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下午時分,烈日漸落。
素雲山,飛瀑之下,積水潭旁。
陳青凡剛結束完修行,正盤膝坐在地面之上打坐回復著法力。
忽然!
附近的山林中,竟有七八道凌厲的白光一閃而出,向著陳青凡激射而去。
原本一動不動的陳青凡,似是提前有所感應,眼睛猛地張開,寒芒顯露,只見他身子驀然騰空而起,閃轉到數丈外的一處空地之上。
啪啪啪啪!
他原先所坐之處,立刻被飛來的白芒所覆蓋。
煙塵散去,七八隻散發著寒氣的鋒利冰錐便顯露出來。
“誰!”
厲喝一聲,陳青凡神色陰沉起來。
他眼中靈光一閃。
雙手迅速結出數個法印,一道青色的光團瞬間化為一道月牙形的光刃,被他甩飛出去。
片刻之間,那兩尺余長的風刃,削斷數根碗口粗細的灌木,余勢不減向著一棵巨木急速斬去。
大樹之後,一個黑色人影突然閃出,恰好避過了風刃的斬擊。
“篤”的一聲,人腰般粗細的大樹瞬間被一斬而斷轟然倒塌,那險險逃出生天的家夥一看,立刻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與閣下無冤無仇,為何偷襲於我?!”陳青凡寒聲問道,同時將一面夾雜著金色細紋的烏黑盾牌祭在身前。
面容消瘦,吊睛三角眼的黑衣修士,嘿嘿兩聲道:“想知道?那就乖乖束手就擒吧!”
這人一扯腰間棕色皮袋,數股黑煙躥出,立即化為五隻齜牙低吼,口滴涎液的黑色惡犬!
這五隻惡犬是其飼養的妖獸,都有開靈初期的實力,目測相當於煉氣二三層修士。
“上!”
三角眼修士命令下達,五隻凶犬立刻餓虎撲食般的朝陳青凡樸去。
陳青凡靈力尚未恢復,心中稍有慌張。
但腦中還很清醒,不會坐以待斃的他,手中六張靈符一下激發出去。
三張銳金強化青箭符祭上天空,瞬間化為一陣箭雨向著四犬射去。
三張爆裂強化的火球靈符化為三隻橙色的火球朝著黑衣男子飛去。
而黑衣男子不緊不慢地掏出一張土黃色的靈符向身前一拋,黃光彌漫之下立刻化為一堵堅實的土牆。
箭雨迎頭而至,五隻惡犬感受到危險立刻分散躲避,但綠色箭光猶快幾分,頓時將三隻惡犬射成了篩子,其凶惡之態退去,伏地嗚咽哀嚎。
剩下兩隻惡犬幾個縱躍向陳青凡撲咬而來,卻被漲大的烏木盾抵擋開來。
另一邊,三隻火球擊在土牆之上,“嘭”地爆裂開來,牆壁被炸出三個大坑。
坑洞散發著灼熱的氣息,邊緣還露出被高溫熔化的跡象。
透過孔洞看到三犬瞬間斃命,黑衣修士面色變得陰沉無比。
“敢殺我愛犬!那就去死!”
他一拍儲物袋,兩根黑色長釘法器一閃而出,並化為兩道烏光,從左右兩個方向朝陳青凡擊來。
而早就開始走位的陳青凡,看到犬首長釘後瞬間一愣。
“黑狗釘!彭氏雙煞!”陳青凡雙目圓睜。
“也就是還有個家夥躲在暗處!”
他心中一沉,抬手出腰間黑叉,口訣與手印齊施。
與此同時,其身後的空地上,突然破土而出五根石錐,擊向陳青凡的後心。
前有長釘,後有石錐!
黑衣修士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場景。
“砰砰砰!”
沒有他想象中血肉橫飛的場面。
接二連三的重擊聲響起,黑色長釘紛紛被彈飛出去,石錐也挨個碎成石塊。
原來是緊要關頭,陳青凡終於施展出了靈罩術,並抵擋住了這強力的攻勢。
但其剛剛生出的淡藍色靈光護罩,卻也出現數道蛛網般的裂紋,仿佛下一刻便會碎裂開來。
“我已發出傳訊!家中長輩必已前來!你們就等著受死吧!”
陳青凡口中厲喝,拉開架勢,飛叉、木盾環身繞飛,一副準備血戰的樣子。
“狗屁的長輩!你爺爺陳雲山不是早就死在我等的手下了嗎?還想虛張聲勢,哈哈哈哈!”
