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坊司中,一位四五十歲,身著玄白道袍,兩鬢斑白的中年修士,正盤坐在蒲團之上研究典籍。
此時,一位青衣小廝風風火火地跑到了屋外,在看到裡面李從文後,他立刻露出一副萬幸的神情。
整理了一番衣衫與飛揚的發絲,青衣小廝緩步走入廳堂內,並恭敬地說道:“管事大人,有位貴客讓我把這封信箋交給您。”
“我就在這竹坊司之中,何人竟傳遞書信於我?”李從文接過信箋,面露疑惑之色。
他靈目上下一掃,沒有發現問題後,便打開瀏覽起來。
“魔道暗釘藏於坊市,坊市二階大陣隱秘已泄!”
“這!究竟是真是假……”
李從文的神情由疑惑變為嚴肅,隨後對矗立門口未敢走動的小廝說道:“給你此封信件的人可還在?”
“回管事大人,那位貴客還在包廂之中。”小廝老實回答道。
“速速帶路!”
李從文大袖一拂,一陣靈風將二人拖起,徑直朝著茶樓衝去。
當他們進入包廂之後,二人卻發現房間內竟空無一人。
桌台上除了一壺尚溫的茶,五塊靈石以外,還擺放著一個繡著骷髏的黑色儲物袋。
“黑蠻山修士的儲物袋!”
李從文一怔,將靈石賞給小廝後,便拿起儲物袋查看了起來。
半盞茶的時間,李從文面色凝重地衝出茶樓,並來到一座隱秘的建築之中。
半個時辰後,青竹坊市借口檢修法陣,關閉了坊市所有出入口。
緊接著,一道銀色流光從某處隱蔽建築物中飛出,清脆悅耳的劍鳴響徹整個坊市,飛劍在空中盤旋兩周後,便直直射入珍寶閣中。
“靈器銀翎飛劍!是駐扎在青竹坊市的李家築基修士,李長玄!”
“這築基修士為何突然襲擊珍寶閣呢?難道是生意上惹到了李家?”
“這坊市各個出入口剛剛封閉,就出這麽一檔子事,此事怕沒那麽簡單……”
幾聲驚恐的慘叫過後,在眾修士驚異的目光中,一隊身著玄青色法袍的執法隊修士,衝入其內進行嚴密搜查,將被削首的幾位修士的魂魄拘下。
以雷霆之勢將珍寶閣修士剿滅後,青竹坊市立刻對所有修士的身份進行核查,果不其然,又捕捉到了數位真實身份不明的修士。
夜晚。
青竹坊市,一處燈火通明的閣樓中,一位精神矍鑠的銀發修士,正座下幾位修士厲聲呵斥。
“你們到底是幹什麽吃的!”
“黑蠻山修士光明正大地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活動,並暗中將坊市大陣的陣柱位置全部查探清楚!你們竟一絲消息都沒有!”
“要不是從文將證據擺放在我面前,我們現在還被蒙在鼓裡,不然等魔道修士真攻過來,我們被一鍋端了都不知道!”
雖然將黑蠻山修士盡數斬殺,將危機消滅在了萌芽之中,但李長玄心中仍然氣憤與後怕不已。
這青竹坊市雖小,但每年也能為家族提供不少修行資源,同時也是他們李氏拓寬勢力的重要節點。
倘若此地真被攻陷,他這位負責守護坊市的家族長老,便要背負主要責任。
李長玄發了半天脾氣,青竹坊市各個堂口的管事噤若寒蟬,絲毫不敢多言。
“黑蠻山修士如何開設店鋪,如何銷贓、探查坊市大陣,此事營商堂、情報堂、執法堂難辭其咎,你等務必將此事的始末調查個清清楚楚,給家族一個交代!”
李長玄揮手屏退眾人,唯獨留下李從文。
“從文,這次拔除黑蠻山暗釘你厥功甚偉,家族定會重重獎賞,你若有什麽要求也可以提出來。”
“族叔言重了,侄兒不過是做了應做之事,再說我也是莫名收到那封信件及儲物袋,才知曉了黑蠻山修士的所作所為。”李叢文恭敬地回答,絲毫沒有貪功的意思。
“家族賞罰分明,無論是何緣由,你既有如此之功,家族必不吝賞賜。”
“另外這十多年,你在青竹坊市中兢兢業業,各項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我都看在眼中。
隨後我便會向大長老與族長進言,將你所在支脈的資源分成提高。”李長玄面色和藹地作出承諾。
“多謝族叔照拂,從文必當竭盡所能繼續為家族效力!”
李叢文心中大喜,家族資源均是按功勞分配,他如此勤懇地為家族付出,不就是為後輩多謀求些資源嗎?
李長玄勉勵幾句,轉而問道:“對於留下消息之人,你可有頭緒?”
“稟族叔,經過多方詢問,那留下證據之人是一個名極為陌生的青年修士。而封鎖坊市之後,卻沒有發現他的蹤影,也許早在之前便離開了。”李叢文搖了搖頭回答道。
“他既然沒有直接將儲物袋交予你,自然是不想暴露身份,其容貌也應該是假的。
但他既然指名道姓地交於你,並莫名其妙地在儲物袋中留下數壇美酒一些靈石,想來極有可能是與你相熟的散修。”
李長玄撫須猜測一番。
“僅憑這些,侄兒還真沒什麽頭緒。”
李叢文露出一副苦笑的面容,他平日裡與眾多散修交好,卻想不出到底什麽人能識破珍寶閣的真面目,又肯將此信息平白告知他。
畢竟此事關乎李氏重大利益與根基,那人若自行告知,必定會受到家族重謝。
“年輕人……與珍寶閣有關……送美酒……”
“難道是!”
李叢文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道許久未見的身影, 心中不禁喃喃自語道:“青凡?”
……
長平郡,那座鬼氣森森的的白骨洞穴中。
蒼骨上人垂腿側坐在骨台之上,手中捏著一顆眼冒綠光的人類頭骨,面色陰沉無比。
此時,一道暗影以極快的速度飛入洞中,並在空中一轉,便顯露出陰流上人的身形。
“蒼骨師兄,如此著急地召我前來,可是師門有了確切的消息?”陰流見蒼骨面色森寒,心中不禁有些擔憂。
“沒錯。”
蒼骨上人冷冷說道:“師門已用秘法修複好那王明全的魂魄並破開其封印,得知那兩件秘寶的下落竟然被京南王氏封存在一塊普通的試劍石中。”
“試劍石!被那位黑臉少年修士所買走的那塊試劍石?”
陰流眉頭一皺,腦海中浮現出高雲芝與那黑臉少年交易的場景。
“沒錯。師門下令,讓我二人務必盡快將那試劍石帶回,否則就要受陰雷煉魂之刑!”
蒼骨上人森然說道,其手中頭骨更是“啪”的一下被捏成碎屑。
“陰雷煉魂……”陰流聞此,喉嚨微動,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畏懼之情。
“師弟,可知接下來該如何做了?”蒼骨上人淡淡說道。
“師兄放心,在下定將不惜一切代價搜尋到這丁凡以及那丁洪的下落,將秘寶帶回宗門!”陰流雙目一凝,肯定地回答道。
隨後陰流上人發動了自己在長平郡中所有的暗中勢力,對那黑臉少年以及那乾瘦老者進行搜索。
但這兩人卻如人間蒸發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