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老莊主如同一隻獵鷹般俯衝而來,元氣壓迫重若山嶽。
黑風雙眼發紅,厲聲大吼,“想殺我,那你就等著顧家莊男女老少都給我陪葬!”
砰,砰,砰……
一連數道悶響,只見黑風身上的穴竅接連炸開,爆出道道血花,腥紅血氣如霧氣般彌漫周圍。
黑風長吸一口氣,如鯨吞牛飲般將所有血氣吞盡,眼中紅光乍現,其修為如雨後春筍節節暴漲,元氣如狂風般圍繞身體呼嘯。
只是三四個呼吸,黑風的身體拔地而起,朝老莊主迎了上去。
其修為赫然達到了開竅巔峰!
老莊主臉色一肅,五指並掌,熊擊掌掌勁傾力拍下,引元氣匯聚掌上,形成一隻厚實熊爪,凶厲之氣盡顯。
黑風不閃不避,雙手之上紅光閃爍,熱風呼嘯間,竟升起熊熊烈焰,肆意燃燒。
熊爪與火掌對轟,天地間響起一道驚雷,元氣洶湧如海浪般向宣泄。
老莊主臉上一紅,倒飛數丈,嘴角溢出一縷鮮血,明顯受了內傷。
黑風如隕石般從天砸下,撞得山頭一顫,顧面上赫然露出一個大坑,蛛網般的裂痕密布。
掙扎著從坑中站起,口裡噴出一口鮮血,黑風的手臂扭曲得不成樣子。
兩人第一次交手,都近乎用盡全力,老莊主想盡快解決黑風趕回莊裡沒有任何留力,黑風為了活命不惜使用秘法強行提升實力拚死抵抗。
雖只是一招,但幾近搏命。
老莊主略勝一籌。
黑風仰頭看著老莊主,擦掉嘴邊的血漬,突然大吼一聲。
繼穴竅之後,黑風體表上的血管居然也瞬間爆裂,血如泉湧,但腥紅血氣幾近凝成液態,圍繞在他周身不散。
長吸一口氣,吞盡血氣。
只見黑風那隻幾近被老莊主廢掉的手臂,如有生命般蠕動,骨骼移位聲連響,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恢復。
目面猙獰間,黑風再次撥地而起。
顧永清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老莊主的戰況心下稍安,黑風雖用血海宗秘法強提實力,但這股力量終歸差自家老爹不少。
回到眼前,看著五米開外,立在半空中繃帶飄搖的血傀,眼中浮現出一抺凝重的同時,也有一絲疑惑。
血海宗的血傀威名在外,聽說最高階的血傀有如人般的靈智,還能修習武道功法,再加上金剛不壞,水火不浸的身體,縱橫天下,所向披靡。
眼下的三階血傀雖達不到那種地步,但實力同樣強勁。
顧永清不明白的是,黑風是怎麽操控血傀的?
三階血傀只是低階傀儡而已,根本沒有靈智,一舉一動必須要操控者親自下令。
可此時的黑風與自家老爹戰況膠著,明顯分不出這樣的精力與意識。
偏偏眼前的血傀能與他打得有來有回,一招一式盡顯圓滑,絲毫不落下風。
而且最為令顧永清感到駭人的是,他覺得眼前的血傀好像沒有認真,或者說受到某種限制,沒有發揮出自身應有的威能。
這種限制是故意的!
可余光一掃黑風那近乎拚命的駕勢,顧永清隻覺得自己是多心了。
自己都快死了,有底牌還不用,那是得多蠢。
“老爹,速度要快啊!”
