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陰著臉,猜忌的目光望著彼此,齊陽站在角落裡,沒想到唯一的“熟人”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
顧羨的屍體倒在地上,背上插了把匕首,凶手這一擊正中要害,房間裡沒有任何反抗的痕跡,茶桌上擺放著兩隻酒杯。
齊陽觀察著凶案現場,已經有了一些初步推測,但他卻沒有說出來,靜靜看著其他人表現。
“諸位,劍莊發生了這種事我們誰也無法獨善其身,為了大家安全,也為了還顧兄一個公道,我建議所有人將自己子時到醜時的行跡說出來,最好是能找到佐證,排除嫌疑。”
楚信南面向眾人,作為一個老江湖,根據屍體僵硬程度判斷出大致死亡時間並不是難事。
釣叟站了出來,耷拉著眼皮,淡然道:“老夫昨夜與懷南七俠,還有巫山判官,郭黃二俠在屋中商討事宜,至於商討什麽,楚莊主就不必操心了,當然諸位若是不信,也可以將我們分開,分別對峙。”
楚信南微微點頭,然後看向其他人道:
“凡可自證清白者出屋便是,若是無法交代自己去向,亦或是,無人證明者,暫且留下。”
唯一能與楚信南分庭抗禮的釣叟都自證清白了,其他人也只能默默屈服,房間裡斷斷續續有人走出,很快就只剩下十人,齊陽赫然在此列,他也是全場唯一沒有露出真容的人,一些好奇的目光看向他。
楚信南審視的目光從十人身上掠過,最後停留在齊陽身上,開口道:
“閣下,恕楚某眼拙,未能認清是哪位老朋友,可否取下鬥笠,讓在下一睹真容?”
齊陽壓低嗓音,故作深沉道:“我是誰並不重要,我認識楚莊主,但楚莊主沒必要認識我,畢竟我只是個路人,恰逢其會,過來湊湊熱鬧罷了。”
楚信南皺了皺眉,一步跨出,伸手抓向齊陽手臂,雄厚的內力噴薄而出,整個過程並沒有持續多久,僅僅幾個呼吸,楚信南就松開手,負於身後,氣息微沉道:
“閣下既然不想露出真面目,好歹也通個名號吧。”
齊陽笑了笑,緩緩說道:“名號麽,楚莊主可以…稱呼我,黑鴉。”
“黑鴉?”楚信南眉頭皺得更深,實在是沒想出與之匹配的三品境武者。
他深吸一口氣,又徐徐吐出,視線從齊陽身上挪開道:
“你們十個每兩人住一間房,相互監督,如果有人擅自離開,就可視作凶手,人人得而誅之。”
楚信南又略帶歉意道:“今日就委屈各位了,此事過後,楚某定親自賠禮道歉。”
其他人九人聞言俱抱拳道:“楚莊主此舉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要怪就怪那凶人可惡,竟然肆意殺人。”
齊陽有模有樣的拱了拱手,隨意敷衍兩句。
在楚信南的安排下齊陽更換了住宿,距離劍莊內院更遠的一座院子,與他住在一起的是一位膚色黝黑,精瘦的漢子。
“呃…黑兄?”
李福生小心翼翼的喊了一聲,迎來齊陽一記斜視,那模樣仿佛在說,有事?
“黑兄,我可以助你奪得法訣,但……我想請你幫我殺一個人,當然,是在你突破四品境以後。”
李福生說完有些緊張地看著齊陽。
齊陽笑了笑,問道:“你難道不想要那法訣?”
李福生連連擺手,嘴角泛起苦澀的笑送,自嘲道:
“黑兄,莫要打趣我了,我這點實力哪夠看的,別說楚信南和釣叟了,就是那孫二娘都比我強,我這次來就是湊熱鬧,順便想請人……”
“這樣啊,”齊陽搖了搖頭,“可惜我對那法訣不感興趣,而且如果我想要,沒人能搶得走。”
李福生聞言張了張嘴巴,本能覺得眼前人在說大話,卻又不敢得罪齊陽,只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齊陽話鋒一轉,又道,“怎麽,你想要?”
“那可調衡陰陽的法訣,除了那些世家大族,誰不想……”
李福生話還沒說完,忽然反應過來,身體微微顫抖,抑製不住興奮道,
“黑、黑兄,你的意思是……?”
齊陽目光深邃的看著他,語氣平淡道:
“凡事一飲一啄,有所得必有所失,所以……”
齊陽心頭跳動,由於系統特性,自己不能主動索取任務。
所以這是一次嘗試,他想知道系統的界限究竟在哪裡。
撲通!
