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齊陽推開窗門,貪婪地的深吸一口空氣中煙煴的霧氣,渾身毛孔擴張,身上疲憊之意一掃而空。
“小子,你要再不行動,信不信老子把你吸成人乾。”
房屋兀然出現的聲音瞬間打破齊陽美妙心情。
他回過頭,無奈地看著側躺在床上的伊千秋,打了個哈欠:
“行了行了,別催了。我現在就去行吧。”
離開魚龍商會齊陽留了個心眼,繞了許多路,又換了身打扮,才放心拿著伊千秋給的藥方找到藥鋪。
“店家,你這有沒有萬玉魄珠?”齊陽問道。
藥鋪的老板是一個頭戴圓頂氈帽的老頭,聽到齊陽的話,老頭原本洋溢的笑容立馬癟了下去。
“滾滾,想砸老夫招牌?”
齊陽被趕了出去,隻覺得莫名其妙,只能找下一家。
“老板,來一株霞陽草。”
“滾!”
“老板陽精石有沒有?”
“滾滾!”
“老人家……”
“滾!”
“我還什麽都沒說呢?”
“哼,現在誰不知道來了個二傻子,跑到小藥鋪買奇珍藥材。”
齊陽拍了一下額頭,終於明白問題出在哪裡。
那麽問題來了,伊紅淚想要的藥材,最有可能在兩大商會。
究竟是去魚龍商會,還是四海商會呢?
稍作猶豫,齊陽調轉方向朝四海商會走去,他想知道,能夠魚龍商會分庭抗禮的勢力會是什麽樣的。
相較魚龍商會的奢華大氣,四海商會則顯得精簡許多,整體呈暗金色,以梁木為原料修建而成,更符合這方世界的主流。
當然,精簡是相對的,與周遭建築相比,四海商會算得上是鶴立雞群,很容易吸引路人的目光。
齊陽沿著石階往上走,預想中狗眼看人低的狗血劇情並沒有發生。
商會裡往來的人不少,一樓並沒有商品售賣,更像是一個導購處,除了侍女外,進門的左右兩側還設列了一排櫃台,負責處理更棘手的問題。
齊陽找到一位侍女,說出了自己想要的幾種藥材。
侍女仿佛看見了一座絕世寶藏,眼裡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接著便匆匆跑來,然後一堆人走了下來。
“這位公子,怎麽稱呼?”
齊陽想也沒想:“何陽。”
“何陽?”看上去是主管的老頭凝神片刻,並未想出淮陰城有姓何的大戶人家,於是試探性問道,“公子不是淮陰城人?”
齊陽點了點頭。
管事聽聞也不多想,管你是從哪來的,有錢就是大爺。
他搓了搓手:“何公子,你要東西我們庫存裡只有萬玉魄珠、霞陽草還有九葉陽藤。您放心,我們動用所有能量,在最短的時間裡找到欠缺的藥材,當然,在此之前您只需交付一定的押金。”
“交付定金,多少?”齊陽很自信,他這次出門帶上了全部身家,算上從草廟得到的銀票足足有三千銀。
這姿態,這語氣!
大款,絕對是大款!
管事壓抑著興奮,帶著發顫的尾音道:
“只要一千金,您只需要交付一千金的定金。”
“哦,才一千…金、金?”齊陽差點咬到自己舌頭,奶奶滴這不是在搶劫嗎!我去哪給你找一千金!
看著那一雙雙期待的目光,齊陽不忍打破他們的憧憬,只能強作鎮定。
“這樣吧,等你們找到第四份藥材再聯系我,這是我的地址。”
齊陽將紙條塞進管事手裡,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大堂。
“咦,那位公子就這麽走了?”剛剛沏好茶的侍女看著齊陽背影疑惑道。
“應該是有什麽急事吧。”管事喃喃道。
他說完展開齊陽塞給他的紙條,上面卻空空如也,什麽都沒寫。
噗!
年過半百的管事差點噴出一口老血,你丫的沒錢裝什麽大款!
——
砰!
房門被推開,齊陽慍怒的走進屋。
“喲,這麽快就回來了,我要的東西呢?”伊千秋慢悠悠問道。
“給錢!”齊陽攤開手。
伊千秋疑惑的看著他:“你拿錢幹什麽?”
“買藥材啊,你不要了?”齊陽道。
“你看我這樣子像是有錢的嗎?”伊千秋眨了眨眼睛。
齊陽一怒,反問:“那你還讓我去買,你覺得我很有錢嗎,要是我機靈今天都可能回不來了。”
“我什麽時候讓你買了啊?”伊千秋一臉疑惑。
“我不買難道去搶、去偷嗎?”齊陽反問。
“不然呢?”伊千秋嘴角泛起若有若無的笑,“我們邪修什麽時候買東西要給錢了,不都是搶嗎?”
