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家,是綠林鎮的兵器之家。
兵器的製造者們,必需親身學會兵器的基本使用方法,才能為在戰場上的戰士們打造出一把趁手的兵器。
鏡無絕從小就接受了父親鏡光守嚴肅而嚴厲的訓練。
“無絕,槍、棍、刀、劍、錘、戟,這些都是作為鏡家人必須學會的兵器。”
“是,父親。”
眾多兵器之中,鏡無絕唯獨對長槍的使用最為精通,也最為有天分。
“無絕,我問你,鑄造一件兵器是從什麽環節開始的。”
“父親,如果要我說的話,那就是從準備材料開始。”
“晚了。”
鏡無絕揮舞著手中的木製長槍,槍尖的每一下都能精準地擊中木人的要害部位。
鏡光守則在一旁,手持一把扇子,觀賞著鏡無絕的槍技,滿意地點了點頭。
但是鏡無絕的回答,他似乎不怎麽滿意。
“一件兵器的鑄造,從心裡開始。”
鏡無絕感到疑問。
“父親,心裡所想之事為幻想,兵器為實在物,要鑄造一把兵器,如何說從心裡開始呢?”
鏡光守哈哈大笑,隨後走了幾步,用鐵扇指著木人。
“假設現在這個是你的敵人,你準備怎麽殺死他呢?”
鏡無絕對父親的提問感到疑惑。
“孩兒可以用棍擊他下肋、手臂、頭骨,這樣幾棍下去,這廝必將氣絕而亡。”
鏡光守點點頭。
“還有呢?”
此後,鏡無絕回答了數十種兵器的殺人方法,一一詳盡,從出招到對方的死狀,全都回答了上來。
鏡光守依舊只是點點頭。
“還有呢?”
“父親,恕孩兒無知,此前孩兒回答兵器數量及殺人方法已有數十種,不知父親詢問此些有何特殊含義。”
鏡光守見鏡無絕終於說累了,便把扇子收了起來。
“此前你所述諸般兵器,為父可有教你其鑄造方法?”
“稟父親,教過。”
“很好,你既會鑄造它們,又知道它們具體是什麽樣子的。”
鏡光守轉過身去,把扇子放在手裡頭敲了敲。
“徜若現在讓你想出一種上述所有兵器之外的兵器殺人方式,並把它鑄造出來,你可做得到?”
鏡無絕沉默了一會,在腦海當中不斷嘗試構造出一種新的兵器,但想出來的新兵器始終有舊兵器的影子,或者說有相似的地方存在。
“沒錯,如果敵人害怕砍擊,就要鑄造大刀。如果敵人害怕突刺,就要鑄造長槍。敵人刀槍不入,就要使用刀槍以外的方式殺人,敵人攻擊距離長,我們就要鑄造火銃。”
鏡光守轉過身來,對鏡無絕語重心長地說道,
“所謂把兵器先在心裡鑄造出來,指的是先在心裡洞悉到你對手的弱點,兵器,就是敵人弱點的具現體。你需要先想清楚擊敗你對手的方式,才能鑄造自己手裡的兵器。此謂,兵器始於心。”
“是,父親!”
鏡無絕貌似恍然大悟。
此時的鏡光守,在鏡無絕眼中還算是一位好父親。
可此後的突然某一天,鏡光守突然變得消沉起來,開始整日酗酒,外出賭博,打罵家人。
“父親!請你不要再打母親了!”
“你……滾開……一個……小孩,你懂什麽……。”
隨著無極所引起的混亂逐漸平息,社會走向了和平和安寧。
人們對兵器的需要,日益減少。
鏡家所鑄造的兵器,也不再有用武之地。
鏡家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他們……懂……什麽……咕嚕咕嚕……人,總是……殘忍而自私的……他們遲早會有一天……再次需要,我們鏡家所鑄造的兵器……”
“父親!”
看著日益頹喪的父親,鏡無絕十分心痛。
雖然鏡家偶爾也能接到小單鑄造兵器的訂單,但是鏡光守秉持著兵器製造者的驕傲,不願意接這種訂單。
“什麽?拍戲用?我去%……#的,老子的兵器只能用來殺人,你知道老子鑄造出來的兵器有多鋒利嗎?你居然拿去當道具,這種訂單老子不接,不接……”
鏡家本身所積累的財富和人脈,足以支撐鏡無絕一家人過上豐衣足食的日子。
但是金山銀山也怕隻進不出。
入不敷出的日子裡,生活水平的下降是所有人都無法接受的。
鏡無絕的母親駱嘉雯,想要減少丈夫的壓力,便從全職主婦變成了打工人,出外工作以補貼家用。
可是她的這種舉動,卻被自己的丈夫認為是嫌棄他沒用。
“說了多少次了!把工作辭了!家裡還有很多錢,不需要你出去工作!”
“你整天只會喝你那個酒,家裡的事情你過問了沒有,跟你的那些狐朋狗友死在外面吧!”
