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一時許,商正鳴與陳曉燕乘雲車欲歸,心中猶自惝恍迷離。
商正鳴實為惝恍,今日宴中所飲飛天茅台,乃是仙釀無匹,即便以其深厚修為,亦難得常品,故而多飲了幾盞,以致微醺。
陳曉燕則處於難以置信的惝恍之中,她困惑於昔日常貧之妹家,如何能設下如此奢華的升學宴?
其間,她也曾面皮厚重地向陳曉琳探問究竟,但陳曉琳只是含笑不語,其余一切未曾吐露半字。
豈止是商正鳴與陳曉燕二人驚愕莫名?
蔡少凡的兩位姨媽及兩大家族同樣收斂起先前傲慢之態,言語間變得謹慎起來。
尤為值得一提的是,蔡少凡所擺下的這場升學盛宴,其規格氣派足以震懾群雄,以至於原本僅以薄禮相贈的三家,最終紛紛將賀禮增至六百金以上。
即便是這般,蔡父蔡母仍推脫不受,若非實在拗不過眾人硬塞,對此等金銀根本無意收取。
至於舅舅舅媽一家,因其平日交好又早早趕來相助,蔡家堅決不受其禮,於情於理皆不當受。
這場升學宴分午宴、晚宴兩場,單論中午這十席仙肴,便令蔡家之名如雷貫耳。
世人皆好面子,且樂於攀比,在這鄉村之地,一席仙宴近萬金,連擺二十幾席,那是何等景象?
毫不誇張地說,在周邊數村乃至郭華鎮上,這樣的宴席檔次堪稱空前絕後!
當日有幸在蔡家院中享用仙宴之人,幾乎皆攝下影像,炫耀於朋友圈中。
他們自是得意洋洋,同時也引得朋友圈親友羨慕不已。
短短一日之間,原本籍籍無名的蔡家,赫然成為方圓十裡聞名遐邇的富貴人家!
原先輕視蔡少凡一家的親戚朋友態度立轉,變得熱絡萬分!
......
“爹,這才剛用完早膳,您又要出門遊歷?”
數日後的一個周末清晨,蔡少凡見蔡斌又背手含煙欲出門散步,不禁開口問道。
“還不是你小子讓我辭去俗務,在家修身養性,怎麽,我飯後散個步,你也有意見不成?”
老者猛抽一口煙,斜睨蔡少凡。
“孩兒怎敢有意見?我只是擔心您身體,讓您少抽些煙罷了!”
蔡少凡連忙搖頭解釋。
“有你那靈液在身,無需擔憂。走了!”
說罷,蔡斌大踏步而去,悠哉遊哉。
蔡少凡見狀只能苦笑搖頭。
他自然明白自家父親出門散步的目的所在。
自從那日升學宴過後,不僅父母,甚至連爺爺奶奶都愛上了在村裡閑逛的習慣。
只因村人話語太過悅耳,每行幾步都能收獲無數讚譽和奉承。
可以說,如今最閑適的蔡老爺子在五華村的地位,幾乎可與村長比肩。
“蔡少凡何在?”
“此處可是那蔡少凡小兒之家?”
“蔡少凡!你給老娘立刻滾出來!”
“.......”
正當蔡斌出門不久,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婦人之聲。
“這是怎麽回事?”
“發生了什麽?”
“恐怕是來找小凡家麻煩的。”
“嘿!莫不是前幾日風頭太盛,招惹了他人眼紅......”
正在準備上樓查看雪參與疾風魔狼幼崽的蔡少凡,自然也聽見了外面的動靜,但他皺眉思索,自己並未記得得罪過何人,而門外那聲音一聽便是年歲頗大的悍婦。
“小凡,這是怎麽一回事?”
此時,母親、奶奶以及還在房內酣睡的顏清瑤、朱紫茵二女聞聲而出,均是一臉困倦,披頭散發。
“無妨,我來應對即可。”
蔡少凡安撫四人不必驚慌,隨後從容不迫地穿過庭院,來到鐵門前應對外界的變故。
甫一邁步踏出洞府,蔡少凡便察覺到了前道侶夏竹欣的身形。
此時的夏竹欣,臉頰上泛著微醺的紅暈,淚痕斑駁,一雙皎潔如玉的手掌正捏著蘭花狀的仙裙褶邊,顯得萬分淒楚哀憐。
在她身邊,一位身型略顯豐腴的中年女修正拉著幾位蔡少凡洞府附近的同門,口沫橫飛地大聲嚷嚷著什麽。
蔡少凡識得此人,乃是夏竹欣的母親汪情,一名世俗界的凡人。
“你們兩個何故在我洞府門前胡鬧?若是心魔作祟就去靜室修煉,靈石不夠我可以借你們些許!”
蔡少凡面色冷峻,言語間蘊含一股無言的威壓,竟硬生生將還在喧囂的汪情壓製下去。
“你......你就是那個與我女兒結緣三年的修士小子?修為不高,但模樣倒是不俗,可行事卻有些不入流了!”
“我女兒與你共修三載,耗盡了寶貴的修行時光,你如今一句斷緣,便要將她拋棄?”
汪情初見蔡少凡那股凌厲而又飄逸的氣息,語調不禁微微一頓,即便心中明白此行目的不純,也不禁暗讚一聲這小子真有幾分仙風道骨。
“大嬸,你是來尋釁滋事的嗎?確實,我曾與令嬡有過三年道侶之緣,然如今已然緣盡情斷,各奔東西。不過聽你的意思,莫非你還想向我索取補償?”
蔡少凡一眼看穿汪情的心思,之前他不明所以,為何夏竹欣會放棄他這個宗門俊傑而投入他人懷抱,今日見到汪情,他才恍然大悟。
這是典型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家風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