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可認識回去的路?
小船依舊破水而行,可此時夕陽西下,黑夜將至,江河水面渾濁,遼闊無際,四周看不到任何山峰之影。
李知微環顧四周後搖搖頭,表示不知如何返回。
罷了,徐先生道;去找找那艘樓船,他們應該熟悉水路。
李知微點點頭,隨即控制小船折回,兩船擦肩而半響之久,不知能否尋到,但現在也管不到那麽多,低著頭衝便是,說不定就遇上了呢?
一個時辰後,天色漸暗直至漆黑靜謐,明月高掛,水波蕩漾。
江河寂靜幽暗,小船急速破水行駛,武道巔峰的李知微自然無懼黑暗,眼中閃過氣血之力,前方黑暗水面在美目中宛如白日,清晰可見。
數個時辰後,這時,遠處閃過火光,一道模糊的船影在水中搖擺。
先生看前方。
徐先生笑道;總算找到了,不然我等便要這江河之上過夜,小船快速靠近,而前方的樓船竟停在原地劇烈搖晃,待二人靠近,隱約聽見怒吼聲;畜生,給老子滾開,隨即便看到一道耀眼的血色刀光冒著火焰劈開夜空,刹那間照亮附近水面。
呃…那是什麽?徐先生仔細看去,玄武衛樓船竟被數條巨大的觸手纏住船身沒法動彈,觸手恐怖力道將樓船擠壓至咯吱作響,隨著木頭裂開的聲音炸響,船桅斷裂,船身甲板脆弱的護欄崩塌,樓船岌岌可危。
水底凶獸?李知微盯著那道血色刀光落下,將一條粗壯觸手劈斷,爐火焚燒之下,其余觸手仿佛跟著吃痛顫抖,纏繞松弛,顯然水中凶獸感受威脅,但這點松弛不足以令樓船脫困,觸手松懈片刻又再度用力纏住樓船。
忽然,血色刀光再起,熾熱火焰大盛,斬。
刀光落下,誰知,這次凶獸似乎早有察覺,觸手迅速松開樓船躲閃這道血色刀光。
這….知微可知這是何凶獸?
李知微不敢確定,玄武志記載,蒼海深處,有頭巨型章魚,八條觸手長達三十余丈,觸手同時甩動,排山倒海之勢,尋常樓船擋不住它隨意一擊,奇怪呢,江河之中怎會有巨型章魚?
上船看看先,小船無視凶獸掀起的水浪,乘風破浪而起,二人縱身越上玄武衛樓船一樓甲板,任小船被巨浪吞噬。
二人穩如泰山立於甲板之上,李知微更是將巔峰氣血收斂到極致,欲想探查水裡這頭章魚凶獸,而此時樓船甲板空蕩,劇烈的搖晃下,樓船的人早已躲進船艙底部避難,盯著眼前觸手,露出好奇之色,很難相信,此番江河也能養育如此凶獸。
知微且看,徐先生露出驚訝之色。
忽然,一道濃鬱氣血之力浮現,纏繞樓船的觸手開始松動,隨即被濃鬱的氣血擠離船身形成一道保護層,水下凶獸頓時氣急敗壞,觸手揚起,如擎天之鞭猛然抽在氣血層上面的,噗,氣血層在恐怖巨力之下,一擊便破碎,隨即消散無形。
這時,樓船頂上有人大聲吼道;繞開這觸手,全速前進。
話雖如此,但樓船體積巨大,行駛有些遲緩,幾次機會能從觸手間隙中穿過去,始終速度慢了幾分,觸手襲來,將其纏繞而上。
真他娘的晦氣,樓頂甲板上,男人赤裸著上身,露著極其健壯的肌肉,手中長刀冒著赤紅火焰,呸,男人朝甲板吐出一口血沫,怒聲道;等我命令,勢必要一鼓作氣衝出去,不然我等都得死。話音落下,男人死死盯著觸手,雙臂肌肉青筋鼓起,長刀火焰大盛。
給老子破。
長刀揮出一道數丈血色刀光,順著一條觸手橫切而過,瞬間觸手被刀光切割成兩段,水下凶獸發出劇烈顫抖,攪動水浪翻湧,似乎感受巨大的痛苦,而其余觸手開始松懈。
就是現在,衝出去。男子仰天大吼,成敗在此一舉。
樓船似乎被他決然的話語刺激,如同打了雞血般瘋狂加速,霎那間,樓船竄出觸手的包圍圈,待凶獸反應過來時,樓船已飆出數十丈。
嗚,嗚,一道沉重嗚鳴聲響起,觸手沉入水中,一道巨浪湧現朝樓船追去。
全速前進,樓船之頂的男人氣血枯竭,臉色蠟白,杵著長刀單膝跪在甲板上,不由歎息道;真他娘的晦氣,扭頭望去,水浪窮追不舍,不知這次能不能活著回到國都,長刀支撐身子站起,走到三樓甲板處眺望遠方,前方水面幽暗,看不到任何曙光。
呼,男人吐出渾濁氣體自嘲道;周大人,卑職無能啊,辜負您栽培之恩,就在此刻,他感受兩道目光,隨即借著微弱的火光朝下方看去,一樓甲板上站著兩道身影,男人一襲灰袍,含笑而立,女子容顏被面紗遮掩,無法看清神情。
男人這才突然回想起之前屬下稟告說發現一對男女乘小船經過,莫非是這二人…?能無聲無息上船,而且自己沒發覺任何氣息,這鎮定自若的神情是怎麽回事?忽然,男人內心狂喜,天地垂簾啊,他娘的遇上高手,這下有救了。
兩位,請上樓一敘。
徐先生頷首,帶著李知微從樓梯一步步走上去。
男人心道;似乎又不太像高手,一樓到三樓這點高度,自己輕輕躍起便能上來,待兩人走上三樓甲板,男人拱手道;在下二字玄武衛,赤二見過兩位前輩。
徐先生並未介紹自己,淡笑問道;此船還能堅持多久?
