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鍾過後。
樓船駛離江河水道,轉至鎮區支流,沒過多久,遠遠看到無數峰影以及高聳的城牆,樓船緩緩靠近平安鎮碼頭,數條長廊之上正有商船卸載貨物,淺灘處停著些許小船供年輕男女出去遊玩。
咚咚,樓船靠岸,纜繩拋下,捕快麻利將纜繩纏繞在木樁之上,防止樓船飄離碼頭,此時岸邊已站立不少人直勾勾望著樓船,玄武衛依次從樓船中碎步而下,穿過長廊,在岸邊行形成兩列之勢,持刀而立。
這時,赤二一襲白衫,腰間懸掛長刀,肩披黑色大氅,行如虎步越過長廊,身後還跟著兩名玄武衛,男人消瘦普通,女子身姿曼妙帶著面紗無法看清容顏。
赤二大人,平安鎮守是位圓臉胖子,如彌勒佛的笑意快將眼睛眯成線狀,樂呵呵笑道;想不到這次巡查由赤二大人帶隊。
你是平安鎮鎮守?赤二並不認識眼前男人,往年巡查都是由其他二字玄武衛負責那也郡,這次分配到此地,赤二也是有些納悶,不由問道;鎮守貴姓?
下官蔡田,鎮守笑著解釋道;下官曾跟著那也大人在國都有幸瞻仰大人英姿,今日再見,大人依舊神武飛揚。郡都鎮區雖然跟玄武衛不是一個系統,但同在國都為官,二字玄武衛明面上與郡守平起平坐,但實際自然不如掌握實權的郡守。
蔡鎮守真乃妙人,赤二聞言面露笑意,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道;有空本官去鎮守府坐坐。
府內正備著午膳,蔡田道;等大人忙完,賞臉小酌幾杯。
赤二笑應道;鎮守言過,忙完一定過去。
那下官先行告退,在府內候迎大人。蔡田言畢,拱拱手便帶著人離開碼頭。
兩人寥寥幾句便簡單結束這次會話,鎮守蔡田親自來碼頭迎接,言語中姿態放至極低,也是給足二字玄武衛的尊重。
大人,這時,當地四名白衫玄武衛待鎮守等人離去,立即上前拜見道;大人辛苦了。
廢話少說,赤二收斂笑意,對於這些地方玄武衛,他豈會笑臉待之,給多了笑臉,這群人會覺得你好唬弄,嚴肅道;前面帶路。
是,大人。一名玄武衛前面引路,赤二為首大步向前,兩名類似親衛緊隨其後,後面玄武衛成兩列隨行,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絲毫雜亂。
很快,眾人走了半刻鍾左右,小道變成青石板大道,高聳城牆豎立於前,平安二字雕刻於城牆之上,熙攘的人群落於不絕進入鎮區,赤二好奇問道;此鎮如此熱鬧?
帶路玄武衛叫苗信,隨即解釋道;平安鎮不少百姓居住於城外,天氣逐漸入冬,城外百姓挑著日子大進城采購食物和棉褥度過寒冬。
夜晚有凶獸出沒,他們為什麽要住城外?赤二問道;難道城內房屋不夠?
大人有所不知,苗信繼續解釋道;並不是城內房屋不夠,而是平安鎮百姓依水而居,大多靠這江河支流打漁為生,城外建房鎮守府便不征收賦稅,所以…
苗信尚未說完,赤二便明白過來,房屋稅收對於打漁為生的百姓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看來,人寧願面對凶殘的野獸,也不願繳納少許的稅收。
其實鎮區房屋稅收還好,郡都按房屋佔地大小繳納稅收,一間不是很大的院子所交賦稅足夠尋常一家三口半月之食,總體來講尚且吧。
當然,這些不是玄武衛所關心的,他們不懂民生,也懶得去理會所謂民生,按鎮守官員的想法,收稅每年都是如此,稅收很高嗎?你們這些刁民怎麽不想想自己有沒有好好做事,整日不知進取,遊手好閑,當然覺得收稅高。
眾人走進城鎮內,兩側店鋪各種吆喝聲,客人的砍價聲,娃兒的嬉笑聲,小吃店的煙火氣息冉冉升起,好不熱鬧,待玄武衛踏入主街,原本熱鬧的人群變得安靜鴉雀無聲,人群不由自主讓出位置讓玄武衛過去,沒辦法,玄武衛氣勢十足,個個身形壯實,白衫佩刀,神情冷峻,尋常百姓哪敢擋道。
爹,這些是玄武衛嗎?孩童指著白衣上的玄武二字。
沒錯,你長大可要當玄武衛嗎?男人朗聲笑道。
要啊,他們好威武哦,我長大也要做玄武衛。稚嫩的孩童聲音在眾玄武衛內心泛起漣漪,紛紛露出笑意,發自內心身為玄武衛的自豪之意勃然升起,大人說話或許會騙人,但孩童赤誠之心卻能感人心扉。
呵呵,赤二走到孩童跟前蹲下身子替孩童擦去嘴角的髒汙,笑道;那你小子可要加把勁長大,我在玄武衛等你哦。
你的官很大嗎?孩童天真爛漫的大眼神閃爍赤誠光芒。
一般般啦,你小子若能入玄武衛,說不定我們能再次見面。
我叫小奇怪,叔叔你能告訴我名字嗎?孩童樂樂呵呵笑著說;我們勾勾小拇指,一言為定。
赤二伸出滿是疤痕的大手…看著孩童細嫩的手指果斷收回,笑道;等你找我吧,說完起身繼續行走,卻聽見前方人群傳來男人怒罵聲;滾開,你他娘的瞎了你的狗眼嗎?看不見老子?