“他修煉完術法不久,體內靈力不足,剩余法力根本無法支撐太久,繼續動手!”
黑衣修士發出狂笑,緊接著雙手一抬,兩根被磕飛的黑狗釘,接連調轉方向,朝著陳青凡再次襲來。
身後那人還未顯出身形,陳青凡不想當靶子硬抗,欲閃身拉大距離。
突然發現腳下六尺方圓,一點黃光暈開,堅硬的地面竟變為了緩緩下陷的流沙之地。
陳青凡身體猛然一沉,腳踝直接陷入黃沙之中。
其身後一位赤裸著上身,身上黃光浮現的魁梧大漢從土中緩緩升起。
只見他口唇微動,雙手掐了數個法訣,其身前便凝聚出幾根尖銳的石錐,再次向成陳青凡擊去。
兩隻環伺一旁的惡犬,收到命令後也相繼撲殺而來。
“小子受死!”
獰笑之聲入耳,陳青凡心中一橫,禦使著飛叉朝著自己腳下的流沙猛擊而去。
雙手亦是翻飛,結出數個法印。
嘭!黃沙爆散!
雙腳脫困的一瞬間,他的身體“波”得一下化為一個水球,被飛射而來的黑釘與石錐擊得水花四射。
“操作兩件法器的同時還能釋放逃遁法術!?難道這小子有分心數用的天賦?又或者說他有增強靈識的寶物!”
“這水遁術范圍並不大,快搜尋他的位置!”
二人驚訝之下,立刻四下環顧起來。
“在那裡!”赤膊修士向著水潭的方位一指。
黑衣修士轉頭一看,便發現那少年的身影已經立於碧波之上。
“水蟒符!去!”
陳青凡毫不遲疑,手上兩張藍光熠熠的靈符射出,頓時化為兩條散發著寒光的水蟒,朝著兩人襲去。
巨蟒丈許來長,四尺來粗,渾身水流凝卷,波光粼粼,所過之處,草木結霜,水跡凝冰。
“一階上品水莽靈符?!”
彭氏雙煞見此,心中駭然之下,立刻施展逃遁手段躲避巨蟒的纏殺。
陳青凡見此,立即召回法器躍入水中,連番使用水遁之術順流逃脫。
那二人待寒蟒之力消散,找不到陳青凡的身影,便氣憤地向水潭猛砸了數道法術,便施展遁術離開了此地。
……
陳青凡沒有回小榆山的竹木小屋,也沒有回青竹坊市。
他擔心在前往這兩地途中再次遇到伏擊,便利用斂氣符來到一處隱秘的洞窟中。
黯淡無光的洞穴內,陳青凡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胸膛不斷起伏。
他承認剛才他有些慌亂,甚至有些驚懼。
不僅僅是因為他剛修煉完術法, 體內法力不濟。
而是突遇兩位凶惡的邪修偷襲,又是人生第一次與修士鬥法,境界又低於對方。
種種劣勢之下,他早就有了逃遁之心。
要不是他急智,果斷,身上又有升靈後的烏木盾和上品靈符,怕是這次就交代到這裡了。
過了良久,陳青凡情緒逐漸平複,開始冷靜思考起來。
“這二人所透露的信息不多,但顯然知道我的身份,不像是臨時起意。”
“而且二人在白龍瀑潛伏偷襲,顯然是跟蹤過我……”
“難道是我售賣靈草的事情被發現了?或其他的原因被盯上了?”
“不管哪種情況,小榆山是不能回了,青竹坊市也不行……”
自己竹木小屋一階法陣並不是非常強大,屋內又沒有存放什麽貴重的東西,沒必要冒著被人圍困的風險回去。
而且陳青凡猜測,若自己可以催生靈草的秘密暴露,勾連彭氏雙煞的人,勢必是他曾去過的商鋪。
所以回青竹坊市就是自投羅網,哪怕它們不敢在坊市中動手,自己也不可能在坊市中待一輩子。
“不過不管去哪裡,最後都要再回青竹坊市,我還被精血法契束縛著。”
“此時距離法契結算日期還有五個多月的時間。
這段時間,我應該盡全力提好修為以備後患,最後時限再掩藏身份回青竹坊市,歸還靈石解除法契約束。”
“又或者說,這段時間我該尋找一位築基修士,幫我解除法契約束?”
陳青凡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