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徐先生帶著李知微走在清水鎮街道上,兩人身著衙門捕快服飾,大搖大擺的來到一處面館前。
店家,兩碗牛肉面,多加蔥花。望著面館熱絡的人群大口朵頤,熱騰騰的大鍋中熬著牛骨,店家手中菜刀不停切著鮮嫩的牛肉,薄薄數十片丟入大鍋中,片刻後撈起倒入面碗中,一杓濃鬱的牛骨頭湯澆了上去,蔥花,香菜,面條,牛肉,四種氣味被湯汁混合在一起,頓時,香氣彌漫,再撒上一些辣椒面,熱油淋澆後不由令人喉嚨不停吞咽口水,食欲大起。
無需蔥花。李知微依舊帶著面紗,穿著寬松的捕快服將她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你猜..店家會不會給你加蔥花?
好嘞!兩位客官稍等。
應該會…李知微望著忙的不亦樂乎的店家,有些不確定對方會不會忘記。
應該?在下一直認為知微對事物的看法或者做法具有篤定性。徐先生含笑道;何時,知微用上應該..這類的不確定言辭。
確實,李知微聞言明顯愣住,一直以來她做事風格屬於雷厲風行,絕不拖泥帶水,也不會被他人所影響心智。
可..眼前這個男人的出現,李知微發現自己面對很多事情開始猶豫不決,換作之前,那個鎮守早已是一具屍體,內心暗歎;或許開始便是錯的。
…知微在想什麽?徐先生用極其隨意的語氣,輕笑道;在下不過隨口問問,權當飯前打發時間而已,不過,既然知微有心思索,在下便說說,聽聽便好。
徐先生笑道;其實吧,人本身就具有不確定性,但凡篤定的事情意外發生,都會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從而產生,應該,或許,大概,等詞語,細想之下,這些詞語給予人一定的退路,不至於將事情推入深淵,其實在下也常說,或許,應該等言辭,或者在下也不確定是否正確。
而知微被在下影響也屬正常,看鎮守大人對知微的態度,說明知微在玄武國似乎身份尊貴,既然尊貴的話,自然聽不到其他的反駁之聲,容易沉醉於自我判定之中,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先生似乎對知微的身份不太在意?
有些好奇,但不多,徐先生淡笑。
那為何先生不問?先生若問,知微自然知無不言。
徐先生含笑道;好奇乃人之常情,想不想知道卻是另外一回事,在下稱呼‘你’或者知微,而不是樓主,本身將人放於,你,我,他,三個平等位置中。
這時,店家端來牛肉面打斷二人話語;兩位客官,面來咯,小心燙,說完便回去繼續忙活,而兩碗面上都散著蔥花。
徐先生笑了笑,拿起筷子將李知微碗中的蔥花夾走;看來,任何事情都沒有確定性。
李知微看著他將碗中蔥花夾走,突然清冷道;人亦是如此。
呃…知微有些偏頗了,我等不過閑聊罷了,徐先生往碗裡撒了些辣椒面,開始大口朵頤,吃的那叫一個香啊,三下五除二很快便將牛肉面吃完,心滿意足道;只要這面本質沒變,湯汁是純正牛骨,面是用上好的麥粉做的,其他倒也沒什麽關系。
李知微…半掀起面紗淺嘗一口便皺起眉頭不再動筷子,起身掏出碎銀放在桌上,問道;先生可是去找那位嗅覺敏銳的人?
嗯?知微倒是聰慧。
先生妙讚,不過…李知微疑惑道;…先生竟有如此閑情雅致管這些地方俗事?
….不然我等有事可做?
李知微聞言神情一愣,似乎說的也對,方苗兒雖然她沒教,但月使在教方苗兒武道,徐先生也沒刻意要求一定讓她教,也算履行當初二人之約,仔細想想,好像兩人真沒事可做,出門找點事情做也好,總比二人整日同住屋簷下要好,想到此處,面紗之下泛起些許微紅。
很快,二人來到鎮守府,尋人最快的方法自然是有人替你尋,片刻後,主薄麻溜的滾了出來,得知二人來意,匆匆離開,沒過多久便回來告知要找的人在春滿樓。
春滿樓是什麽地方?徐先生隨口而問,得知是清水鎮赫赫有名的青樓,著實有些驚訝道;大早上就去青樓?
先生有所不知,主薄解釋道;春滿樓是可以過夜的。
原來如此。徐先生恍然大悟,朝主薄眨了眨眼,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眼神,隨即帶著李知微轉身離開。
看來也是風流人物啊,身邊女子美若天仙,還去偷吃,主薄內心歎息,鎮守並未告訴他人,這個女的是殺神李知微,不然主薄會驚掉下巴,大叫;吾輩楷模啊,玄武國男人的楷模。
兩人來到春滿樓時,大門緊閉,看來時辰尚早,還未開業,這可如何是好?不能站這裡等到開門吧,估摸著怕是要要旁晚時分。
嗯?李知微輕挑眉頭問道;先生可是來過這種地方?