赤二聞言,不由眉頭輕挑,定睛看去,只見五個身著黑色勁裝,胸前繡著飛刀圖案的男子,觀其氣息,身形壯實,面色紅潤,頭頂隱約呈現猩紅,很顯然這些人都是武夫。
這是?赤二看向苗信,他是平安鎮當地玄武衛,自然知曉這些人是幹嘛的。
大人,苗信皺眉沉思片刻道;見其服飾,應該是奇門刀宗弟子,但此門派是在郡都活動,很少出現在鎮區,屬下也是第一次見。
很少,意思也會在鎮區活動?赤二抓住問題的根本。
苗信點點頭。
門派中人都是如此囂張跋扈?
苗信沒敢接話,畢竟他也摸不清這位巡察使的性情。
小五,赤二淡淡吩咐道;帶兩個人去將這群人抓了回去。
屬下遵命,兩名玄武衛隨著小五從隊列眾走出,其他人各自散開將人群疏散,留出位置,以免出手傷及百姓。
片刻間,人群散開,五名門派弟子方才看清,前面站著眾多玄武衛,不由大驚失色,怎麽會有這麽多玄武衛?這時,小五帶著兩人走向前,側身而立,為首男人趕忙問道;玄武衛大人,有什麽事嗎?行家出手,站位就是細節,這他媽側身而站,就是要打架的意思。
沒什麽要緊事,就是我家大人見爾等囂張跋扈,想請幾位去玄武衛坐坐。小五面容冷峻,言語更是冷漠,顯然沒將幾人放在眼裡,畢竟是國度玄武衛,門派弟子有何懼之?
大人,我等是奇門刀宗的弟子。男人報出門戶,奇門大宗好歹在那也郡也算有頭有臉,這點面子你總得要給。
我等知曉奇門刀宗,剛才也有人提起,但我家大人說沒聽過。
小五你哪他娘這麽多廢話,赤二大步向前,虎目怒視,氣血之力從虎目中閃過,厲聲道;站著走或者拖著走,你們選一個。
我奇門刀宗弟子豈會怕你們玄武衛?有人突然喊道。
嗯?赤二頭頂生血煙,虎目噴爐火。
你他娘的閉嘴,為首男人一巴掌抽在那人臉上怒道;你他娘看不清楚對方是爐火純青的高手,你想找死不要拖上我們,隨即恭敬道;我等隨大人們回去便是。
如此最好,赤二點點頭道;讓他們後面跟著,小五盯著他們,少條毛打斷你的腿。
遵命,大人。小五冷聲道;速速跟上。
有了奇門刀宗的和諧加入,隊伍又壯大幾分,赤二為首,龍行虎步,後面跟著一眾玄武衛,氣勢十足,人群紛紛讓開道路,街道盡頭是鎮守府大門,左側為衙內府,苗信帶著赤二等人來到右手邊一處豪華氣派的府邸前,牌匾鑲有金邊,中間更是刻有金色的玄武衛三個大字。
…嘖嘖,苗信啊,苗信,你這府邸住處快趕上國度那邊了,赤二看著氣派無比府邸,內心五味雜陳,想當初剛下放郡都任職,破舊小屋,簡陋桌椅,一張床,躺上去便是五年,不由歎息道;今時不同往日啊。
苗信聞言大感不妙,片刻間汗流浹背,連忙解釋道;此宅是鎮守府空余的房子…所以…
赤二並未聽苗信解釋,直接推門而入,穿過雕刻精致的紅木走廊,來到大堂之上,大馬金刀坐上主位,玄武衛兩列依次排開持刀而立。
赤二率先出聲道;去搬兩張椅子過來。苗信聞言立即跑入後堂,片刻功夫便提著兩條椅子出來,赤二指著身旁左側位置道;放這裡。
苗信見狀,心道,還有人能與二字玄武衛平起平坐?難道…還有大人物陪同?就在他浮想聯翩之際,看見一位身著玄武衛白衫男人走到椅子前笑道;可有搖椅?
苗信頓時愣住,隨即回應;後院有一張搖椅。
還不趕緊抬出來?赤二虎目瞪向苗信。
屬下這就去抬,苗四趕忙又鑽進後堂,很快便抬著一張搖椅出來,只見這名玄武衛順勢躺下,嗯,還是搖椅舒服,知微你坐麽?
李知微心道;哼,好在你還記得我,表面卻默不作聲,立於搖椅旁邊,閉眼養神。
…看來,送命題還未解開啊。
赤二見狀,內心掀起滔天巨浪,登峰造極之境的絕美女子似乎是這位先生的侍女,那這位先生的實力豈非離譜至極?算了,這事容不得自己多想,隨即沉聲喝道;玄武衛上前稟報。
平安鎮四名玄武衛依次排開,單膝跪地,低頭拱手道;平安鎮駐守玄武衛,苗四,張平水,錢玉郎,范自奇,見過巡察使大人。
赤二點點頭,沉吟道;將自今日之前所有的文書記錄拿過來,隨即看向小五吩咐道;細細檢查,本大人若發現任何紕漏,拿爾等試問。
屬下遵命。
在下去看看奇門刀宗弟子,先生可有興趣?赤二起身對徐先生問道。
嗯?不應該先吃些早點,品品茶再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