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走在星月樓下山的延綿石階上,方苗兒心道;星月樓弟子都如此冷漠嗎?
環顧四周,山體的岩石被皎潔月色照耀下,倒也能看得見下山道路,隨著越往下山走,月色漸漸被山峰遮擋,道路逐漸暗淡模糊,借著微弱的月光走到山腳下,方苗兒有些後悔沒帶燭火隨身,眼前茂密樹木成群,憑借樹葉縫隙照下的少許月光勉強辨認樹木的顏色。
黝黑帶著些銅色,嗯?方苗兒撫摸樹皮仔細打量著一顆顆樹木,這也不是,樹皮太過細膩,鐵樹皮粗糙不堪,堅硬如鐵。
片刻後,方苗兒在密林深處找到一顆型似鐵樹的大樹,可問題…他應該怎麽弄鐵樹弄回去呢?
用氣血之力打斷樹乾?
方苗兒果斷舍去這個方法,不說這顆鐵樹的粗壯程度要比木樁粗太多,還有生樹的韌性自然比枯木強的多。
挖倒扛回去?
這要挖的什麽時候?…師父老人家也是奇怪,大晚上讓我來砍樹,難道不知道黑夜的密林很恐怖嗎?
就在方苗兒一籌莫展之際,身後忽然傳來細細嗖嗖的碎步聲…誰在那裡?
這大晚上的還有人在這裡?方苗兒也是從小聽多鬼神故事,腦中浮現片刻,不由頭皮發麻,壯起膽子大喊;是誰?滾出來。
但對方並沒有回應,碎步聲依舊,還是直徑朝他的方向而來,方苗兒緊握雙拳,嚴正以待,未知的事物令他掌心濕潤。
咚.咚,聲音越發靠近,由碎步變成咚隆的沉重聲,一道黑影從密林中邁出,方苗兒定睛看去,這是豬?
出現眼前是一頭通體漆黑,四肢健壯,龐大的身軀絲毫沒有家豬的肥胖,更多是獵豹般的矯健,月光從樹葉縫隙照射,即黑又長宛如鋼針的毛發乍起,嘴角掛著兩把如同彎刀般的獠牙,散發冷冽的鋒芒。
這是…凶獸?
方苗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印象中的豬不是臃腫憨厚嗎?那對綠油的眼神怎麽回事?臥槽…它直接衝過來了,就在他疑惑之時,凶獸已經朝他發起衝鋒,黑暗中忽隱忽現的獠牙令人發怵。
方苗兒早就聽聞凶獸的凶悍程度,絲毫不敢大意,身形下沉穩重下盤,雙手成抓勢,先試試它的力道,凶獸速度非常快,霎那間兩者身體發生碰撞,方苗兒本來欲想按住凶獸的獠牙,但發現凶獸嘴角的獠牙極其尖銳,不敢去觸摸,臨時改變主意,雙腿發力蹬起,一記鐵拳狠狠砸凶獸腦門上,同時錯位跳開。
砰,凶獸衝鋒太快,更沒想到眼前的人類會突然跳開,腦門狠狠挨了一記重拳,有些暈眩,直勾勾撞到鐵樹樹乾之上,一聲沉悶巨響,鐵樹劇烈晃動,片刻後,凶獸爬起搖頭晃腦的轉過身盯著眼前的人類…綠油的眼神中閃過猩紅。
如此猛烈的撞擊,這都沒什麽事?方苗兒驚歎,怪不得師父說凶獸皮糙肉厚,打定主意不能與其硬剛,只能智取,環顧四周並沒發現利用的東西,無奈真能先耗著這畜生的氣力。
此刻,凶獸露著凶光朝著方苗兒發起第二次衝鋒,方苗兒飛快爬上鐵樹,待凶獸衝過來,雙腳成錐,利用身體下墜的力道附著氣血之力的雙腳猶如一柄大錘重重跺在凶獸腦門上,隨即借力跳開,他並不相信這樣就能把這畜生打死,先躲開為妙。
確實,凶獸一頭扎進土壤中數寸,巨大的力量令它頭骨破裂刺開表皮露出燦白碎骨,但並沒就此死去,再次晃晃悠悠站起,腦袋猛的搖頭將眼部的血液甩掉,但並未繼續衝鋒,而是死死盯著方苗兒。
果然皮糙肉厚,方苗兒盯著眼前冒著猩紅之色的凶獸,絲毫不敢大意,這頭畜生或許可以失誤幾次,但他不行,一次沒躲過它的衝鋒,嘴角尖銳的獠牙勢必狠狠破開自己的身體,絞碎五髒六腑,越是如此,方苗兒更是謹慎,耐著性子等待凶獸再次衝鋒,尋找機會一擊必殺。
就這樣,一人一豬對峙片刻,吼,凶獸終於等不及,低吼一聲,隨即朝方苗兒發起第三次衝鋒。
等的就是現在,方苗兒算好兩者的相遇距離,飛快上樹,欲想故伎重施,雙腳猛然墜落,可下一秒…凶獸突然前腿急刹穩重身形,方苗兒已經從樹上下墜。
草…方苗兒半空中能清晰感受下方凶獸仿佛嘲諷的眼神,待他落地,凶獸的獠牙劃過向他腹部,方苗兒大驚失色,慌忙間拱腰收腹,險躲鋒利的獠牙,但凶獸並沒打算放過這個機會,猛的一頭將方苗兒撞到樹乾上,如彎刀般的獠牙剛巧偏離,好險,差點被捅腰子。
但雙腿被重力撞擊後失去知覺,下一刻劇烈的疼痛刺激到方苗兒心弦,額頭青筋鼓起,怒火中燒,雙眼赤紅,鐵拳飽含氣血之力瘋狂砸向凶獸破碎的腦門上,一拳,兩拳,連續數十拳,直到白花花的腦漿飛濺在他臉上方清醒過來,低頭看見身下的凶獸已然死去,大手用力推倒凶手屍體,一屁股癱軟地上喘著粗氣。
他娘的,休息片刻緩過神來,仔細檢查傷口,發現只是腿骨破碎,還好還好,撕開衣衫將大腿傷口包上,看著地上的凶獸屍體…咦,這獠牙還不錯,方苗兒頓時驚喜,這下砍樹的柴刀有了。
想到此,用力將凶獸身上的獠牙拔出,碎布包住尾部,用力朝裂開的樹乾砍去,獠牙輕松砍入鐵樹,這畜生的獠牙確實不錯,鋒利且堅韌,不那麽容易斷裂,就在方苗兒準備將鐵樹砍翻取一截回去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準備在這等死嗎?
