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考題難眾生掩雨廊下。　　岐雲的到來並沒有引起周圍學子的注意，他們隻是撇了一眼岐雲後便轉過了頭，而岐雲對於這些人的目光都是微微額首，表現的謙虛有利。

　　就在這時，院門前突然出現了一群明顯不是學子的人，他們有老有少，形態各異，只看了一眼岐雲就知道他們是誰，因為他們十之八九都穿著大梁官員的官服。

　　這群人的出現顯然也引起了其他學子的注意，原本安安靜靜的他們甚至開始交頭接耳的交談了起來，而岐雲則是做了一次隔牆之人，默默的傾聽著他們的交談。

　　“兄台有禮了，你可知那白發蒼蒼，走在前排的老者是誰，我看其朝服卻是一品大員！”

　　“你說他啊，他就是當今禦史大夫曹清河，也是我儒家當代最富盛名的大儒之一，據說其書法更是一絕！不少人都以擁有他的一幅字畫而感到自豪！”

　　“哦，原來是曹大夫，難怪有如此氣勢，多謝，多謝。”

　　聽完兩人的對話，岐雲望向人群，很快就找到了走在前排的所謂曹大夫，不得不說盛名之下無虛士，曹大夫雖說看上去老邁異常，但是身上卻散發著一股氣勢，雖然沒說一句話也沒做什麽動作但卻不怒自威，不愧為當世大儒。

　　這一會的功夫，曹大夫等人也來到了莘莘學子的面前。

　　只見人群中走出膘肥體胖的中年男子，這人穿著三品侍郎的官服，長得賊眉鼠眼，一看就是拍馬溜須之人，果不其然，這人先是對著身後的權貴們點頭哈腰然後才轉過身來擺出一臉嚴肅，隨即清了清嗓子說道:“鄙人禮部侍郎余慶，為本次科考考官之一，科考乃是我大梁皇帝陛下為大梁選拔人才之盛舉”說道這裡他對著皇城的方向恭敬的抱了抱拳，隨後再次開口說道:“我大梁皇帝因明神武，天資非凡......”這人顯然是個話癆，嘮嘮叨叨將大梁皇帝誇了足足有一盞茶的功夫，弄的身前的學子都有些厭煩後。

　　或許是覺得他閑話說的太多，他身後不知是誰輕嗯了一聲，這才反應過來的他訕訕一笑終於是步入了正題，隨即說道:“嗯哼，本次科考有我和其余三十五為考官監考，而主考官乃是當朝禦史大夫曹清河曹大夫，參知政事王儈王大人，以及我大梁宰相朱相三人，望諸位學子勿要徇科舞弊，發揮出自己的真才實學，隻要有才我大梁皇帝陛下定然會重之，用之！”

　　說完他急忙轉過身來望著身後人群最前排的三位老者和一位俊朗非凡，滿身貴氣的青年男子說道:“九王爺，三位大人，時辰已到您看...”

　　聽到他的話最前排的朱相、曹大夫以及王參事都沒有說話，而是齊齊望向了那俊朗的青年男子九王爺！

　　趙恆見當朝三位元老望向自己，擺出一副恭敬的樣子客氣的說道:“既然時辰已到，那麽三位大人就下令科考開始吧，不用在意小王，我隻是來看看的！”說完微微一笑，顯得很是平易近人。

　　見九王爺趙恆已經發話，曹清河對著王、朱點了點頭後上前一步朗聲說道:“老夫曹清河，為當朝禦史大夫，”說到這裡他卻轉頭望向了那雕像下的三足青鼎，而就在他望去時青鼎內的三根熏香終於是燃盡了，隨即曹清河收回目光再次開口一字一句的說道:“時辰已到――科考開始”

　　“嗡”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一聲悠揚清脆的鍾鳴聲響起，緊閉著的考殿隨著兩扇巨大木門的嘎吱聲也慢慢打開了，

科考開始了！　　聽到鍾鳴後原本還算平靜的學子們再也無法掩飾自己內心的情緒，所有人都閉住呼吸，雙目如電的望向那依然敞開的考殿，那裡就是他們考試的地點！

　　這時余慶再次開口說道:“諸位考生，聽我說，現在你們跟我一起進殿，進殿後請各位考生按著學子令上的數字對號入場，不要慌，不要亂！”說完對著九王爺等人告了聲辭，隨即大手一揮邁著四方步向考殿內走去，而他身後幾百位學子緊緊跟上，岐雲自然也是身在其中。