李福生突然跪了下去,砰砰磕著頭,雙眼通紅道:
“十年前雲嶺山匪滅我李氏滿門,我因年外出逃過一劫,曾立下血誓必報此仇,然而十年過去,卻困於三品,雲嶺惡匪早已臻入四品。”
他言辭誠懇,帶著哭腔:
“福生深知此去定是有去無回,故此不敢欺瞞黑先生。”
“先生若賜予法訣,福生定潛心修煉,破得四品再上匪山,報血海深仇。若得歸,李福生願今生今世效忠先生,九死不悔。若不歸,福生來世再給先生當牛做馬!”
齊陽聽完微微動容,系統的聲音也在此時響起:
“收到來自李福生的委托,賜我法訣。”
“任務等級,生死相托。”
“任務酬勞,李盛生三十年內力,李福生所有功法,武技,李福生武學天賦。”
“是否接受?”
齊陽自然不可能拒絕,十分爽快的接了任務。
與系統的獎勵相比,李福生的承諾就顯得沒那麽重要了。
他扶起李福生,沉聲道:“這次雇傭我接了。”
李福生聞言大喜過望,似有千言萬語,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只能一個勁的道謝。
防止他樂極生悲,齊陽不得不提前打個預防針:
“現在功法已經被葉玄青那小子燒了,你想拿到功法還得等那小子醒了再說。”
李福生聞言張大了嘴巴,臉上喜意頓時減去大半,但接著他又想了什麽,欣喜道:
“葉雲林生前廣結好友,其中不乏杏林堂大師,我現在就修書一封,傳信杏林堂,說不定有哪位大師看在他父親的份上,出手相救。”
又是葉雲林,齊陽已經不止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了,他忍不住問道。
“和我說說葉雲林的情況。”
“啊?”李福生有些震驚,驚疑的看著齊陽。
“啊什麽啊,還不趕緊說。”齊陽沒好氣道。
“哦,哦,”李福生醞釀一番後道,“這葉雲林可是一個了不得的天才,呃,那個黑先生您知道麒麟榜吧?”
“知道。”齊陽沒想到這葉雲林居然能和麒麟榜扯上關系,想到那日諸葛琅的風采,齊陽開始期待起來。
“那葉雲林曾經是麒麟榜上排名第八十九的天才,二十二歲就入了五品。”
“只可惜鋒芒太盛,在武府試煉上被人廢了奇脈,斷了武道,終身止步五品,被驅逐武府。”
“葉雲林倒也灑脫,武道被斷,沒有半分頹廢,反而開始遊歷天下,逐漸淡出世人視線。”
“等他再出現時已經娶妻生子,如此又過了十年,但突然有一天,葉雲林莫名慘死屍骨無存,葉氏滿門被屠,唯有幼子葉玄青僥幸存活,被武府的一位長老收留。”
齊陽聽完忍不住怎舌,這聽著怎麽跟主角模板一樣,尤其是葉玄青這個三個字,是一般人能用的嗎?
“等等,”齊陽突然發現了不對勁,“按你的說法,那葉雲林當時是五品境,二十年前,黃文龍等人恐怕連二品都不是, 如何幫得到葉雲林?”
不料李福生卻一臉怪異地盯著齊陽,怔怔道:
“那個…黑先生,他們二十年前就是三品了。”
“二十年前就是三品?!”齊陽忍不住驚呼,“那他們這二十年在幹什麽?!”
李福生臉色更怪異了,忍不住反問:“先生,您不用壓製陰氣嗎,何況調衡陰陽的法訣,被世家大族牢牢把控,天下六成武者都受困三品。”
齊陽聞言恍然大悟,難怪這些人拚了老命,合著都指著葉玄青身上的法訣過日子。
……
白天一晃而過,緊張的氣氛並沒有隨著黑夜的到來而沉寂,潛藏在水面下詭譎開始翻湧。
“咚!咚!”
隨著兩道沉悶的聲音響起,房屋中傳來一聲厲喝。
“誰!”
“紫菀是我。”
屋外傳來男人的聲音,緊閉的房門驟然打開,女人將男人拉入屋中,左右看了眼,關上房門。
“你怎麽來了?”女子緊張問道。
“我這不是想你了嗎?”男子氣息微喘,目光灼灼地盯著羅衫下若隱若現的嬌軀。
女人瞪了他一眼:“你剛殺了人,就不怕被楚信南發現?!”
“人不是我殺的!”男人解釋道,隨即又變得不屑,“至於楚信南,哼,他不過是一個,罷了,紫菀,我知道是誰殺了顧羨,你且看著罷法訣一定會是我的,只要你肯嫁給我,你我共享法訣也不是沒有可能。”
“真的?!”
女人上前,輕輕抱住男人,月光下那一雙杏眼中閃爍著晶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