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州全亂了,寧安郡也好不了,平日裡這邊風調雨順,人口多,現在亂了,那些妖魔一股腦朝這邊瘋跑。”
許清平繼續說道:“那樹枝上掛著乾屍的槐樹,還有一股叫人分不清東南西北的怪風,都是靈變層次,寧安郡的領主,巡檢司的統領,就是要對付槐樹妖這大家夥,到時候局面恐怕不好收拾。”
“反正你剛來這邊,又年輕,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什麽好處都還來不及拿到,實在沒必要趟渾水。”
“那你呢?”
陳挽反問道。
“我?我已經上百歲了,而且菜,卡死靈源一重,頂多去旁邊安置百姓,無所謂,關鍵是你,你才十九歲,真正的天才啊,不留在後方太可惜了……”
許清平深呼一口氣,他算是世家子弟中很關心凡人那一波,甚至甘願自冒風險,但要是多拯救千百個凡人,得需要付出世家天才的性命,他心中卻怎麽都感覺有些不忍。
“我知道了。”
在對方如釋重負的目光中,陳挽點點頭。
可惜沒等他心情平複。
陳挽身軀突然一晃,側身離開,舉起食指甩了甩:“但我知道不等於我同意。”
其實她沒那麽偉大,別人以為她窩在家裡就能猛猛進階,成為世家翹楚。
實際上,沒有妖魔氣,她這冒牌靈境是怎麽也無法向下進階的。
自己現在找個地一躲,等妖患平息後,再想找妖魔殺可不是容易事,畢竟這年頭血脈錯綜複雜,沒準哪個山坳裡殺頭小妖都有祖宗找上門來,到時候可未必有人能擋在自己前面。
只有混亂,才是晉升之階。
‘我又不需要傻乎乎地和靈變對上,靈變之外,至少有十來頭靈源境妖魔,能解決五分之一,便是不小的收入……甚至觀摩靈變境交手,未嘗不能作為武道的進階方向。’
就在心中閃過這樣的念頭,眼前突然閃過一片黑影。
嘭!
十來米的香樟樹猛然倒塌,沿著鼻子擦過去,直接落在腳前,讓地面好像都顫了顫。
陳挽凝神,眼睛眯起來向鷹隼一樣。
就見一道格外壯碩的女子身影,站在樹乾上,整個人接近兩米高,高大魁梧,渾身上下堆滿了籃球大小的肌肉。
單單站在那,便有一股龐大的氣血掀起熱風,帶著天元層次的武道威亞。
“莫非,你來這做什麽?”
陳挽皺眉,隨手拍碎身前樹乾:“為何要突然擋在我前面,是來尋仇不成?”
方才那樹乾幾乎砸在她臉上,可不是什麽友好的信號。
“陳姑娘,郡城裡沒法呆了,我出來避避風頭,剛好到此。”
莫非雙手抱拳,擺了個江湖武者的姿勢隨意說道。
只是那口中話語,看起來可不太湊巧,倒像是專門衝著她來。
“你想要回到寧安郡,巡檢司,去參加靈變之戰?”
“嗯,不過只是在外圍打打下手,對付幾個小家夥,不會直接摻和進去。”
陳挽點點頭,有些詫異。
怎麽這人,好像也是一副來勸她愛惜性命的模樣……
就因為惜才?
這麽看來,世家內部好像還挺團結的。
“為什麽?為什麽要冒險?”
“就算你如此熱心人保事業,以你的天資,小心謹慎,待到百歲後成就靈變,豈不是能救更多的人,何必這般冒失?”
話語中,莫非想用蒲扇大的手掌來找陳挽臂膀,被她一把躲開。
她眼中無奈,繼續說道:
“而且你太小了,只有十九歲,當你百年後看著凡俗死去,才會知道這些生命不過百年,修為不達靈境的丹質,不過是路邊的耗材,死就死了!”
“天家貴胄,豈能與塵土相依,若你不肯留下,我也隻好以大欺小,把你強行帶走!”
話語中,體格不斷變大,最終身高超過三米,肌肉好像厚重鎧甲一樣掛在身上。
“額……”
許清平向後退去。
他每次看到修為高深者的模樣,都有些繃不住,一個比一個抽象。
要是到靈變境,更是連個人樣都沒了,平常那看起來人形的姿態,也只是一個擺設,眼眶裡的珠子,胸腔內的心臟,通通都是裝飾品。
不過非人外表換來的戰力真實不虛,隨便一個看起來不像人的大佬,都能把他一巴掌拍成小餅餅。
余光向側面一瞥,卻見陳挽很隨意地站著。
還抽空抬起手,理了理劉海。
“我們只是更加幸運罷了,很榮幸能得到這份力量,但沒必要嘲諷別人吧。”
話語聲中,目光向寧安郡城的方向掃過……
此世家人,願意在她表現出異象後,一百八十度大轉向,冒著九鼎烹的下場反抗妖魔,不應該落得卡死丹質的下場。
這副走神的姿態,讓莫非不由搖頭:“上次輕敵,但這次……不會了!”
話音越來越響, 如同雷鳴,尚未落下,那道坦克般龐大的身影就出現在陳挽上頭。
轟!
光是狂亂的風壓,便讓大地凹下去半寸。
“你應該出現在學堂裡,而不是戰場上!”
莫非一拳砸下,肌肉如流水般朝右臂湧動,直徑被撐到兩尺多,就算是雨林裡的大樹,都未必有這般規模。
“我不會斬斷你體內靈線蟲,給你十次機會,來挑戰我!”
右臂變拳為爪,像張巨網般落下,連空氣仿佛都要凝滯住。
“是你在挑戰我!”
陳挽眼中精光一閃,面上沒有多少動作,但數百跟密密麻麻的觸須,早已通過腳掌連到土裡,形成盤根錯節的大網。
轟!
她一抬腳,巨大的反衝力瞬間讓身形爆退,在原地留下八尺深的大坑。
繼而,觸手收回,連帶著腳掌好像長鞭一樣飄忽不定,朝莫非胸部打去。
“這……好靈活的肉身。”
莫非心中剛剛升起這個念頭。
下一瞬,就被長鞭繞過手掌,猛然一拍!
嘭!
她胸腹凹陷,慘叫一聲,四腳朝天向後倒飛,拖出近百米的劃痕。
一招。
隻用了一招。
莫非躺在地上,咳掉口中泥土,看著那道漆黑的人影,嘴唇不斷蠕動著,卻說不出話來。
最終只是問道:“為什麽不趁機切斷靈線蟲。”
“一百次。”
陳挽雙手環抱,抬首看向天邊驚起的鳥雀:“我給你一百次機會,來挑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