“搶,我?”齊陽指著自己的鼻子,索性擺爛,一屁股坐在床上躺了下去。
“別啊,有什麽事好商量嘛,大家都是邪修出門在外應該互幫互助。”伊千秋勸道。
齊陽眯起眼睛:“你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
“沒錯,我被人偷襲,身受重傷實力十去九八,你要殺就殺吧,反正我就是孤家寡人一個,沒人疼沒人愛,嗚嗚……”
伊千秋一邊說一邊哭了起來,聞者落淚,聽者傷心。
臥槽!
你大爺的,這要是別人看見還以為我對你怎麽樣了呢!
你一個大男人動不動哭哭啼啼,不覺得害臊嗎?
“你要再哭我就走了!”齊陽仿佛吃了蒼蠅一樣,表情鬱悶。
他說著就朝門外走去,可突然一股磅礴的壓迫力從天而降,壓得齊陽舉步維艱。
“你再走一步,老子可就喊了。”上一秒還哭泣的伊千秋又霸氣側漏,只不過說的話有些違和。
齊陽白了一眼:“你喊吧,我想看看他們是找你的麻煩,還是先處理我這四品武者。”
“嗯,有道理。”伊千秋點點頭,又道,“那你猜是你跑的快,還是我跑的快?”
“我為什麽要跑,我又不是邪修。”齊陽道。
“哈哈,你不是邪修?”伊千秋捂著肚子大笑,“小子,你可比那些半吊子正宗多了,你和老子一樣都是正兒八經的邪修。”
齊陽臉色一沉,對方的樣子不像是撒謊,可自己什麽時候成為邪修的,難不成是那功法?!
“怎麽,想起來了。”伊千秋嘲弄的看著齊陽。
“瞧把你嚇的,放心事情還糟糕到那一步。雖然說你是邪修,但又和我們不一樣,只要不碰見大修,基本上不會有人察覺。”
伊千秋話鋒一轉,接著道,
“不過要是有五品以上的武者刻意探查,也瞞不過有心人。”
齊陽神情變幻,心情跌落谷底,伊千秋的所說的一個字一個也沒聽進去。
“小子,問你個事唄,你和黑鬼有什麽聯系?”伊千秋饒有興致問道。
“不認識。”齊陽語氣生冷。
“不認識?”男子突然生氣起來,“不認識,他會為了你壞我好事!”
“馬德,他壞你好事你去找他啊,一個個的跟神經一樣,都來找我麻煩!”
齊陽心底的火藥桶被點爆,一把抽出袖袍裡的短刃,衝到伊千秋面前,
“來啊,殺了我呀!你不是牛嗎,你喊啊,繼續喊啊!這裡……”
齊陽話還沒說完,就發現自己出不了聲。
伊千秋卻是疲憊的躺在軟榻上,面色蒼白可怕,額頭上冒著細小的汗珠,有氣無力的指著齊陽。
“小子,別嚷嚷了,老子還想多活幾年。趕緊把我交代的事做了,咱倆兩清!”
齊陽試著用內力衝擊了一下,輕而易舉衝破被鎖住的穴道,揉了揉喉嚨道:
“沒錢!”
“去買些東西!”伊千秋甩出一張紙片。
齊陽看也沒看:“沒錢!”
“幾百兩銀子都沒有?!你怎麽混的!”伊千秋怒罵。
“你有?”齊陽挑了挑眉頭。
伊千秋深吸一口氣,起伏不定的胸膛緩緩平複。
“搶,去搶吧。淮陰城這麽大,幾百兩銀子還是搶得到的。”
“嘁,說了半天,還不是沒有,裝什麽大尾巴狼。”
齊陽冷笑一聲,趁某人沒發怒前,溜之大吉。
——
“香爐鼎,碧青草,赤陽花……”
這一次齊陽很容易買到了紙上羅列的清單,只是不明白伊千秋讓自己買這些東西有什麽用。
他買完東西,避開魚龍商會眼線又回到別苑,只是剛回去就看見躺在地上的兩名侍女。
齊陽心神一緊,難道是自己暴露了!
但馬上他就松了口氣,看見了不遠處的伊千秋。
“你做了什麽?”齊陽憤怒道。
伊千秋淡淡暼了他一眼,有氣無力道:
“放心,只是讓她們小睡一會,免得待會被人打擾了。”
聞言齊陽才放下心神。
“跟我來吧。”伊千秋轉身,然後再齊陽驚愕的目光打開了一道密室入口。
“別這麽驚訝,竹海林園就是我設計的,要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伊千秋一邊說,一邊朝黑暗中走去。
“小子,我今天就教你一門手藝,可別讓杏林堂那些泥古不化的家夥知道了。”
伊千秋的聲音回蕩在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