母親一回到家裡就跟父親吵架,這個時候,鏡無絕的家庭雖然支離破碎,但至少還是完整的。
直到有一天,鏡光守衝到駱嘉雯的公司裡,發現她跟公司裡的男同事有說有笑,便怒氣中燒,在她公司裡上演了一出“捉奸大戲”。
鏡無絕得知這件事,並不是從父親或者母親的嘴裡,而是從一些愛說閑話的同學嘴裡。
那一天,鏡無絕回到家,看到了母親與父親離婚要上法庭的傳書,才真正相信這件事。
從那天起,鏡無絕便暗自下定決心。
“父親……其實你並不知道……”
鏡無絕的拳風,一下又一下地擊打在李如風的護具上。
“兵器……除了用來殺人,還能用來守護。”
還有兩下/還有兩下。
李如風和鏡無絕同時反應過來,李如風的肋部護具再被擊打兩下便會因碎裂而脫落。
一下、兩下。
李如風的肋部護具,碎裂脫落。
李如風明白,自己拿鏡無絕的拳風完全沒有辦法。
自己的反應速度只能夠在對方的拳頭碰到自己之前,把拳頭攔截下來,卻沒有辦法把拳頭擊打出的空氣精準攔住。
現在自己已經脫落的護具有頭部和肋部。
其余部位護具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按鏡無絕這種拳風強度來算的話,腹部護具還差十下,膝部十五下,手部二十五下,背部護具還剩四十下。
但是,鏡無絕這種策略有一個缺點,那就是完全放棄了康回老師所設置的額外規則。
自己的腹部護具耐久度已經不高,但是鏡無絕手部護具幾乎沒有破損。
那就是說,對方獲勝的條件,有且只有一個。
把自己身上所有的護具全部打落。
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為自己身上的護具越少,鏡無絕能擊打自己的部位就越少。
擊打沒有護具的部位,可是犯規的。
自己手部的護具耐久還剩二十五下。
但是如果用實際接觸和擊打到的力度來算。
三下。
只需要三下自己手部的護具就會斷裂。
在李如風思考的間隙,只見鏡無絕朝李如風已經碎掉護具的肋部出拳。
糟糕,已經沒時間反應了,思考佔用了太多的腦力。
可是這樣一來的話,鏡無絕也會因為犯規而輸掉比賽。
可是李如風還是高估了自己控制身體的能力,李如風想要接下這一擊,身體卻因為觸碰到拳風的條件反應而下意識躲閃。
這樣一來,側身面對鏡無絕的李如風,就把耐久度最高的背部護具完全暴露在鏡無絕的攻擊范圍內了。
一下,鏡無絕隻用腿擊中了李如風的背部護具一下,就把護具擊碎了。
現場爆發出驚人的歡呼聲和掌聲。
由於比賽太過精彩,二班的同學們也跟著喝彩起來。
“加油鏡無絕,乾掉李如風!”
帶頭喊出乾掉李如風口號的人,依然是李如風的“好兄弟”,鐵拳。
“這個叛徒!怎麽剛才要登場的時候反而不見人。”
紅塘、古城明一行人死死地瞪著坐在一班觀眾區域的鐵拳。
看到鐵拳身上沾滿了著色彈的顏料,眾人終於明白了。
一直待在我們班委屈你了!
回到擂台上。
剛才鏡無絕一記重擊,也讓李如風倒在地上,差點壓碎了腹部的護具。
但是李如風立馬站起來拉開距離,以免吃到鏡無絕的連續攻擊,瞬間輸掉比賽。
雖然他現在離輸掉比賽也不遠了。
“沒事吧,如風同學。”
“沒事,你繼續吧,不用關心我。”
快思考。
現在的情況對自己是絕對性的不利。
自己想要贏下這場比賽簡直是無稽之談。
對方身上的所有護具耐久度顯然比我手部護具要高的多。
想要贏,只能利用康回老師所設下的一擊必勝條件。
三下,只要確確實實能擊中三下。
第三下,自己的手部護具就能與鏡無絕的腹部護具同時破碎。
這樣自己就能贏下這場比賽。
“李如風……加油!!”
姍姍來遲的慕容桂,站在二班的觀眾區上,喊出自己的加油聲。
體術對抗模擬測試,落實到具體的每一場勝負,都是個人的勝負。
從整體來看,則是所有人的勝負。
這並不是簡單的一場比賽、測試或者考試。
這是,戰爭。
鏡無絕察覺到。
從看到慕容桂進場的那一刻,李如風整個人的狀態就與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因為自己的手部護具耐久度已經不高了,李如風並不能用手部的護具去擊打鏡無絕其他部位的護具。
佯攻,李如風出的拳都是佯攻。
鏡無絕如此判斷,可是他錯了。
不用打三拳,打一拳就好了。
李如風突然想到。
對方知道自己護具的耐久,而自己也知道對方護具的耐久。
那對方一定會認為,自己出的拳頭是佯攻。
前兩拳不用拳頭打出來就好了。
李如風用速度極快的左拳擊中鏡無絕的頭部護具,在鏡無絕身體失去平衡的一瞬間。
出腳。
正面蹬擊,雖然會讓對方與自己拉開距離,但是在極短的范圍之內,用盡大腿上所有肌肉的力量擊打出去,也能夠造成非常巨大的傷害。
鏡無絕的腹部護具,出現了裂痕。
李如風驕傲地向鏡無絕比了個一。
可是,就在李如風出腳的那個瞬間,鏡無絕也成功擊落李如風的膝部護具。
不成功,便成仁。
一拳。
這一拳下去,自己的手部護具一定會斷裂。
這一拳,要打出兩拳的威力。
如果這一拳,沒有擊碎鏡無絕的腹部護具,自己就只剩下一個搖搖欲墜的腹部護具了。
賭吧!
就用這一拳,賭上這場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