顧永清在心裡為自家老爹加油鼓氣。
血傀身若金剛,難以破壞,而且這種東西不知疲倦,不知恐懼與生死,永遠保持著巔峰狀態,除非實力高出數個境界,否則同境界的武者對上血傀,最後只能被活活磨死。
老莊主與黑風的戰況越發激烈,在最後對上一掌後,齊齊向後倒飛。
老莊主此時極為狼狽,身上的衣服印著數個掌印,其下皮膚被燒得焦黑,眉毛頭髮卷曲,臉頰通紅,還有鮮血不斷從嘴邊滴下。
反風黑風同樣不堪,甚至更為淒慘。
身上鮮血漓淋,手臂與大腿扭曲,五官中鮮血如小溪般泊泊而出,幾近被打成殘廢。
咧開一個帶血的獰笑,黑風大笑道:“老莊主,這就不行了嗎!”
“告訴你一個秘密。”
“在你們從顧家莊中出來的一刻,我就從血鴉口中得知了這個消息。”
“並且同時讓黑石前往顧家莊了!”
“你我交戰的這會功夫,顧家莊已經血流成河了!”
“哈哈哈,哈哈哈!”
黑風的狂笑令老莊主目眥欲裂。
手掌一翻,落鷹弓握在手裡,上面還搭有一支黑紅色的箭矢。
箭矢足有成人手臂長,鐵簇木杆,尾部綴著紅羽,看似普通。
但它出現的刹那,四周的溫度都隱隱有了上升的跡象。
拉弦開弓。
箭矢身上浮現出一道道精妙陣紋,天地間的元氣陡然間如開水般沸騰,一簇簇火焰從陣紋上顯現,在元氣的催化下以瘋狂擴張。
火海顯現,以箭尖為起點,一條火龍緩緩凝成,凶威滔天。
黑風臉上的大笑陡然凝住,瞳孔縮成一個小點,一股名為死亡的氣息從老莊主手裡的箭上朝他卷了過來。
“血傀!回來!”
一聲大吼,黑風喚回血傀擋在身前。
與此同時,老莊主的爆炎箭也瞬間射出。
火焰如龍,撕裂空氣,以無可阻擋之勢卷起驚天熱浪,對著血傀一口咬下。
轟!
火焰衝天而起,燒紅天空。
然而這還沒完,只聽一聲劇裂爆炸聲響起,以血傀為起點,直徑百米的恐怖烈焰將整個山頭盡數包裹。
顧永清抱著老莊主出現在百米開外,看著爆開來的爆炎箭,不由得責怪道:“爹,這麽近的距離你用爆炎箭,不要命了。”
老莊主擺手道:“必須如此。”
“黑石在我們出發就已經前往顧家莊了,如果不立即解決他趕回莊子, 一切就都晚了。”
顧永清點頭,也不再多說,帶著老莊主就要往顧家莊趕。
可山下,顧山等人卻並沒有走,站在山下向他們揮手示意。
老莊主見眾人還在,急聲問道:“你們怎麽還在這裡!”
“莊子裡出事了!”
顧山面露怪異之色,從手中拿出兩張信使送來的布條放到老莊主手裡。
老莊主見顧山臉色有異,心裡一驚,難道晚了嗎?
第一張布條上寫著,黑石來襲,我等盡力拖延,請兩位莊主速回。
看到這句話,老莊主與顧永清臉色同時一沉,他們猜的果然沒錯,黑風想玩斧底抽鑫之計,不過為什麽只有黑石,黑煞呢?
打開第二張布條,上面的消息又變成了,黑石已死,危機已解,請兩位莊主勿要擔心。
兩張布條消息完全相反,這一瞬間把老莊主和顧永清給搞懵了。
“這是怎麽回事?”老莊主發問道。
顧山回道:“這我們也搞不清楚。”
“兩張布條都是由顧家莊專用信使傳來的,而且幾乎是同時到達。”
“上面的字跡也是鷹叔的手筆,想來不假。”
老莊主與顧永清面面相覷,事情的展開好像有超乎想象的意外發生。
幾人正在糾結,突然間山上的火海中衝出一道還在燃燒的人影。
老莊主與顧永清凝目光去,臉色一變。
只見血傀提著黑風,瞬息間衝入野豬林,化成一道紅光消失不見。
“他居然沒死……”
老莊主失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