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來自何驍的雇傭,獲得袖裡箭一支。”
聽到系統的提示音,齊陽欲哭無淚,像這樣的獎勵,這個月他已經不知道收過多少,房間裡都快沒地方藏了。
車隊緩緩行駛,作為隨從齊陽等人是沒有資格上馬車的,只能跟在後面使勁追,以他三品的實力追起來並不費勁,反倒是其他隨從一個個面紅耳赤,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好在杏園距離侯府並不遠,馬車的速度很快慢了下來,跟在後面的隨從得此休息,杏園也隨之映入眼簾。
兩座人高的石獅子後是塗滿杏黃色塗漆的梁柱,兩扇朱紅色大門對開,門前站著一群英武不凡的青年。
青年之中,站位最中間的男子拱手上前溫和道:
“月漪就差你了,我們這麽多人等你,可都是盼著你的霓裳曲呢。”
何月漪盈盈一笑,施了一禮,輕聲回道:
“有諸位在,月漪只能是貽笑大方了。”
“哈哈,月漪你也太自謙了吧,你的霓裳曲就算是放到上京也有一席之地,在我們之中,說上一聲大家也不為過。”旁邊有人大笑道。
顯然在一眾青年中,地位最高的就是何月漪,眾人看向她的眼神沒有絲毫不敬,即有也隱藏得極深,作為旁觀者的齊陽都沒有發覺。
何月漪淺淺一笑,嘴唇輕抿,當中的青年見狀笑著開口道:
“哈哈,既然月漪到了,大家都別站著了,快隨我入園吧。”
——
杏園顧名思義,園內種滿了杏樹,金黃的杏葉鋪滿鵝卵石小徑,幾位公子小姐走在最前方隨意交談,時不時響起幾聲銀鈴般的笑聲。
“月漪以往花會可是明天,這次之所以提前,是因為有一位貴客來了我們安海城,人家可是指名道姓要見你。”
秦公子笑呵呵說道,作為城主之子,顯然知道某些不為人知的消息。
“哦?”何月漪美眸中閃過一絲詫異,溫和問道,“難道是哪位舊友?”
忽然,前方出現一道白衣人影,男子轉過身面向眾人,目光落在何月漪身上,微微一笑,道:
“月漪,許久不見,近來可好?”
“諸葛大哥,你怎麽在這裡?!”何月漪看著男子驚喜問道。
“哈哈,我本欲南下緝拿白玉手伊紅淚,路過此地,正巧聽聞安海城有邪修當道,想著順手解決了。”
男子劍眉星目,身形挺拔,舉手投足之間散發出自信的氣息,他說完又衝著四周公子小姐抱了抱拳道,
“在下諸葛琅,見過諸位。”
“諸葛琅…這個名字好熟悉,感覺在哪聽過……”
“諸葛琅,諸葛琅…嘶,莫非是是鎮魔司的那位諸葛琅!”
“笑話,除了那個諸葛琅,全天下還有幾個諸葛琅?”
四周響起一片議論聲,齊陽小聲道,
“驍哥,這人很厲害?”
何曉低聲回道:“上京麒麟榜第十,二十歲入六品,你說厲不厲害?有這位出馬,安海城的邪修估計無所遁形了。”
“六品,無漏境,二十歲?”齊陽聞言倒吸一口涼氣黑鴉練了大半輩子也才三品,人家二十歲就六品了,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面對周圍的吹捧聲,諸葛琅很是淡定,澹然道:“諸位照常即可,不必在意我。”
花會很快開始,實際上也不過是喝喝酒吃吃飯,各自表演一下才藝,與以往不同的是,方才還輕松寫意的公子哥在此刻卻顯得有些拘謹,有意無意的討好著坐在上方的諸葛琅。
“月漪,安海城邪修的事你知道多少?”
席間,諸葛琅放下酒杯,問道。
“邪修?”何月漪沉吟片刻後道,“聽我爹提起過,城主府派了很多人調查都沒有線索,怎麽表哥,很棘手嗎?”
諸葛琅搖了搖頭:“這名邪修隻敢對乞丐出手說明實力稀疏平常,但邪修殘忍異常,為世人所不容,我既然來了自然要清理了,以儆效尤。”
何月漪微微頷首,問道:“那表哥你打算怎麽做,需要我派人協助嗎?”
“表妹有心了,”諸葛琅婉拒道,“邪修一味躲藏想要找出來不是件簡單的事。好在我來安海城的消息沒多少人知道。”
旁邊的秦公子在一旁開口道:“諸葛公子放心,我待會傳令封鎖您在安海城的消息。”
諸葛琅點了點頭回道:“有勞秦公子了。”
樓台上發生的一切齊陽並不知情,他此刻正在一樓大堂內大快朵頤,他看了一圈並沒發現何驍的身影。
“指定和人私會去了。”齊陽嘴裡塞著雞腿,暗暗想道。
忽然,他感覺背後發涼,回頭看去,才發現何驍正直勾勾盯著自己。
齊陽眨了眨眼睛:“驍哥這麽快?”
何驍面色沉靜,低聲道:“快跟我來!”
齊陽愣了愣,但見何驍神態沉靜,不是在開玩笑的樣子,連忙放下雞腿,跟了上去。
夜色裡,何驍走前面,速度越來越快,很快就到了一處僻靜之地。
齊陽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悄然往後退了幾步攥緊手裡箭矢,眯起眼睛,盯著前方的背影。
何驍緩緩轉身,半張臉藏在黑暗中,目光沉靜如水,語氣莫名道:
“齊陽啊,聽說你進侯府前是乞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齊陽心下一驚,皮笑肉不笑道:“驍哥,你真愛開玩笑,我之前是不是乞丐你還不知道麽?”
