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在周溯的視網膜上炸裂,讓他不得已地閉上了眼睛。
隨著短暫刺痛過後,他睜開了眼睛,恢復視力的周溯很快通過周遭的環境,意識到自己已經回到了自家宅邸熟悉的那個房間。
“周溯?”
秦裳蓉的聲音將周溯拉回到現實當中。
周溯猛地一扯脖子,低頭去看手中的白璧。
那枚剛才突然綻放光華的白璧就靜靜地躺在自己的手中,沒有半點光暈,仿佛一切都是虛假的記憶。
“……”
周溯沉默地將白璧端至眼前,把玩了一番,然後開口問道:
“裳蓉,你進門到現在,過了多久。”
“?”
秦裳蓉沒答話,但她那副看怪人的表情,又像是把話全答了。
她走到周溯的身前,看向他手中的那塊玉,問道:“這塊玉剛才是不是發光了?”
周溯抬頭:“你看到了?”
“一點點,感覺月光照在它上面的時候,有種奇怪的感覺,但很快便消失了,所以也不好說是不是我的錯覺。”
這句話讓周溯心下了然,看來自己被九州鼎攝走的時間,對於現實來說僅僅是白駒過隙的一瞬。
周溯因為過去看過不少類似的設定,倒也不算太過意外,只是他對於這塊玉仍有些在意。
須知道,這塊玉打從他記事起,就一直掛在他的脖子上了。
他爹也一直告訴他,這是他娘留下來的東西。
也是這間宅邸裡,唯一跟他母親相關的東西。
這竟然是九州鼎……其中的一部分?
“嘶!”
感覺不僅沒搞清狀況,反而讓他感到疑惑的東西變得越發的雜亂無章,周溯忍不住地用手撓抓起頭髮來了。
秦裳蓉在邊上欲言又止,周溯發癲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過今天的狀況似乎尤為嚴重,就在她不知道該如何插話的時候,老鄧的聲音從屋外的院子遠遠傳來。
“少爺…大少爺……”
周溯和秦裳蓉聞言,便朝著門口方向望去。
起先周溯也不以為意,以為是老鄧因為秦裳蓉久久沒有把自己叫過去,所以來看看情況。
但是他很快便反應過來,不對啊,自己被白璧召喚過去對於現實來說,不是才剛過去不足一秒嗎?
果然,當老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的時候,他扶著門沿催促道:“大少爺,有人上島了。”
“人,什麽人?”周溯腦子一團亂麻,還有些發懵。
剛才一瞬間,八號那句意味深長的話又恰好回蕩在他的耳邊。
【大家下一次再會面,應該就知道為什麽我們需要聚集在一塊對付妖孽了,如果諸位屆時還活著的話……】
這是巧合?
還是——
看著這樣的周溯,老鄧言簡意賅道:“身份不明,不過來者不善。”
周溯目光灼灼地望向窗台。
燭燈的燈芯搖曳了一下,迅速地熄滅了。
周溯沒有老鄧那麽強的修為,不足以感知隱匿在黑暗中的敵人,但他不會懷疑老鄧說的話。
老鄧說有人,那肯定就是有人來了。
只是來的人是誰,時間上會不會太過於巧合?
明明周溯他們前腳才到,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在莊子裡歇一晚上,竟然有人後腳就趕到了。
這裡還有一個問題。
就是這群人究竟是為何而來?
究竟是衝著那眼瞅著情勢不妙,先一步跑路的老爹,還是根本就是衝著自己來的——是這塊號稱九州鼎之一的白璧惹得鍋?
只是眼下情況緊急,也容不得周溯多想,不然如果是兩個蟊賊,老鄧早就隨手擒下,而不會像這般慌忙前來告知了。
“對方人數有多少?”
“很多,最關鍵的是,岸邊海面停靠著三艘戰船。”
“戰船?”
“是。這一看就不是民間能夠起的高度。”
周溯現在是有點徹底懵了,難不成這還是秦軍追來了?
可是他們不是一直沒暴露行蹤嗎。
而且之前也只是聽聞秦軍在造船,這三艘戰船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一肚子的問號周溯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去問誰,只能勉力定了定心神,決心先搞定眼前事再說。
“老鄧,現在是什麽時間?”
“是亥時。”
亥時的話約莫晚上9點到11點鍾之間。
因為沒有鍾表,所以很難斷定準確時間。
順便一提,如果是像老鄧的老江湖,往往能夠通過一些參照物,比如天上那輪圓的不像話的月亮,甚至是用體感來感知時間。
周溯原本也曾想過自己做個鍾表出來,可這東西比他想象中還要複雜,限於技術,周溯到現在依舊停留在框架上面。
閑話休絮煩。
周溯在了解時間後,便領著老鄧和秦裳蓉一起出了小屋,潛入到了院中。
他們並未走遠,而是在院中一處假山的陰影裡藏了起來。
之所以不待在房間, 那是因為狹窄的區域容易受到限制,不如這種開闊的地方,實在不利也方便逃跑。
這裡畢竟是周溯生活了二十年的宅邸,就算對方人數佔優,但在地利上,是周溯一方佔據了絕對優勢。
事實上,也並未讓周溯一行人久等。
未過片刻,這院落中的蟲鳴聲都消失了。
遙遙看去,一批黑衣勁裝人士步履匆匆,翻牆而入,越過前廊直接朝著廳堂各處散布開去。
那整齊劃一的行動,還有不出聲響就完成分工這點,一看就知道受過專業訓練,是專業人士。
“這些家夥水平怎麽樣?”周溯壓低著腦袋,詢問另一個專業人士的意見。
“都不錯,每一個至少都有三品境界。”
“三品……差不多每個都有秦裳蓉的水平啊。”周溯話說出口,扭頭朝著身側同樣蹲伏的少女看去。
後者此刻頗感憂心地望著那群翻牆潛入的黑衣人,對對方拿自己當做計量單位的俏皮話,顯然是沒空搭理的。
也難怪,這些不速之客看起來人數眾多,而周溯他們只有三人,周溯本人更是一個無法運炁,手還受傷的廢物。
也就是說,如果真打起來,那就只有靠自己和老鄧保護他了。
秦裳蓉滿腦子都在想的是接下來怎麽破局,而最可恨的是,她的耳邊還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調笑聲。
“喂,秦姑娘,你該不會看眼下時局不利,想著要把我們給賣了吧?”
秦裳蓉這會總算是轉過頭來了,那張表情不常外露的臉上,賞了周溯一對大大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