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看二娃子和另外一人,同樣也是和曾三一副模樣,卜炳心中的驚悸此刻到達了巔峰。
能活著,誰也不會想死。
卜炳的身體微微的顫抖起來,眼淚不受控制的從眼角滾落。
“咯吱!”
因為身體發抖,卜炳身下的木板發出了一聲輕響。
“糟了。”
卜炳心中一顫,連忙又把頭縮進了被子之中。
果然,他才蒙好被子,便聽到隔壁又傳來了嚓嚓嚓的聲音。
來了。
一如剛才一般,卜炳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後,腳步聲響起,隔著被子,卜炳都能感覺到女屍朝著他吹氣。
與剛才不同的是,女屍一直不停的吹了好幾口也不見停歇。
此時的卜炳,臉色已經開始變得漲紅。
憋氣的時間太久了,若是女屍還不走的話,肯定是要被發現的。
好在幾息之後,卜炳便感覺不到吹氣聲了,他才慢慢的、輕輕的開始呼吸。
又過了片刻,嚓嚓嚓的聲音響起之後,卜炳這才恢復了正常的呼吸。
只是這麽點時間,卜炳便已經覺得自己身上的衣裳全都濕透了,整個人如同從水裡面撈出來一樣,渾身都是汗液。
又等了幾息的時間,卜炳還是沒有按捺中心中的衝動,悄悄的掀起了被子的一角,偷偷的往外望去。
一隻眼睛,一隻滿眶具是黑色,完全看不到眼白的眼睛,就這麽瞪著卜炳。
這隻眼睛的主人,正是隔壁的女屍,陳大山的兒媳溫蘭。
“啊!”
卜炳大叫一聲,猛地一掀被子,將被子罩在了溫蘭的頭上。
他則是從通鋪上跳將起來,連鞋子也顧不上穿,緊跑幾步,撞門而出。
“救命,來人啊!詐屍了!”
卜炳跑到房外,便高聲的叫喊起來。
房外,大雨雖然小了一些,可卻又刮起了風,真正的風雨交加,就差點雷聲了。
卜炳的叫喊聲在風雨之中,隱約透了出來。
只是,無論是住在前面客店的人,還是柴房不遠處的村居,都沒有任何人回應卜炳的叫喊聲。
甚至連犬吠聲都沒有聽到。
陳大山家的客店就在蔡店村的村口,卜炳衝出柴房,便直接出了村。
轉頭間,卜炳發現女屍竟然緊跟其後。
那女屍溫蘭的身體似乎有些僵硬,步子有些蹣跚,但是速度卻是飛快。
縱使卜炳用盡了全力奔跑,女屍溫蘭也是緊緊的跟在身後。
雨中的官道泥濘不堪,卜炳眼前是漆黑一片,他下意識的順著官道往赤山城的方向跑。
只要到了城門,那就有守城的官兵,到時他就能得救了。
至於赤山城離蔡店五六裡路程的距離,被卜炳忽略了。
雨停了,風也停了。
“啪茲,啪茲!”
卜炳光腳踩在泥水之中,縱使跌倒了,也是咬緊了牙關,立馬起身,縱身狂奔。
許是卜炳長時間從事這腳夫行商,他的體力比尋常人要好一些,眼看已經是奔出了數十丈的距離,速度也絲毫沒有減慢。即便是中途有摔倒,但還是把女屍給甩在了身後。
奔行片刻之後,卜炳遠遠的卻是看到路邊似乎有兩盞燈火。
此時此刻,這兩盞燈火的出現,無疑是讓卜炳看到了活命的希望。
他想起來了,距離蔡店不過一兩裡的路程,便是赤山城的義莊所在。
想到義莊,卜炳更是心中充滿了激動。
還有誰能比義莊的人更加的了解屍體呢!
“啊!救命啊!”
