“我爺爺和我的父親,都是南茅山派弟子,故而我打小就開始修行秘術!”
夜幕的城市,霓虹燈與繁星交相輝映。
雖說是24小時開門,但那是指店鋪而非攤販。
老板的妻子開始收起攤位,而老板則是點燃一支煙望著遠方,他的身影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孤獨,但眼中的光芒卻未曾熄滅。
就在這時,我卻看到放在燒烤架下的法器,這老板的桃木劍和八卦鏡,被隨意扔在燒烤架的格子裡,像是裝飾品一樣。
每當有人看到這些法器,便會好奇的詢問老板,老板總是笑著搖搖頭,說:“都是些陳年舊事,不值一提!”
燒烤攤老板苦笑道:“師門養了我三十幾年,我怎麽也得回報師門吧,故而我每個月的利潤,都得打一半到師門的帳戶中!”
傳承數千年的門派陰陽師都如此了,更別提民間陰陽師了。
早些年間門派陰陽和世家陰陽師都有自己的地盤,也不愁吃喝穿住,而民間陰陽師則只能遊走在偏僻之地。
如今的陰陽師門派,其經濟主要來源分為兩種,一是信徒香客的香火錢,這第二就是之前出師的徒弟們,所賺到的薪酬。
當然了也有小部分陰陽師門派,讓外院自己開辟了一些旅遊企業,甚至是販賣茶葉、土特產等等。
嚴格來說,門派雖說不缺錢,但也不是很有錢,這一點和目前以經商為主的世家陰陽師還是有區別的。
而民間陰陽師就沒有這麽好的待遇了,門派和世家兩個派系,都是依靠香火和自己家族多年來的人脈,但民間陰陽師哪有什麽人脈。
所以絕大數老輩的民間陰陽師,都是在偏僻的村子裡種田和務農。
老板的笑容裡藏著無奈,他本以為自己學有所成之日,會身披道袍雲遊四海,然後開始行俠仗義,萬萬想不到這練習了三十幾年的畫符,如今卻是用來燒烤了。
這老板說他曾是南茅山派內院弟子裡,某位長老名下為得意的一名弟子,如今他無以為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來回報師門。
每當月圓之夜,老板都會在爐火旁獨自忙碌,烤著羊肉串和魚豆腐。
食客們圍坐四周,享受著美食與閑聊,而老板卻心事重重,不時地抬頭看向天空的明月。
正所月圓之夜妖魔盡出,老板能猜得到,在這個時候某個偏僻的地方,會有陰陽師正在和妖魔鬼怪大戰,而他卻只能在這烤著肉串。
老板感慨道:“出師的那一天萬裡無雲天氣晴朗,我站在茅山的山脈腳下,背著一大袋法器和符紙,可謂是意氣風發,不曾想沒多久之後,我只能在這夜幕之下,被煙火氣息給圍繞了!”
我能想象出這老板的無奈和心酸,看這老板的年紀,只怕孩子都已經有了,我又看了一眼正在附近忙碌的老板妻子,我就明白了一切。
當年老板下山後,肯定是想加入各個城市的特別小組,奈何那段歲月裡,門派陰陽師出師的弟子特別多。
加上世家陰陽師也派出不少子弟外出歷練,最關鍵的是,世家陰陽師子弟的歷練是不收錢的。
如此一來就造成了門派陰陽師就業難的問題,為了填飽肚子活下去,不少門派陰陽師都開始打工,在結識自己的妻子,並且誕下子嗣後,這老板也就認命了,而他的法器,就成為了一種回憶。
就在這時,一名五大三粗的男子忽然走來,他一屁股直接坐在我身旁的椅子上,右手成拳猛然敲擊木桌, 吼道:“老板,你攤子裡所有的烤肉全部給我上,速度!”
這位陰陽師老板聞言瞬間是雙眼放光,他才不管此人能不能吃得完,火力全開之下很快就先上了一大盆燒烤。
見狀我暗自歎息,當年夢想成為陰陽師俠士的人,學有所成之後,卻是被生活牢牢束縛。
話說這男子一把抓起一串烤肉,狠狠地咬了一口,可謂是滿嘴流油。
此人的雙眼中閃爍著野性的光芒,仿佛一頭凶猛的野獸,他的大手在烤肉上輕輕一抹,仿佛在撫摸一隻心愛的寵物,然後猛是扯下烤肉大口咀嚼著,最後吞下肚去。
這男子的吃相極為豪放,每一口都充滿了力量和狂野。
隨後男子瞥了我一眼,嘴角開始上揚,露出一絲戲謔的笑容,他也不說話,只是繼續大口吃著烤肉,仿佛在向我展示他的食量。
我暗自怎舌不已,對這男子的胃口深感佩服,不過我也聞到了一股非比尋常的味道,我想這人肯定是狗把頭精,但那燒烤攤老板卻是聞不出來。
狗把頭精三下五除二將烤肉吃完後,看了一眼趴在我腳下睡覺的小黑,這才嚴肅道:“想不到這一甲子一輪回一隻的小黑犬都出現了,不過你放心,我可不是來為難你的!”
按照狗把頭精所言,在秋分時節的降臨,狗把頭精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道冷酷無情的聲音,那是天道的聲音,它讓狗把頭精將我生吞活剝。
但後來狗把頭精感應到小黑的氣息後,便用自己的法力,暫時壓製住天道在自己身體內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