　　跟著余慶，岐雲和諸多學子終於進到了考殿內，考殿內此時整齊的擺放著幾百張方形桌椅，桌上擺放著上好筆墨硯台，且每個座位四周都有一人高的屏風，想來是防止考生舞弊內設立的。

　　雖然考殿內的擺設很考究，但是現在岐雲卻沒心思去觀看，按著自己學子令上的數字繞了好幾圈後他終於在角落裡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敢多做耽擱，岐雲開始硯墨，等他將一切準備就緒後一張潔白的紙卷剛好被當值的考官放到了他的桌上，科考才一開始緊張的氣氛卻早已彌漫了開了。

　　岐雲好奇的拿起桌上的卷紙看了起來，卷紙有半張桌子寬，但卻隻有一道題目，上面寫著:

　　“請諸學子論何為儒家，何為皇權，二者又是何關系?”

　　“嘶！！！“看到題目後岐雲忍不住的倒吸了口涼氣，心裡忍不住的咒罵出卷之人，這考題完全就是左右為難，站在儒家的立場答題很有可能會得罪皇權，而站在皇權的立場有會得罪儒家。一時間岐雲拿著毛筆居然有種無從下筆的感覺。

　　而不一會的功夫，考場內先後傳出一陣陣低呼，在監考官的呵斥下才慢慢消失不見，但是卻已經可以聽見不時傳出的懊惱聲，想來卻是考生們和岐雲一樣被這道題目難住了。

　　“怎麽會出這樣的題目?出題之人莫不是想挑撥儒家和皇族的關系嗎?”岐雲的耳邊突然傳來這麽一句話，是旁邊的考生嘟囔的。

　　而聽到這句話後岐雲靈光一閃，隨即一咬牙說道:“罷了，在我心中儒家的地位是皇權所不能企及的，我也不能違背我的良心去對皇權阿諛奉承，就事論事吧！”說完不在猶豫，提筆開始唰唰的寫了起來。

　　......

　　......

　　此時，考殿旁的一處偏殿內，俊朗的九王爺，三位主考官相對而坐，他們一旁的座上各擺著一口顏色豔麗一看就不是凡品的茶杯，其內的茶水散發出陣陣的茶香。

　　“嗯，不錯，三位大人嘗嘗，今年的碧螺茶當真不錯！”九王爺抿了口杯中的茶水後，目中光芒一閃，爽朗的說道。

　　“嗯，的確不錯，真是好茶！”相國朱玉聞言品了品後說道。

　　一旁的王參事也是不住的點頭，唯有曹清河卻是連連搖頭，仿佛這茶不合他的口一般。

　　九王爺趙恆見狀，好奇的問道:“曹大夫，難道不喜這碧螺茶?來啊， 換別的茶給曹大人！”說完對著一旁的內侍吩咐道。

　　“非也，非也，九王爺不是這茶不好，隻是老夫在想今年的考題！夫子到底意欲何為！”對著上前的內侍擺了擺手後，曹清河幽幽的說道。

　　聞言，九王爺趙恆卻是訕訕一笑沒有說話，一旁的朱相卻是開口道:“哎，曹大夫，我想夫子既然出了那就必有他的想法，夫子之能其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揣測的，我等還是靜觀其變吧！”

　　聽到朱玉的話，四人包括那九王千歲趙恆也是忍不住的點頭，夫子隻能當真鄙視他們這些凡夫俗子可以明白的，那曹清河也是搖了搖頭沒在開口，一時間殿內除了偶爾的品茶聲和幾道呼吸外在沒有其他的聲音。

　　而那九王爺趙恆臉上一點看不出端倪，卻在心底默默的說道:“哎，這儒家實在是根深蒂固，夫子又是近乎神一般的存在，不說其學識遠見，單單是那身恐怖的神通修為就讓人望而生畏，父皇啊父皇，這大梁幾千年不變的格局其是那麽容易改變的，這儒家，這夫子又其實我趙氏能輕易廢滅的！一道不痛不癢的考題隻怕連給儒家撓癢的資格都沒有啊...”，年紀輕輕卻是城府頗深，而他的話中似乎這考題並不是所謂的夫子所出。

　　其實大梁皇族和儒家之間的關系很是玄妙，大梁皇族對儒家表面敬重心底實則是除之而後快，隻怪儒家在大梁實在過於強盛，所謂功高震主，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儒家已經成為了皇權的眼中釘，肉中刺，當代梁王更是一門心思的想罷黜儒家，何奈儒家之強盛，夫子之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