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現在天色已晚,乾脆明天……”
“不,矩子,請讓我今天就拜見一下聞名天下的墨家機關。”
開什麽玩笑。
周溯能夠忍受這個磨磨唧唧的老頭,但惟獨這機關器擺在自己的面前,卻不讓研究不能忍。
他要是現在回去,這晚上的覺能睡得著的啊?
要知道,他當初來拜師,有著一半就是衝著這墨家的機關器來的,當時聽說什麽楚墨是玩劍的,機關術相關的東西都被秦墨瓜分了,他氣的當時就差點叛出師門。
現在聽矩子說,原來咱們也有壓箱底,只是平時沒拿出來顯擺。怎麽說,周溯內心還有點小激動。
這可是名揚天下墨家的機關器!
似乎看出了周溯內心的雀躍,矩子忍不住潑了盆冷水:“周溯啊,你這麽高興,我怕你真見到後會感到失望。”
“為什麽,難道咱們東墨瓜分到的機關器只有寥寥幾件?”
“數量倒是有不少。”
“那有什麽問題?”
“就是日複一日,又沒人維護,恐怕有不少損耗。”
周溯微微一愕,但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沒事,矩子就說東西在哪就行了。”
周溯以前不也是專門委托人四處搜集破爛,然後靠拆卸拚湊來自學機關術的嘛。這墨家的傳承,究竟又會有什麽讓他大開眼界的東西!
這麽一想,周溯徹底不困了,不僅不困,他還像喝了大力。
而看到周溯竟是如此振奮的矩子,也心知勸說無用,乾脆就交代了一下,讓他自行而去。
矩子告訴他,東西封存在後山的石室內。
這個地方,周溯可不陌生。
不僅之前偷襲周溯和項羽的許繆就被關在這裡閉關反省,其實周溯跟季磐學靈息術,為了避人耳目也被安排在這裡。
區別就是前者被限定了活動范圍,吃喝拉撒都得待在裡面,而周溯和季磐則是來去自由。
實際上,所謂的後山在墨家山門裡是個很寬泛的概念,跟那前庭那恢弘的劍閣和諸多建築群相比,屬於是墨家沒有開發的區域。
這就像是開發商工程乾到一半沒錢了,留下的一大片沒法驗收的爛尾樓。
這裡地形根深錯節,有不少天然石洞,而矩子所說的這個石洞,還得再額外加上一道特製的石門。
這道石門上有一個轉盤,篆刻著代表天乾地支的古樸文字。
而開啟石門的眼前石門的方法,矩子已經告知給了他。
周溯按照陸玄子交代的“密碼”,將其轉到了相應的位置後,石門便隆隆升起,應聲而開。
這地方也不知道究竟多久沒人到訪了,迎面就傳來了一股腐朽的煤灰味。
因為裡面沒有光線,漆黑一片,那些貌似機關器勾勒起來的陰影,看起來頗為陰森,有種擇人而噬的感覺。
“老鄧,你不用陪我的,先去休息吧。”周溯再度對老鄧說道。
時間已經來到了後半夜,他預計會在這裡停留更多的時間,所以乾脆讓老鄧先走。
但盡忠職守的管家卻沒有出讓手中的油燈,而是先一步越過周溯,踏進了石門。
難聞的味道撲面而來,倒也很快適應了。
漸漸的,光線在黑暗叢中開辟出一個圓圈,周溯和老鄧藉由這個光圈,開始向石洞的內部探視。
這個洞窟實際遠比周溯預想中的更大,是他和季磐修煉的那個洞窟的三倍大小。
一開始,周溯還因為這陰森環境有些許擔心,在當他看到燭火掩映下,顯露出真身的那些古機關器之後,那股子難以抑製的激動,浮於言表。
“老鄧,快看,那是木鳶!”
老鄧順著周溯的手指,將手中的燭燈挪到了高處,立即在石壁的頂端勾勒出一具垂吊下來巨大機關器的身影,半懸在空中。
其翼有兩丈寬,身影巨大,形如鷹隼,那雙宛如活物般的眼珠子盯著周溯,讓人不禁感受到巨大的壓迫感。
據傳聞所述,當初矩子發明出這木鳶,是可以載人飛行的。
這自然不是周溯之前做的那個簡易的滑翔傘可以比擬的,只可惜,這隻木鳶別看眼睛凌厲,只是它側身的後半部分,就像是紙糊的風箏一樣,殘破不堪露出了裡面的龍骨支架。
老鄧品評道:“看來確實如矩子所說,保存的不是很好,還是說,收藏在這個山洞中的時候,就已經有所破損了。”
不管怎麽說,肚子上破了這麽大一個洞,肯定是飛不起來的。
周溯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他繼續環顧四周,像是一個被帶去遊樂園的孩子,倏地又被新奇好玩的東西吸引了注意:“老鄧,快看那邊!”
老鄧循聲望去,只見周溯所指的地方,排布著數個類似兵馬俑的人俑,雖然造型上面沒有禽滑厘那麽栩栩如生,那般精致,但要同樣有板有眼。
乍一看去,若不是他們身上的青銅甲胄充滿鏽蝕, 面上的彩色顏料也剝落了不少,還真會以為有人蟄伏在陰影裡。
“你說,這些玩意會跟禽滑厘一樣麽?”
老鄧搖搖頭,不置可否。
不過他覺得,如果真有這麽多個禽滑厘,那當初墨家應該能夠橫掃任何一個國家的王都,乾掉他們的諸侯如入無人之境。
畢竟你想,這一個禽滑厘的戰力就有六重境,這一堆六重境的兵俑去搞暗殺,根本不敢想象。
除此之外,還周圍還有許許多多奇奇怪怪,周溯一時間也辨認不出是什麽的東西。
有可能是墨家機關的試製品,也有可能是某些大型機關中的配件,滿滿蕩蕩地堆積在這間足有兩個籃球場大小的石室內,仿佛是一座巨大的遺跡,塵封的寶藏。
沒錯,對於喜愛機關術的周溯而言,就是進入了一個偌大的藏寶閣!
只不過,因為這裡環境的因素,很多東西都已經相繼腐爛,鏽蝕了。
這也沒辦法,山洞本來就潮濕,加上通風不佳,最令人難受的還是這山洞裡的老鼠,對於木頭製品來說,簡直就是致命的天敵。
“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這幫蠢貨到底是怎麽想的,把老祖宗的寶貝就這樣丟在這裡讓老鼠啃咬,讓它自己發霉?”
周溯很生氣,但老鄧的一句話,又讓他覺得頗有道理。
“大少爺說的是,不過如果他們都識貨的話,這些東西恐怕現在也落不到大少爺你手裡了。”
周溯對此深以為然。
破是破了點,沒錯,但這些東西,從現在開始就都是屬於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