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回應他的是陳家一眾侍衛掏出的佩刀。
這些精壯漢子基本身穿著皮甲,有些許功夫在身,余下躲在後頭的,更是從暗處掏出勁弩,上好了弦,只要陳挽一聲令下,就能把對面射成馬蜂窩。
“好好好!反了你們了!!”
林莽黑著臉,連眉頭都皺成一團。
他怎麽也弄不明白,明明這些家族都是妖魔的白手套,名分不正,手下心思自然不純,如今自己打著妖魔的名號過來,侍衛不倒戈就不錯,怎會還敢反抗?
唯有陳挽用衣袖捂住嘴,差點笑出聲來。
自己努力把身份往神魔上邊攀附,向手下人暗示自己半人半神,是神魔世家留在外頭的血脈。
越是心思多的手下,反而暫時對她越忠誠,就求著有一天飛黃騰達呢。
嘖嘖。
好玩的是……
神魔世界乃妖魔血脈祖宗,頗有些黑色幽默的感覺。
“陳挽,你給我聽好了,你就算能對付得了我,能對付得了背後的妖魔嗎?”
見狀,林莽拿出鎖鏈,神色越發黑沉:
“要是拒絕被我們請去見嘯山君大人,下一次來得可不是十來個人,而是官差了!”
“官府這些年來怎麽做,你可都是知道的!”
話音剛落,他轉身就走,臨到門口,回過頭惡狠狠地瞥了眼,要將這院子死死記在心裡。
下一刻,一隻繡花鞋重重印在林莽胸膛。
他完全沒有什麽反抗力氣,喉頭一甜倒飛出去,像蛤蟆一樣四腳朝天地摔在地上。
“你……噗!”
“啊!啊!啊啊啊!”
他還想說些什麽,又被小腹處地巨力打斷,內髒移位,只能啊啊啊亂叫著。
“聽說你要帶我去見妖怪?”
陳挽咧嘴一笑,露出亮晶晶的一口白牙:“那敢情好啊,快帶我去吧。”
天見可憐,這些妖怪本來就不是有些行蹤飄忽不定,清水河被殺光後,更是難找。
如今有人願意主動帶她去找,真是心地善良。
“你……你……你!”
倒在地上的林莽吐了口血沫,面色青一陣白一陣,像打翻了調料鋪一樣,說不出半句話。
胡家那中年男子沉默半晌,剛想放話,又忌憚方才詭異的速度,連退幾步,才惡狠狠說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兄弟們走,帶這個妖女去見見大王!”
十來個手持兵刃的好手手腳發軟,生怕被打飛出去,但一想妖魔凶命,還是兩腿顫顫地圍了一圈。
“陳小姐,要不要先緩緩,我去通知……”
宋彥黑著臉走過來,手上真氣內斂,就要發作。
“不必了,我倒要看看,他們想玩什麽花樣。”
陳挽右手一招,率先走出院門。
身後陳家的侍衛分成一波,胡家的兵卒分成一波,在兩邊拱衛著,完全不像是壓嫌犯,反倒是大人物巡街的跟班。
只是這街上,原本十來家店鋪關了大半,沒有往昔的熱鬧喧嘩。
這幾日來,每天都有蒲公英不知從哪飄到青陽縣裡來,一團一團的,平時看著沒什麽事,偶爾卻會突然暴起,吸食牲畜的血肉,甚至不走運的幾戶人家,都遭了殃。
倘若所有蒲公英一朝爆發……
這恐怖的猜測連朝廷都給驚動,派了世家的人手過來調查。
局勢混亂,自然人煙蕭條,沒幾天功夫,往日的輝煌隻留下點滴痕跡。
陳挽看著兩邊緊閉的店門,微皺眉頭,腳下步伐卻是不停,不多時便走出二十來裡路。
林莽用手捂著心口,微微用力便是一陣疼,怕是被踩斷了好幾根骨頭,不時側過臉用余光瞥向陳挽,眼中殺意越發濃鬱。
他遠遠瞅見前頭一座破廟,終於叫喚出聲來,戲謔地說道:
“喲,走了這麽多裡路,陳大小姐不會累了吧?兄弟們,給大小姐鼓鼓勁!”
後頭胡家兵卒怪笑兩聲,把佩刀抽出一截,露出白森森的刀光往陳挽那裡閃。
陳挽根本無暇顧及這些小細節,只是咽了口唾沫,腿上速度更快了兩分,走到那件破廟前頭。
就見十來隻身形各異的妖怪,大多穿著人的衣服,有官差,有小販,有兵卒,但都沒個正形,七倒八歪,啃著白花花的骨頭。
最前頭一隻狐狸,穿著紅花綠葉的老年人裙子,靠著隻龐大的老虎扭啊扭,也不知道在扭些什麽。
而那端坐著的老虎,起碼有三米高,背後還生著雪白色的雙翅,正啃著碗裡的肉,連骨頭一起咽下去。
“這妖魔,嘶……”
跟在後邊的宋彥一瞧,立刻渾身緊繃。
那虎妖身邊隱隱約約有黑氣環繞,顯化人形,那是人煞入體,妖氣化罡的大妖,按理來說和他同階。
但妖魔之形,乃靈變修士千錘百煉而來,雖無神韻,唯有幾分形似,遠超過同階武者。
“大王,我把殺了那兩頭黃鼠狼妖的犯人找著了。”
林莽見有了妖怪撐腰,忍著肋骨的痛昂首挺胸:“那兩位黃鼠狼妖怪, 和一隻白狐的失蹤,都和這家夥有很大關系,小的冒死查探,終於發現……”
“給我閉嘴!”
狐妖停下舞步,雙手叉腰走上前來。
“是,大人,都聽大人的。”
這林莽諂媚地笑了兩聲,立刻退到後頭。
“好了,那三頭不成器的家夥死了,疑似和陳家有關,咱們就當是他們乾的,反正那些清水河裡的家夥沒了,正好隨便開刀,還能分不少家產,大家沒意見吧?”
坐在上首的虎妖看都不看陳挽一行人,對周圍妖怪說道。
“大王,陳家嫌疑還沒完全確定呢,這樣不妥吧?”
不顧林莽等人臉皮抽搐,狐妖扭了扭身段,繞到林莽旁邊,揮著爪子:
“妾身聽說,案發現場的報案人,可能才是真正的凶手,作為掩蓋,所以……”
“所以我們可以一起殺掉,保證沒有漏網之魚。”
“大王,大王明鑒啊。”
胡家一行人神色大變,林莽更是直接跪下來,磕了三個響頭:“我不過是一普通武者,怎麽可能殺的掉三位大人。”
“若是大王肯信任我,小的每年都能獻上一百位美婢,這些人好好養著,保證肉質鮮嫩。”
這些人和妖囉裡囉唆說了一堆,說的陳挽都有些不耐煩了。
她沒有說話,直接瞬身向前,一巴掌拍向林莽的腦袋。
砰!
此人腦袋就像西瓜一樣炸裂開來,紅的白的流了一地。
“哪那麽多廢話,有什麽好說的,直接開殺不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