卜炳大吼一聲,腳下竟是又加快了幾分,朝著義莊的方向奔去。
近了,近了,更近了。
卜炳離義莊更近了,已經能看到那兩盞燈火,正是懸在義莊大門兩側的兩個白色的燈籠。
身後的女屍溫蘭也更加的近了,她似乎已經適應了這種僵硬奔跑的狀態,與卜炳的距離,已經由原來的數十米,拉進到了十米以內。
“砰!”
卜炳一路狂奔,沒有絲毫的減速,直接砸到了義莊的大門上。
可是這義莊的大門,竟是堅硬無比,只是晃動了幾下,還將卜炳給撞的懵懵的。
身後腳步聲傳來,卜炳大駭之下,身體一歪,朝著一側直接滾了過去。
“哚!”
隨著兩聲輕響,卜炳慌亂中抬眼看去。
只見女屍溫蘭,兩手插在了義莊的大門之上,手上的指甲竟然直接的深入木門。
“有人嗎?救命啊!”
看到女屍溫蘭正將雙手從義莊的大門上抽出,卜炳只能跑向義莊門前的幾棵大樹。
“嘩啦!”
女屍溫蘭猛一轉頭,兩手一抖,義莊那堅硬的木門,竟是直接被穿出了兩個人頭般大小的破洞。
不得不說,卜炳繞著樹跑的舉動還是成功的。
雖然幾棵大樹的樹皮,被女屍那鋒銳的指甲撕掉了不少,但是卻沒有傷到卜炳一點。
只是,原本以為義莊裡面的人能夠出來幫忙,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好一陣子了也不見人出來,卜炳的心此刻已經是沉到了谷底。
這大起大落間,卜炳感覺自己的心氣在急速的衰減,體力也是有些不濟。
“呼哧,呼哧。”
卜炳長大了嘴巴,劇烈的喘息著。那女屍卻是一如剛才的一副模樣,絲毫沒有半點的停滯,甚至在行動間更加的協調。
不知道是不是卜炳的錯覺,那女屍金黃的臉色,似乎比之前在客店中看到的更加的深了。
“那個不開眼的東西,我這才修好的大門,你又給我搞爛了!”
正當卜炳心生絕望的時候,只聽到從義莊大門處傳來了一聲暴喝。
他連忙抬頭看去,只見義莊的大門處站著一個怒氣衝衝的年輕人。
“救命,詐屍,詐屍啊!”
“撕拉!”
卜炳的這一分心,女屍的指甲擦著他的頭皮,抓在了旁邊的樹上,那鋒利的指甲,竟然在大樹上留下了一指深的孔洞,還將一大塊樹皮撕落下來。
卜炳頓時嚇得魂飛天外,他顧不得許多,轉身便往義莊大門跑去,女屍也是緊隨其後。
“我去,這什麽情況!”
趙言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的兩人。
等到喊救命的男人跑過來,身後跟著的那個身著素衣的女人追過來的時候,他才清楚的看到。
那身著素衣的女人,面色金黃,生絹裹額的模樣。
這妥妥的是亡者裝束啊!
再看那女人的一雙手掌,十指烏黑,指甲蜷曲,竟然還能隨著女人的揮動,不停的伸展。
此時,趙言哪裡還不明白,這是遇上屍變了。
看著朝自己跑過來的卜炳,趙言有些無語,這家夥是禍水東引嘛!
要是個普通人的話,豈不是要被他給拖下水了!
還好,趙言不是普通人。
側身避過卜炳伸過來求救並亂舞的雙手,趙言前踏兩步,右腳閃電般伸出,直接印在了女屍的心口。
“噗!”
女屍如同破布一般,倒飛而出。
現在趙言已經是八品下的武者了,對上眼前這個看起來有些普通的女屍,那自然是手到擒來。
“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對自己的這一腳頗有信心的趙言,轉頭向卜炳問道。
可已經癱坐在義莊門口台階上的卜炳卻是顫抖著伸出手指,指向了趙言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