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出決定後,許繼常在這呆了半個下午,還真就在下班前抓到了一個違反規定,叼著根煙想闖進保管室取資料的科長。
許繼常攔住對方時,對方還不服氣,居然試圖強闖進去。
許繼常沒跟他客氣,一把將他拽到了走廊上。
“你幹什麽你?你憑什麽動手啊?”
“任何火種都不能進入技術資料保管室,這是規定。”
“我進去一會就出來,能有多大的事?”
“技術資料保管室裡保存的,是許多科學家夜以繼日,嘔心瀝血取得的寶貴技術成果。裡邊每一份資料,都對我們廠,乃至國家有著舉足輕重的意義。”
“你攜帶火種進入後一旦引發火災,到時候把你槍斃了都賠不起。”
“你今天攜帶火種還試圖強行闖入,已經嚴重違反警衛規定。我們將會把今天的情形上報給廠裡,申請對你進行處分。”
許繼常義正言辭地批評道。
“成,我算你有種。”
那名科長被訓得無話可說,悻悻滅掉煙卷,連資料也顧不上拿灰頭土臉地走了。
“領導就是他,以前就數他不服從咱們的管理規定,今天可算是把他教訓了一頓。”
“太解氣了,您今天把他給收拾了,以後消息一傳出去,就沒人敢不服咱們了。”
許繼常的兩名手下興奮道,都很佩服自家領導的堅決手段。
“規定是把刀,你只有拿著刀宰了兩個不長眼撞上來的,才會有人怕你,以及你定下的規定。”
許繼常拍拍其中一名手下的肩膀道,
“現在下班的點到了,在裡頭檢查一遍,沒問題就把門鎖上吧。”
說完,許繼常帶著兩個手下在技術資料保管室內轉了一遍,確認裡邊沒有遺留火種等異常情況後,就鎖上門離開了。
下班後,許繼常來到單位停車棚,取出自行車後騎車前往沈家。
他還記得早上答應沈青蕊的,回來後給沈母、沈丹蕊帶個話。
此刻,沈家的臥室裡。
沈母、沈丹蕊母女倆正對著穿衣鏡,試穿從衣櫃裡拿出的旗袍。
其中沈母穿著的是一件大紅緞面旗袍,做工精良款式修身,在燈光照耀下散發著華貴的光澤。
沈丹蕊穿的是一件祖母綠緞面小旗袍,同樣是做工無比精細。修身款式襯出她窈窕的少女身材,圓領口上的雪白天鵝頸,開叉下露出的光潔小腿,流蘇袖口下的白皙胳膊,全部散發著健康美麗的青春氣息。
“記得啊,這衣服咱娘倆在家穿穿就行,可別穿出去了。”
沈母邊對著鏡子邊用手矯正女兒的體態,邊不放心地叮囑道。
“放心吧媽,我又不是小孩兒了。”
沈丹蕊順著母親的手,高高挺起胸脯後說道。
這年月除了個別擁有特殊身份的人外,大部分人是不敢往外穿旗袍的,否則會被指責為貪圖享受,小資情調啥的,到時候會有麻煩。
像她們母女倆哪怕在自己家裡,也是緊閉上門窗後才敢偷偷地穿。
“篤篤。”
就在這時,外邊傳來敲門聲。
沈母、沈丹蕊臉上浮現慌亂,趕緊解開盤扣要換衣服。
“阿姨,麻煩開個門,我是繼常。”
這時,門外傳來許繼常的聲音。
沈母和沈丹蕊長舒一口氣:原來是許繼常啊,那沒事兒了。
“是繼常啊,來了啊。”
沈母邊往上系著旗袍盤扣,邊吩咐沈丹蕊,“別愣在這,快去開門呀。”
“嗯嗯。”
沈丹蕊趕忙邊系著扣子,邊輕快地往門口走去。
臥室裡,沈母看著女兒離開的背影,露出無聲笑容:自己這些天裡留心觀察了大女兒,覺得她對許繼常是有意思的。
有意思就好,等後邊自己再籠絡籠絡許繼常,給兩個年輕人多創造單獨相處的機會,兩人也許就成了。
沈母系好旗袍盤扣後心想道。