誰?方苗兒心神瞬間緊繃,又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
凶獸的血液會引來更多的凶獸,對方話音剛落,遠處密林傳來細細嗖嗖的聲音,沉重的腳步帶著嘶吼。
臥槽,趕緊跑…方苗兒豈能不知是凶獸群的腳步聲,提著兩條獠牙忍著疼痛撒腿就跑,一會功夫便衝上星月樓山峰,回到外門弟子居住地,回首朝山下望去,發現凶獸似乎不會上山來,這才松了口氣,現在有砍樹的刀,明日清晨再去砍樹,方苗兒打定主意,準備回七星樓,突然想到什麽,隨即來到冷月木屋前,咚咚,敲門聲響起。
誰。
在下方苗兒。
進來
方苗兒推門而入,一盞油燈閃爍著發黃的燈光,冷月依舊坐在方桌旁,俏麗臉上沒任何表情道;關上門。
好,方苗兒輕輕關上木門道;多謝冷月救命之恩。
坐。冷月指著身旁的木凳,方苗兒乖乖坐下,冷月突然伸手將他腿部傷口上的衣衫粗暴扯掉,又順手撕開大腿內衫,觸目驚心的傷口正滲著鮮血。
冷月姑娘這…?方苗兒還沒反應她要作什麽,只見冷月從桌上隨手拿了瓶烈酒直接倒在傷口上。
啊….嘶…劇烈的疼痛差點沒讓他暈過去,不是他怕痛,而是來的太過突然,還沒反應過來。
再叫就滾出去。
方苗兒趕忙閉嘴,看著冷月用烈酒將他傷口洗刷數遍後又不知從哪掏出瓷瓶,往傷口上倒了些藥粉…嘶…疼痛瞬間加劇,青筋暴起,卻依舊強忍不敢出聲,勉強露出笑意。
這時,冷月掏出針線,熟練的穿過血肉,玉指如飛如織毛衣一般將傷口縫合,最後拉緊,差點將方苗兒痛出聲來,在傷口上打了個蝴蝶結後,又撒上有些粉末,用輕薄的布條包好。
做完一切,冷月;你可以走了。
啊…方苗兒頓時小腦萎縮,不知該說什麽好。
你想住我這裡?
不,沒有,方苗兒慌忙起身;在下這就走,謝謝冷月姑娘。
把門關好。
好好,方苗兒輕輕關好屋門,狠狠吐著粗氣,嘖,這女人搞的自己大氣不敢喘, 離開木屋,順著石階邊走邊想,雖然人有些清冷,但心是真善,撩開被撕開的內衫,看著傷口上的蝴蝶結,嘶,痛苦並快樂,方苗兒感歎道;真好。
唉…方苗兒來到七星樓下,望著眼前漆黑大樓,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我住哪裡?師父好像也沒跟我說過啊,自那天醒來就被帶去打人形木樁,要不回去跟冷月姑娘湊合一晚?捫心自問;你敢嗎?確實不敢,想到冷月俏麗臉蛋不由露出笑意。
苗兒在傻笑什麽?月使忽然出現在方苗兒身邊。
方苗兒…我說你們這詭異身法從哪來的?趕忙拱手道;徒兒見過師父。
鐵樹呢?月使看他衣衫襤褸的模樣,手中還提著凶獸獠牙,笑問道;遇上凶獸了?
嗯,方苗兒點點道;一頭形似野豬的凶獸,這是它的獠牙,說完舉起潔白的獠牙給月使看,徒兒打死凶獸卻引來更多的凶獸,只能明日清晨去砍鐵樹。
劍齒豬。月使頷首;不錯,你的房間嘛…話語一頓,隨後道;原本你應該住六樓的,但目前與你實力不匹配,為師將你安置在二樓第一間房間。
主要還是怕你住的不習慣。
…這是為何?師父。
呵呵,六樓目前只有三個人住,分別是日月星三使,為師平時在其他山峰,星使出門,現在只有神機大人在上面,你想上去住嗎?
呃…再見,方苗兒猛然搖頭。
去吧。
是,師父,方苗兒拱拱手離開,後面卻傳來月使的聲音;不可在七星樓閑逛,萬一遇上…你懂得。
徒兒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