赤二沉吟片刻道;依那畜生的速度,樓船武夫耗光全身氣血,怕是堅持不到半刻鍾。
那好,再堅持堅持,徐先生頷首道;等片刻鍾過後再做打算。
赤二聞言,立馬急聲求道;兩位前輩,在下氣血已然枯竭,我知曉兩位前輩必定是武道高人,還望能及時相助,否則樓上這幫兄弟拚命消耗氣血必然落個氣血衰敗的地步。
很顯然,武夫氣若是血池枯竭後繼續催動氣血,等於燃燒血肉中的氣血,直到氣血衰敗血肉干枯,就算得救,也很難修養如初。
徐先生淡淡道;這位玄武衛大人,你說的這些與我二人何乾?人到了生死存亡之際,難道不應該竭盡所能?
前輩…赤二聞言,頓時雙目赤紅,眼中閃過微弱的爐火,很快便消散,噗通一聲,再無氣力撐起這具軀殼,不…赤二長刀抵在腋下,單膝跪地,我不能倒下,不能讓兄弟看到我倒下。
人若是看不到任何希望就直接選擇放棄,一人放棄,大家失去求生念頭,那等待的只有死亡。赤二並沒有繼續哀二人出手,長刀艱難撐起身子扶在甲板上的圍欄之上,讓船上的兄弟看到他依舊站著。
徐先生看著眼前堅忍不拔的赤二,並未說言說,片刻後,船樓速度逐漸下降,後方凶獸見狀大喜,巨浪翻滾,比之前更快幾分,眼見巨大觸手破開水升至半空朝樓船襲來。
觸手猛然落下,這要抽在樓船上,下場便是船毀人亡。
兄弟們撐住,那頭畜生已經力竭。赤二仰首咬牙嘶吼。
噗,一道淡淡氣血保護層浮現,僅僅阻擋觸手片刻便消散無形,隨即樓船就此停歇,留在原地不在前進。
數道觸手升空,準備將樓船撕碎。
而這就此刻,徐先生出聲道;差不多了,知微將它趕走便可。
李知微聞言,青色素袍迎風而起,巨大觸手遮天蔽日,但李知微絲毫不懼,指尖浮現一道恐怖的氣血之力,金色氣血瞬間編織成一張巨網,屈指一彈,去,金色大網迎上凶獸觸手。
頓時間,天空滋滋作響,血肉觸手遇上熾熱火線,濃鬱的肉香彌漫,凶獸似乎受到極大刺激,迅速收回全部觸手,沉入水中,調轉方向,掀起滔天巨浪倉皇逃竄。
估計,章魚也在想,你他娘船上有這麽厲害的人,早點出來啊,害老子追這麽久,幸好對方沒動殺心。
這…赤二雙眼迷茫的看著天空灑落些許血雨,李知微已不知何時站於徐先生身邊,兩人頭頂撐著淡金色屏障,擋住落下的血雨。
這是什麽實力?閃爍金光的氣血之力可是傳說中巔峰氣血?赤二仿佛失神一般,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看到兩人,雖然確定對面是高手,沒想到如此之高。
登峰造極的高度。赤二突然想到什麽,竟然真的有人達到登峰造極的高度,眼中狂熱之色彌漫,虛弱的身體,但神情緊張問道;前輩可是登峰造極之境?
徐先生笑而不語。李知微默不作聲。
凶獸跑了?
好像是的,大家快出來看,我們活過來了。隨著高昂的聲響,原本安靜的樓船瞬間熱鬧非凡,眾人紛紛從船艙中跑出來,這是什麽?甲板上怎麽這麽多血。
是大人趕跑凶獸…
上樓看看大人如何,一二樓的人群湧上三樓,便看到三人站於甲板之上。
大人您沒事吧。有人上前詢問道;大人,這兩位是?
無事,赤二看著並未氣血衰敗的屬下,內心不由松口氣,虛弱道;現在已經安全,你們去檢查下樓船那處地方被破壞,趕緊修補,以防漏水。
可大人您的身子。
滾,赤二突然怒道;按原來的計劃前行。
好嘞,屬下這就滾,看到赤二並未大礙,眾人紛紛下樓離去。
赤二謝過兩位前輩救命之恩,他日定當湧泉相報。
徐先生搖搖頭笑道;大人不必如此,因緣際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