….並未來過。
那如何得知青樓會旁晚時候開門?
呃…在下說猜的,知微信否?
李知微面紗之下輕笑不語,向前一步,玉手貼著大門上,大門微微一顫,便聽見門內當啷聲響,鎖頭掉落到地上的聲音,李知微推開門道;請吧,先生。
這樣好嗎?私闖民宅,捕快有權抓捕我等。
李知微指了指他身上的服飾。徐先生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失笑道;我等不就是捕快?說著走入春滿樓。
一眼望去,精致裝飾滿目玲瓏,棕黃色柔軟的地毯,紫檀桌椅散發著幽香,單憑屋內這些裝飾,便知曉消費昂貴,稱它為‘消金窟’確實不為過,東家舍得下血本裝飾,來此處花銷的男人踏進門的一瞬間,自豪感不由升起,女子們一句;公子,您好久沒來了,奴家可相死您了,酥軟的聲音附耳,虛榮感瞬間彌漫全身。
瞬間便有種,老子就是主角,今晚全場消費由陳公子買單…
啪,陳牧醒來第一件事,一巴掌狠狠抽在自己臉上,暗罵自己;造孽啊,三月的積蓄揮之一空,陳牧住在二樓,推開門剛準備喚小廝打盤清水洗臉,便看到樓下兩名捕快在樓下四處打量。
這麽早就有人來青樓?陳牧揉揉發腫的眼睛,仔細看去,此人好像有些眼熟,這時,剛好徐先生望眼而來,輕咦聲響起…二人四目相望。
早啊,昨晚睡的可好?徐先生含笑朝陳牧打招呼。
草…此人不是被關在水牢等待當街問斬嗎?陳牧認出二人,砰,轉身入房,將房門死死關緊。
知微,東郊密林等你。徐先生簡單交代地方,轉身走出春滿樓。
李知微頷首,飄上二樓,緊閉的房門自行打開,走入房間後剛好看到窗沿的陳牧正準備跳窗逃跑,像極了抓嫖現場。
跳下去,李知微冷聲喝道。
陳牧急忙跳樓剛想逃離此地,卻發現雙腿僵硬仿佛被山峰壓身不得動彈,下一刻,房間的李知微瞬間出現陳牧身旁。
完了。陳牧內心暗叫;此女怕是高手中的高手,這氣息太他娘的恐怖。
隨本座來,李知微便轉身朝鎮外走去,陳牧自然不敢反抗,跟隨出城。
半刻鍾,兩人來到東郊密林,徐先生負手而立,見二人來到跟前,笑道;陳先生,許久不見。這笑意就像一位多年未見的老友。
陳牧尷尬回應;好久不見。
也就三日吧,徐先生收斂笑意淡聲道;陳先生,來說說事情。
不知什麽事情?陳牧無動於衷,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嗯?徐先生看了一眼身旁李知微,後者會意,美目閃過殺意,冰冷的聲音響起;你既然不想說, 那就跪著。
殺意起,無形之力壓迫下,陳牧瞬間感覺全身冰冷,雙腿不聽使喚般跪入濕軟的地面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怎麽跪了?好像也應該跪的,不跪的話,可能會死。
在下果然太過心善,唉,徐先生感歎。面紗之下沒人看到李知微撇了撇嘴,內心道;髒活累活就讓我來,正人君子你當,真乃先生之風范也。
陳先生,現在說嗎?
…在下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嗚,我…陳牧還沒反應過來,一條氣血絲線閃電般射入他嘴中,纏繞上舌根,絲線鋒利無比,陳牧能感覺只要絲線主人輕輕用力,舌頭便離開他的身體。
…..說或者永遠閉嘴,李知微冷漠道;你選一個。
啊..說..嗚..我,絲線一松消失不見,陳牧大聲喊道;我說,什麽都說。三日前,萬重合派人來平安鎮找我,我聽凶手如此喪盡天良的行徑,陳某人自然義不容辭選擇幫忙,不談報酬什麽的…
啊,絲線再度浮現,直接穿透陳牧手腳,將其吊在兩顆樹中間,猩紅的鮮血很快從身體中流出,染紅陳牧大片衣衫。
本座不希望再聽廢話,簡單明了,若是在聽到你一句廢話,絲線將從你耳中穿過,絞碎腦子。
他娘的…陳牧內心怒罵,但神情卻不敢有絲毫怒意,連連點頭,眼前女人就像殺神一般,字字散發著殺意,那個男人也他娘不是什麽好人,裝尼瑪的善人。
徐先生要是知道陳牧內心所想,估計也要砍死他,純粹無辜躺槍。
事情是這樣的,三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