這時,外邊沈丹蕊已打開家門,將許繼常請了進來。
“繼常,聽我妹妹說你現在已經轉正擔任副科長了,真是恭喜伱呀。”
“謝謝,她把這事兒跟你說了呀。”
客廳裡,許繼常正和沈丹蕊笑著寒暄,臥室裡沈母卻在心裡咯噔了一下。
大女兒是從小女兒那裡得知許繼常轉正的,這意味著是小女兒先從許繼常那得到的消息,他們兩人可能私底下打過交道。
那麽,青蕊和許繼常間會不會有……
結合自身人生閱歷,沈母感到了一絲不安,旋即又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想多了。
不管怎麽說,還是先出去招呼客人要緊,沈母想道。
“繼常,你現在已經當上領導了呀?恭喜恭喜。”
沈母裹著修身旗袍,款款從臥室裡走出來道,“阿姨待會給你多做幾個菜,慶祝你的進步。”
“阿姨不用這麽客氣,簡簡單單吃一頓就好了。”
“不行不行,這可是你人生中的大喜事兒,不認真慶賀一下可怎麽行。”
“那怎麽好意思……”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從今往後這就是你家,你就當回家好了。對了,青蕊她在你們隊裡適應得怎麽樣呀?是不是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她適應得挺好的,至於添麻煩什麽的,壓根就沒發生過。”
許繼常說道,“我臨走前她還讓我給二位帶話,說她在隊裡過得不錯,讓二位不用擔心她。”
“她還提醒阿姨要多保重身體,不要累著。”
沈母和沈丹蕊聽了許繼常的話後,一齊陷入沉默,眼睛有些紅紅的。
片刻後,沈母悠悠地歎了一口氣,才打破了客廳裡的安靜:“唉,孩子懂事了呀。”
“自己背井離鄉的,還讓我別擔心,要注意身體。”
沈丹蕊更是眼角潮濕:“繼常,我妹妹在你們那應該不會被排擠吧?”
“放心有我在, 絕對沒有人敢找她的不痛快。”
許繼常寬慰道,不過說的倒也是實情。
“嗯,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以後還麻煩你回鄉時多多照看她。”
沈母收著眼淚,向許繼常拜托道,“我先去做飯,丹蕊你在這陪繼常說會兒話。”
說完她起身進了臥室,取了件薄衫罩在旗袍外邊防止被油汙弄髒,接著出來去廚房做飯了,留下女兒和許繼常在客廳裡獨處。
客廳裡,沈丹蕊在得知妹妹情況還不錯後,心情舒緩了不少,開始跟許繼常聊起他最近工作中的事兒。
當許繼常說起他在廠裡抓捕小偷、內鬼的經過時,沈丹蕊聽得聚精會神,神情非常地佩服。
廚房內,沈母心疼了一會小女兒,直到看見大女兒和許繼常相談投機的樣子,才感到一些欣慰。
不管怎麽說,小女兒插隊後終究是找到了一個相對輕松的活計,許繼常也對她有所照拂,已經算是相當地不錯了。
大女兒現在跟許繼常也開始進展,自己這個當媽的終於可以少操點心了。
沈母心想道,開始燒菜做飯。
魚湯沸騰聲、肉菜下油鍋聲,廚房內逐漸充滿了各種聲音。
就在這時,沈丹蕊拿著許繼常的杯子走進廚房,拎起暖壺給杯子添水。
“丹蕊,怎樣?”
炒菜的聲音中,沈母一手拿著鍋鏟,側過臉向沈丹蕊低聲問道。
“什麽怎樣?”
“哎呀你還裝傻,當然是你跟小許處得怎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