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麽啊?”
男人的聲音顫抖著,透露出讓人窒息的絕望。
原本挑著的擔落在一旁,裡面是他賴以生存的東西——一些精致的手工小玩意,他就是靠著將這些手工賣給那些富家少爺小姐過活。
可現在他卻對其不管不顧,反而無神地看著天上那遮天蔽日的血色蒼穹和盤踞在銀山城上空爭奪著地盤的煞氣血河。
這個身為一家之主,平日裡頂天立地的男人此刻卻露出極其絕望的神情。
這不是個例,或者說這是整個銀山城百姓的縮影。
“為什麽會這樣。”
女人無力地坐在地上,空洞的眼神看著天上那詭異的血色蒼穹,眼中看不到絲毫對於生的希望。
就算在這個仙俠時代是有靈氣這種強大便捷的東西,可窮文富武在這個神奇的世界也同樣通用。
靈氣不似科學,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接觸使用,先不說每個人的資質如何,單單說修行所需的資源對於普通百姓來說就是一筆根本無法承擔的開銷。
這宛如世界末日的場景讓身為普通百姓的她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心思,除了等死以外她沒有其他任何辦法。
“妖怪!有妖怪混進城了!”
突然有人驚恐的大叫。
只見街道上一些平日裡熟悉的親朋好友,竟在此時撕開了他們的偽裝,變成了一隻隻形似海星的怪物。
破碎的衣物隨風飄蕩,伴隨著的還有濃厚的血腥味,怪物們在街道上肆虐。
它們就如同餓死鬼投太,見人就撲上去,身體內側的利齒如同電鋸,只要是被撲倒的人根本無力反抗,頂多是掙扎兩下便沒了聲息。
原本還有些武功高強的俠士提起自己的兵器衝上去阻攔,可結果在那些怪物面前根本就不是一合之敵。
一時間,整座銀山城到處都是尖叫聲,哀嚎聲。
聽著身後傳來陣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張無恙知道,李進仙已經和那個詭異強大的男人打起來了。
一想到李進仙,張無恙心裡是說不出的難受,教他武功,不惜自身安危助他恢復實力,這般恩情豈是帶一句遺言就能報答的?
張無恙此刻很想回過頭去和李進仙並肩戰鬥。
可他最終還是忍住了,就算他回去了也沒有什麽用,不過是多上一具屍骨罷了。
他看著天上的血色蒼穹,聽著遠處百姓的慘叫聲,他知道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到處都是那種像是海星的蠱人,城中每時每刻都有人死於非命,所有人都自顧不暇。
被遺棄在路中的孩子,驚慌失措的人群,渾身淌血發出嘶吼的蠱人,明明今早這裡還是一座百姓安居樂業,寧靜祥和的古城,而現在——這裡已然變成了人間煉獄。
在那些慌亂的人群中,張無恙看到了太多熟悉的面孔,送他包子吃的攤主、給他竹馬的孩子,塞雞蛋給他的大娘,還有羞答答地遞給他情書的青澀女孩……
他們那麽淳樸,那麽善良,從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卻要面對這般煉獄,他們做錯了什麽?!
他們什麽都沒做錯!他們只是在普通的生活!錯的只是魔教!
憤怒在心中燃燒,就連手中的竹杖都仿佛察覺到了自己主人的憤怒,迸發出耀眼的青光。
“給我死來!!!”
張無恙怒吼著,身形如同鬼魅,將手中竹杖狠狠插入面前的蠱人身體裡。
那原本正要撲一個小女孩的蠱人瞬間就化作飛灰飄散!
那淚眼婆娑的小女孩見到張無恙,驚喜地大喊一聲。
“是張仙人!”
張無恙點點頭,眼中閃過噬人的寒光,腳上不停,如影般穿梭於街道中,竹杖更是被激發出全部威力。
僅僅只是一瞬間,街道上所有蠱人都被竹杖戳中吸乾其蘊含的法力和生命力,化作飛灰!
還活著的百姓看到這一幕,就像是看救命稻草般朝著張無恙奔湧而來。
張無恙見百姓帶著期盼的目光蜂擁而至,深吸一口氣,說道。
“大家不要抵抗,我將你們收進袖子裡面,放心,我一定會帶你們出去!”
聞言四周的百姓臉上更是露出欣喜之色,恨不得馬上就鑽進張無恙的袖子裡。
見狀,張無恙法力湧動右手的袖子竟如同活物般湧動、擴大,就像是黑洞一般將張無恙目光所及的百姓收入袖中空間。
感受體內消耗不多的法力,張無恙露出了一抹慶幸之色,幸好沒有人抵抗,法力的消耗並不大,這樣一來銀山城的百姓大多數都能得救了!
接下來就要盡快行動了,不知道前輩還能撐多久,聽著遠處的轟鳴聲,張無恙心想道。
就在這時,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卻出現在張無恙的面前。
“就這樣老老實實地逃走不就好了嗎,非要做什麽英雄,要知道我見白殿主沒有留你,都做好了被教主罵的準備放你離開的。”
這熟悉的語調聲音,還有這黑袍。
張無恙看著眼前的人瞳孔一縮,雖說他早已想到那個詭異的男人此時正在與李進仙激戰,無暇顧及其他,操控蠱人的定是另有其人,但沒想到竟然會是他!一個不應出現在這的人!
“李稷!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聞言,他掀開頭上遮住臉的帽簷,那如同蛙卵的眼睛,皮膚下像是有蟲子般不停地湧動
那模樣, 絕對不會錯!
此刻攔在張無恙面前的就是本應被他用竹杖殺死的李稷!
李稷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或許吧,你如果現在放出那些百姓,我還可以當做什麽也沒發生。”
張無恙聽見這話,回過神來,只是冷冰冰地說道。
“癡心妄想,手底下見真章!”
隨即便抄起竹杖就朝李稷衝去。
李稷還是那般無所謂的態度,側身便躲過了張無恙直來直去的一戳。
“真是麻煩,僅僅只是這點實力嗎。”
張無恙聞言不為所動,左手袖口空間一陣扭曲,先前那招只不過是為了掩蓋真正的殺招,讓其掉以輕心罷了!
李稷面露詫異之色,右手化作白玉之色,急忙出手掐向張無恙的咽喉,想要逼迫張無恙變招!
但顯然已經為時已晚,隨著張無恙法力消耗一大截,錯失先機的李稷也是被困袖中空間。
張無恙手中竹杖與體內八大穴拚盡全力地吸收著四周的靈氣,這才讓他稍稍緩過一口氣。
將李稷收進袖中消耗的法力雖多,但對於張無恙來說還勉強能接受,只不過這是第一次一次性消耗這麽多法力,張無恙有點適應不了。
他本想再稍稍喘口氣,但遠處的轟鳴聲像是在催促張無恙,天上原本與血河分庭抗禮的煞氣此時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顯然李進仙已經處於下風。
得趕快去多救些百姓才行。
張無恙重振旗鼓,提起竹杖,躍上房頂,朝著另一處極為混亂的街道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