“哦,這樣啊。”何驍點了點頭,接著拿出幾本破舊的書本和一口破碗目光幽深的看著齊陽道,“那這些是不是你的東西呢?”
齊陽目光一滯隨即否認:“不,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何驍手指舞動掐出一個法訣,接著一道灰霧顯現,連著齊陽和破碗,他搖了搖頭,“齊陽,撒謊可不…”
噗嗤!
齊陽目光發狠,整個如離弦之箭躍出,手中箭矢應聲插進何驍眉心。
他手握箭尾,體內內力翻湧,猛地喝出一聲。
“死!”
整支箭矢徹底貫穿何驍頭顱,釘在假山上,何驍整個人筆直倒了下去。
“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聖!”
齊陽走上前,打算揭開男人的面具,但一秒,何驍猛地睜開雙眼,死死抓住齊陽的手臂,發出低沉嘶啞的聲音:
“想不到一個乞丐竟然是三品武者,好,很好,簡直好極了,你這個竊賊,本座記住你了,你逃不掉的,嗬嗬!”
“逃不掉,我特麽先弄死你!”
齊陽抬起另一隻手掌,欲要拍下,但下一刻,何驍神情劇變,露出一副驚恐的表情,
“齊陽為何殺我?!我頭好痛啊啊!!!”
齊陽表情凝固,不敢置信道:“驍、驍…哥?!”
何驍雙目通紅,兩隻眼球死死瞪著齊陽,臉上充滿怨恨,死不瞑目!
齊陽呼吸急促,手指發顫地伸向已經沒有氣息的何驍。
指腹與何驍皮膚接觸的一刻,答案昭然若揭。
地上躺著的人正是何驍!!!
齊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胸膛起伏不定,憤怒的情緒隨之騰起。
很明顯,有人算計了自己!
不等他多作思考,何驍的屍體快速乾癟,發黑,很快地上只剩下一件乾癟的衣裳。
走!
現在必須走!
要不然被人發現真就說不清了!
齊陽最後看了眼地上的衣物,雙腿發力幾個跳躍離開了這裡,回到了大堂。
不多時,幾位巡邏的護衛神色慌張地跑了過來,急衝衝走上樓台。
接著,齊陽便看見了神色陰沉的秦公子,以及站在他身旁的諸葛琅。
除了這些公子外,何月漪身邊也多了個老人,老人衣著樸素,勾著背,目光陰鷙的看著所有人,所散發出的氣息與諸葛琅不相上下,壓得一眾隨從護衛不敢抬頭。
“表妹,你就在此處,我前去看看。”諸葛琅叮囑一聲後,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原地。
大堂烏泱泱站著一片人,但卻沒有一個人敢說話,全都屏氣凝神,忐忑地等待著。
約莫一刻鍾後,諸葛琅去而複返,臉色陰沉道:
“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我鎮魔司的眼皮底下行凶!”
他拿出一塊銀色鐵製令牌,朗聲問道:
“有誰識得此物,膽敢隱瞞者,與邪修同罪論處!”
“表哥,這似乎是我家護衛令牌的製式,難不成邪修混進了我的隨從中?”
何漪月此言一出,身旁老人臉色接連變幻。
諸葛琅搖了搖頭:“這是死者的遺物,表妹你看看在場中,有誰沒在?”
何漪月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旁邊的何綠兒,後者仔細觀察一番後道:
“何驍不在,這就是他的身份牌,難不成死的人是他?!”
諸葛琅點了點頭道:“多半如此,只是…那邪修殺一個護衛意欲何為?難不成是挑釁?”
他低著頭思索片刻後, 又問道:“有誰見過何驍?”
“他,大人那小子跟著何驍離開過大堂,結果就他一個人回來了!”突然有人指著齊陽大喊道。
齊陽面色頓時難看起來,自己與何驍離開許多人都看見了,想要抵賴根本不可能。
果不其然,那人開口後,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齊陽身上。
諸葛琅與老人的氣息更是壓得他喘不過氣。
媽的,要死!
齊陽榨乾腦汁,依舊沒想出對策。
何漪月身旁老人見狀,冷哼一聲:“既然無言,定是心中有鬼,我倒要看看你這小混帳是何跟腳!”
他說罷就要出手,忽然大堂中響起一道忐忑的聲音。
“她,她才是最後見何驍的人!”
只見一個尖嘴猴腮的男子,指著一位身著粉色衣裙的侍女說道。
“嗯?!”
諸葛琅哼了一聲,目光落在那位女子身上。
“真掃興!”侍女突然開口,聲音卻是男子,“諸葛琅,你不是要抓我嗎,可惜我在你眼皮底下你都沒發現,你也不行啊?”
“侍女”的聲音尖細,挑釁的看著諸葛琅。
諸葛琅臉色頓時一沉,牙縫裡擠出一個名字:
“伊紅淚!!!”
伊紅淚一雙丹鳳眼看著諸葛琅,掩面輕笑:
“今夜若不是有人壞事,我還真想跟你好好玩玩。”
他袖袍一揮撒出漫天粉紅塵霧,輕佻的聲音回蕩在大堂。
“諸葛琅,下次見面你可就是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