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溯沒在這個問題上探究，就隨口問了幾句。

　　感覺好像跟自己知道的也差不了太多，無非就是妲己禍國，讓原本就跟周朝積累下深厚矛盾的商周兩國交戰，最後商紂王兵敗自殺這麽一個結果。

　　沒有楊戩哪吒截闡教兩教的彼此較力，畢竟道家始於老子，道教的誕生都要到東漢時期了，但真的有打神鞭，以及妲己這個妖神讓周溯莫名有些在意。

　　不過這些也都遠去矣。

　　周朝八百年，大周都亡了，現在留下的也只剩些許的傳說而已。

　　“雖然我用不到這天機盤，但也可以放在家裡當個擺件。”周溯惹人厭地說道。

　　張良看著這樣的周溯，覺得這貨是真的不行。他如果知道在後世還有個叫潘安的美男，也是因為情商太低才被夷了三族，估計這會就會套用在周溯身上。

　　你說這玩意對你有用，你留著也就算了，對你沒用，要是他張良就乾脆做個順水人情，說不定跟人家姑娘還能結個善緣。

　　果然，聽到周溯這麽回答，秦裳蓉就默立在那裡不言語了。

　　她的那份心底的傲氣決定了她不會死乞白賴地向周溯乞求，但是內心深處，卻又有諸多不甘，讓學派重要的法器流落在外便是弟子不肖。

　　尤其是他們陰陽家派系尚短，能上得了台面的法器不多。

　　雖然是形勢所迫，老師荀虓也不會責怪於她，但是對於骨子裡較真要強的秦裳蓉來說，這絕對是一個難以接受的結果。

　　就在這時，面前的那個無賴開腔了。

　　他牽起嘴角，引得眉梢微微上翹，明亮的眼中滿是狡黠。

　　這種放在其他人身上純純反派的配置，卻莫名地讓人憎恨不起來，秦裳蓉估計自己也沒想到，對諸多追求者都不屑一顧的自己潛在裡也是一條顏狗。

　　“裳蓉啊，如果你真的想要這天機盤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答應我一個小小的要求。”

　　是要以身相許嗎?

　　張良差點沒管住自己這張嘴。

　　秦裳蓉估計也是同樣的想法，因為在她看來，周溯就是這樣的人，就在她打算嚴詞拒絕的時候，只聽周溯一臉輕松地說道:“這樣，你照顧到我胳膊的傷勢痊愈，我就把這天機盤還給你如何?”

　　“你說話當真?”

　　“當真啊，不然你師兄和你老師能帶著璿天鈴走的那麽乾脆麽?”周溯一雙明亮的眸子像是能看穿人心一般盯著秦裳蓉，痞痞地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我要真的饞你身子，我早就用強的了，何必彎彎繞繞兜這麽大圈子。”

　　秦裳蓉想了想，覺得確實有道理。

　　她當時就有過覺悟，如果周溯借機對自己用強，她拚死也要咬下對方的一條腿，然後自盡。

　　對方看起來好色，但是卻不是真正卑鄙下流之人。

　　可能是因為對方長得好看，不缺女人緣的關系吧，秦裳蓉自我攻略地想到，合理化了周溯的要求。

　　“可以。如果只是端茶送水這些雜事的話。”

　　“你想得美，這麽輕松?丫鬟做的事你都得做，平日裡的三餐得喂我吃飯，閑著的時候得給我敲腿捶背，不僅是衣服，我的褻衣褻褲也得你洗。”周溯說完，挑著眼看向秦裳蓉:“行不行?就一句話。”

　　秦裳蓉咬牙，想到師門養育孤兒出身的自己，老師教導自己的恩情，半晌吐出一個字:“行。”

　　“以你的手臂複原為限。”

　　“以我手臂複原為限。”周溯這麽說完，從懷裡一掏，把天機盤取出，輕輕拋給了秦裳蓉。

　　“你這是什麽意思?”

　　“這是約定好的東西，我先支付給你啊。”

　　“你不怕我拿著這個直接走人?”

　　廢話，老鄧在這裡你走的了麽?

