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生暗歎一聲。
他倒是真沒想到,趙國民這人如此的小心眼。
就因為這點事,就對他心生不滿了。
看來,以後也得對這個人提防著點。
趙書賢同樣也感覺到了兒子對李春生的不滿,心下有些疑惑,但卻沒有表露分毫,只是問了句:“你想包下那片灘塗?”
李春生也沒有藏著掖著,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確實是想包下來,拱幾個池子搞搞養殖。”
趙書賢略一沉吟,說道:“這個……怕是有些難辦啊,那片灘塗名義上屬於咱們村,可一直都是歸曙光社管著,你想承包的話,得曙光社那邊同意才行。”
李春生說道:“不好辦就算了。”
趙書賢又問一句:“你包西埠山頭兒,難道就是為了那片灘塗。”
李春生說道:“的確是有這方面的原因。”
趙書賢故作遺憾的歎了口氣,說道:“你說你這孩子,有這想法,你好歹提前跟我說一聲啊?你說現在這事鬧得,徐主任那邊,都已經咬死了,非要把那山頭兒給你,還說最少簽一百年,讓大隊這邊趕緊跟你把協議簽了。要實在不行,我明天就再去趟公社,好好跟徐主任和鄭書記說說這事吧,好歹看看能不能把年限給你降低一些。”
李春生也做出一副懊惱的表情,說道:“那就多謝二大爺了,唉,也怪我,當初沒考慮那麽多。”
老鼠二腚他們幾個,心裡估計都在幸災樂禍,不過面上倒也沒表露出來,反而是故作關切的勸他,說是那山頭兒要全都種上果樹,應該也不錯。
總比扔在那撂荒,每年白交幾萬塊錢的租金要強。
就連趙國民也勸了兩句。
看得出來,李春生倒霉吃癟,他心裡也挺高興的。
李春生敷衍了幾句,也沒在這吃飯,看看時間差不多了,該說的也說的差不多了,就帶著李福貴起身告辭了。
臨離開前,趙書賢跟他說,明天一早過去丈量,讓他在果園裡等著,另外那幾頭牲口,明天也有人過去拉走。
李春生對此自無意見。
往回走的路上,李福貴就跟李春生說道:“春生,我怎麽覺得,這事不太對勁啊?”
李春生開著拖拉機,頭也不回的問了句:“啥事不對勁啊?”
李福貴說道:“就是你承包山頭兒這事啊?我怎麽覺得,趙書賢跟趙國民,好像都不願把那片灘塗包給你啊?而且我聽著趙書賢那話,明顯是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嘴上說著要替伱去跟公社說說,可實際上,他是巴不得你一簽一百年啊。咱沒得罪他爺倆兒吧?”
李福貴都直呼其名了,可見他對那父子兩人,也有點不滿了。
李春生微微一笑,說道:“或許,國民哥也想包下那片灘塗吧。”
李福貴想了想,又搖搖頭,說道:“如果只是想包下那片灘塗,那不至於對咱這個態度,要我說啊,恐怕還是因為今天的事。在羊肉館裡,咱倆跑了,把趙國民扔那了,害得他挨了頓打,他心裡只怕是怨上咱倆了。這且不說,在派出所裡,馬玉寶都沒問過他的意見,直接就自作主張的讓你和趙鵬化乾戈為玉帛了,明明他才是被打的那個人,可從頭到尾都沒人在乎過他的態度,甚至,馬玉寶讓趙鵬請你喝酒,卻沒他什麽事,你說他能不生氣?你當時是沒看見,我在他旁邊看的清清楚楚,趙國民那張臉啊,青的就跟地裡這麥子一個色兒。”
李春生噗嗤一聲笑了:“太誇張了啊。”
李福貴說道:“一點都不誇張。唉,你說這事弄得,要我說,都是那個趙鵬,要不是他,也沒這麽多事。對了,後天你真去啊?”
李春生說道:“宋莊大飯店呢,為啥不去?”
李福貴說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這哪裡是請你吃飯啊,分明就是鴻門宴,要你命的。要我說,你還是別去了。”
李春生說道:“你想多了,有馬隊長在,趙鵬不敢亂來的。而且,趙鵬那個人,除了混蛋一點,其實人還算不錯的。”
李福貴都有點轉不過彎來了:“啥?你都說他是個混蛋了,還說他人不錯?”
李春生沒有多解釋。
趙鵬這種混蛋跟趙國民這種偽君子比起來,李春生還是覺得趙鵬要更不錯一點。
李福貴又說道:“算了,不說那混蛋了,說起來我就一肚子火。還是說說這山頭兒的事吧,那片灘塗,看這架勢你是別想了,那你包了這麽個破山頭兒, 豈不是虧大了?趙書賢說得對,你怎麽不提前問問他啊?要是早知道他不想把灘塗包給你,那你也沒必要包那個破山頭兒了。”
李春生說道:“放心吧,這個山頭兒虧不了。”
“還虧不了呢?一年五六萬呢。”李福貴說道。
一年五六萬虧嗎?
等後邊可以打石子了,別說一年五六萬了,就是一年五六十萬,都不虧啊。
甚至到時候,李春生都不用自己打石頭,直接往外轉包,一年就不止這點錢。
但這些話就沒必要跟李福貴細說了。
李春生只是說了句:“五六萬多嗎?”
一句話,就堵得李福貴無言以對。
回到果園,就見趙高發正在那收拾兩隻兔子。
個頭兒都不小。
癡狗兒也在。
“回來了?”趙高發見兩人回來,打了個招呼。
“你行啊,還打了兩隻大兔子?”李福貴從拖拉機上跳下來,走上前說道。
趙高發說道:“刨坑的時候隨手打的,怎麽樣,夠肥吧?夠咱吃好幾頓的了。”
李福貴點了點頭。
李春生也過來了,看了眼兩隻大兔子,說了句:“咱留一個吃就行了,剩下那一個,你們兩個一人一半,給家裡送去。”
兩人也沒客氣。
留出一隻醃了起來,準備明天送回家去,剩下一隻燉了,四個人在這兒大吃一頓。
吃飯的時候,李福貴就把今天發生的這些事,口若懸河的跟趙高發說了。
借著點酒勁,聊起來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