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路吧,我們走。”
陸雲看出端倪來,一個長老身死,道宗不會只派一個弟子來抓人。
這事還有轉機。
如果執法堂要殺自己,葉輕不會不出面的,這時候順應嚴修文,是最好的選擇。
聽著這話,嚴修文愣了愣,對方那語氣好像自己是什麽少爺的貼身小廝,他已經從葉師妹那裡拿到了陸雲的信息。
虛張聲勢嗎?倒是個聰明的人,可惜落在我手裡了。
很快,兩人一前一後離開食肆。
陸雲轉身同江凡告別,“改天見。”
江凡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卻完全沒注意到身後慢慢逼近的周曜。
周曜滿臉的幽怨,不僅不想在這幹了,還不想告訴自己。
他拍了拍了江凡的肩,問,“那是你什麽人啊?”
“未來師兄。”江凡下意識回答,突然意識到聲音有些熟悉,“周叔,我......”
周曜眉毛一挑,看著眼前的青年,罷了,讓他試一試也不是不可以。
道宗的那條路還是別走了,何必讓孩子吃這個苦。
青石長街。
嚴修文昂首闊步的走在最前面,完全不顧身後的陸雲能否跟上,因為剛才的語氣,他想給了陸雲留個教訓。
然而陸雲似乎並沒有跟不上的趨勢,只是在抱怨嚴修文走路太快了。
掌門親自下山,即便他老人家再有耐心,也不是嚴修文可以怠慢的理由。
“需要我告訴你為什麽嗎?”
嚴修文語氣強硬,也不知道說的是孟文武的事,還是說走路步子快的事。
說罷,他又加快了腳步,“葉師妹讓我轉告你,一定要如實稟告,不要有任何小心思。”
陸雲眉毛一挑,聽起來葉輕是被禁足了,莫不是被當作了共犯,擔心沒有串詞露出破綻。
沒道理的,他才是受害人,除了反殺的方法涉嫌隱私外,其余有什麽不能說的。
“知道了。”
陸雲繼續保持高高在上的語氣。
“一介凡人,偶然得了機遇踏上仙道,和葉師妹走得近了些,莫要真把自己當成世家大族的公子了。”
嚴修文冷哼一聲,顯然十分不滿陸雲的態度。
“我可以是。”
看著嚴修文的背影,陸雲也加快了腳步。
收徒大典在即,這條街上的人也愈發多起來。
稍稍一分神,或者沒跟上,就容易失了嚴修文的蹤跡。
他一邊走,一邊想這次會見到哪位人物。
總不可能是陳和光吧,原書裡收徒大典可是由太上長老主持的,掌門大弟子代掌門出席。
至於掌門,宣稱閉關。
“止步。”
嚴修文帶著陸雲停在一戶庭院前,然後輕輕叩響了門扉。
本想著通報一聲,但以掌門的修為,怕是自己還沒走到這裡就被發現了。
“不上山?”
陸雲抬頭看向景明山。
嚴修文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你還不是道宗弟子,不會帶你去執法堂問審,況且你的事情實在特殊,並不好公示宗門,依葉師妹的想法,她不想在收徒大典前夕把這件事鬧得眾人皆知。”
“眾人皆知?”陸雲側眸看去。
“都走到此處了,你還要裝傻?”嚴修文目露凶光,“奪舍一事疑霧重重,全靠你與葉師妹一面之詞,孟長老死無對證,一絲神識探尋不到,連鏡花水月都不起作用。”
“要不是的確在孟長老洞府內找到了帶有奪舍的秘籍,誰也不會相信孟長老會行如此齷齪之事。”
“我聽葉輕提過,孟長老在門內口碑頗好。”陸雲嘖嘖稱奇。
一個掌握著奪舍方法的人,居然會在人的暮年時刻才想起使用。
“說不上頗好,但也絕非品德低下之人,孟長老以前還當過我任務中的護道人。”嚴修文歎了口氣,他其實現在還有點難以相信孟長老會做出此事。
“唯一做得不好的地方,就是從不約束門下弟子,任憑其親傳弟子欺負新人,我在執法堂辦了不少類似的案子,其中孟長老親傳弟子出現的頻率最高。”
陸雲沉思片刻,緩聲道,“有沒有可能,他放任弟子如此行事,是因為都是他指使的?”
書中雖沒有提到此事,但一個真正善良的人絕不會放任手下的肆意妄為。
“死無對證,孟長老的死對外保密,只有我們四人清楚。”嚴修文推開大門,“上山後你只要知道孟長老在閉關,所以無法出席收徒大典就可以了。”
聽著他的囑托,陸雲頓時明悟。
敢情孟文武死的那一瞬間就有人知道了,自己能好端端的站在這裡,是對方的在忙著幫自己收尾。
“進去後實話實說就可以,掌門還是很好說話的。”嚴修文指了個方向,“我就送到這裡。”
“多謝。”
陸雲抱拳行禮。
嚴修文微微怔住,什麽嘛,還是會說人話的。
“未來道宗見。”
“有你這話,我可要道一聲未來師兄好了。”
和嚴修文這樣的人物打好關系,還是不錯的。
“那我就,未來師弟好。 ”
陸雲走入屋中,見到了那位貫穿全書上下的男人,陳和光。
陳和光對著陸雲微微點頭,示意他坐下說。
一如書中描寫的那般,見到陳和光時,你不會從他身上看到上位者的壓力,看到屬於掌門的威嚴。
與他對坐,猶如與久別重逢的老友見面。
他是個很溫和的人。
溫和到你不會相信,為了守護道宗的榮光,他會不眨眼的誅殺數位同境強者,面無表情的站在血泊前。
“不必緊張,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是文武做得不對。”
陳和光微微搖頭,似對孟文武的下場感到惋惜。
“你也不必為說不出怎麽殺死孟文武的事情而慌張,因為我已經看到了。”
陳和光笑。
陸雲毛骨悚然,嚴修文不是說,無法複刻嗎?
“鏡花水月固然是回溯案發現場的絕佳法術,但在你遭遇的事情上,它顯然不夠層次,所以我用了更高的手段。”
陳和光為陸雲斟上一杯熱茶。
“很可惜,更高層次的法術同樣沒有做到。”
“我只看見孟文武分出神識進入你的身體後,一道強光砸在你們二人身上,片刻後,你從地上站了起來。”
陸雲一滯。
“我知道,你大概也不清楚中間發生了什麽,但已經足夠證明你是受害人,所以,歡迎你在幾日後加入道宗。”
言畢,陳和光喝下手邊的那杯茶。
等陸雲回過神的時候,他正端坐於長留客棧的客房中,手中還握著那杯溫熱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