　　當然，話肯定不能這麽說，周溯一臉無所謂道:“走就走唄，你拿著它逃走，證明你就是個薄情寡恩的女子，根本不值得我看入眼。”

　　“我不需要你看入眼。”秦裳蓉哼了一聲，但腳跟沒動。

　　周溯扭過頭，用斜著眼的余光偷瞄了她一眼，用背身隱藏起了臉上的笑容。

　　傻妞，就你這樣我還不把你拿捏得死死的。

　　我是說等手好。

　　但是手好這個概念可寬著呢，傷筋動骨一百天啊，萬一還有間歇性的神經痛呢?

　　他跟老鄧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然後對張良催促道:“快走，肚子餓了。”

　　眾人遂再度前行，這一次秦裳蓉也不遠不近地跟在了後面。

　　周溯他們行了半小時的路，遠遠地看到了村落。

　　詢問之後發現這裡已經是潁川郡的地界。

　　張良本身就是城父人，韓國被滅之後，這一帶就被劃入了潁川郡，所以他在此地早有布置。

　　張良當初在謀劃刺秦之前，就謀劃好了退路，於是利用事先約定好的暗號，給自己的商會發了訊息，然後得到了接應。

　　考慮到現在畢竟刺秦的余波未消，一行人並未貿然入城，而是委托商會的人員采買了食物，再混入商隊，然後一路往東。

　　旅程舟車勞頓，但因為有紅顏相伴，吃喝有人管，倒也頗得閑暇野趣。

　　而作為統籌車馬宿食的張良，自然也是一路隨行。

　　他的想法是，既然當初是他把周溯給帶出來的，這會自然也有始有終，把人給送回去。

　　順便再拜會一下周溯的父親滄海君。

　　這次刺秦失敗，讓張良意識到了自己的缺失和短板，尤其是聽了周溯所描述的“大勢”之後，他覺得，在洶湧的洪流來之前，自己一定要做好準備。

　　不能像這次一般，看似運籌帷幄，實則不過是隨波逐流，連自己的性命都無法掌控。

　　但有了這個念頭，張良還少一個方向。

　　所以他預定想要讓滄海君給自己指點迷津。

　　世人皆知，玄天劍聖滄海君的名聲，一柄太阿劍，位列天下名劍十劍之四，一劍之威，開山辟海。

　　年少時為信陵君座下門客，曾於信陵君合縱六國破秦時，劍斬十七名秦國頂級高手名揚天下。

　　只可惜，後來信陵君遭到秦國反間計影響鬱鬱而終。

　　信陵君死後，滄海君也離開了魏國，從此雲遊天下，以劍破道，成為一代劍聖。

　　這麽想著，張良忍不住看了眼身後車架上蕩著狗尾巴草，時不時把頭枕到人家姑娘肩上，被人嫌棄推回來的周溯。

　　世叔這麽牛逼，怎麽作為獨子的周溯劍術竟然這麽拉胯。

　　他回過頭，向身旁架著馬車，偽裝成商隊趕車的老鄧問道:“鄧管家，世叔的劍聖，可是達到了天人九境中的第八重:超凡入聖?”

　　老鄧笑著搖了搖頭:“超凡入聖，便是聖人，自古入此境界者也屈指可數，距離第九重陸地神仙也只差一層境界。

　　“我家老爺劍術和天賦都是當世卓絕，但是要距離超凡成聖，還是差了不少的，這個稱號，大多與儒家的孔夫子相當，既是尊稱，也是世人對其的認可。”

　　聊到這，在後面晃蕩晃蕩，享受著美人剝得水果的周溯也跟著來了興致，一頭扎進話題裡:“什麽天人九境，這世上難不成真有神仙?”

　　這麽看來，他爹其實挺低調，什麽玄天劍聖要不是張良提起，周溯還不知道，當然，因為他們一家遠居海外，消息閉塞也是一個原因。

　　老鄧一邊揮著馬繩，一邊滿足自家少爺的好奇心道:“這其實是世人，或者說各學各派對於實力精進的一個境界劃分。

　　“真正的神仙，現在自然是沒有的，最後一個被欽定的妖神，也在封神榜下被鎮壓，被打神鞭所滅。

　　“是以，至封神之戰後，世上再也沒有出過第九境的陸地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