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說什麽玩意?”
李劍仁歪著頭,反問信說道。
不料信仍是一臉嚴肅,正色道:“此物乃我族專有,任他人拿去隨意研究,也看不出個什麽名堂來,更遑談學習了啊。”
話到此處,信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李劍仁,“公子,你……”
“我骨骼驚奇啊。”李劍仁隨口說道。“我娘懷胎三年,一朝分娩,生得我下來。那日是我家方圓百裡之內黑雲密布,飛禽驚,走獸逃,天降屎雨,汙穢人間……”
“你這輩子就和屎過不去唄。”劍聖聳聳肩,笑道。
“閉嘴,拉屎不擦屁股哥布林。”
李劍仁很快地說完一句,接著道:“怎麽樣,就算老爺子你見多識廣,也不能否定這種可能性吧?還是你想查查我的戶口?就在余州。”
“嗯……”
“我還想知道咧,你們怎麽會有這種奇物,又隨便丟在路邊草叢裡。”
信仍是緊皺著眉頭,緩緩道:“這事,告訴公子也無妨。”
“傳說,我精靈一族之始祖,其名為‘智’,後世眾多部落之族長,多沿用其名。這學習機,也是由其製造。”
“他一個人造了多少啊?”李劍仁一挑眉,問道。
“老祖他聰明絕世,乃為此道開派祖師,這製造之法,本是代代傳承的,但……只因一場上古大戰,已遺失至今日。”
“那還剩下的東西呢,放到哪去了?”
“這……”聽聞此言,信的神色卻微妙地值得玩味起來。
“不瞞公子,剩下的學習機此刻,怕已是散落在大陸各處。”
“啊?”李劍仁頗有些失望地道:“你們被搶劫了啊?”
“並不。”不料,信卻搖了搖頭,說道:“此舉,皆是我族中人所為,只因老祖壽盡前說的一句話。”
“他說什麽?”連劍聖都被吊起來胃口了,問道。
信也不再含糊,開口道:“老祖他說了:去找吧!我把一切都放在了那裡。你敢違抗擁有學習機的我嗎?!明明連我爸都沒打過我!少林功夫好嘢~好好嘢~你為什麽只是看著!我也不過是一個被學習機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紳士罷了。目標是,學習機一百台!”
“……”
沒人能明白李劍仁此刻的感受,而他蛋疼的程度,已然是超越了“蛋裂”的級別,達到了傳說中的“蛋崩”之境。
他此前已猜測過這幫精靈的起源。
李劍仁還天真地想象過,要麽這幫家夥就是一群特性不明顯的百變怪,要麽,就是有哪個家夥三哥血脈覺醒,對著某個寶可夢做出了不可描述的行為,才誕生這一種族。
李劍仁已經明白了,假設是沒有意義的,因為這個世界,比他想象的還要混沌的多……
“那裡……究竟是哪裡?”劍聖扶著下巴疑惑道。
“此問,也是我族心結。”信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正是為此,族人們各執一詞,各自帶著學習機去到自己心中認定的那個地方去了。”
信又看一眼李劍仁,“李公子撿到的這個學習機,在這部落建立之前,就已經存在於此了,故而沒人去挪動它的位置。”
說到這裡,邏輯就已經通順了,但李劍仁還想要知道更細致的情報。不料,他剛張嘴,遠遠的那邊竟是傳來一人大喊。
“信爺爺,‘風’和‘地’部落的使者都來到了!快去廣場那邊吧!”
說完,那人便急急離開了。
“二位,恕老朽先失陪了。”
信說完,就待要走。
“老爺子別忙,我們倆也一起去好了。”李劍仁順勢說道。
“也是啊,大家早晚要認識的。”劍聖也出聲附和道。
“這……”信低下眼,說道:“好吧,但……還希望兩位公子,高抬貴手啊。”
兩人開始聽到這話時,還不明其意。但等得到了廣場後,立刻就明白過來了。
三人到時,廣場大樹下已聚集起一堆精靈,李劍仁細看下,也沒找出哪個特征明顯不同於他人的精靈來,看來這“草”啊“風”啊的部落名,也只是姓氏一樣的東西罷了。
人群中央,便是族長智,與那兩位使者了。
“信爺爺和兩位公子到了!”
有人喊了這麽一聲,圍起來的人們便散開一點,放三人通行。
智見得人來,得體地行了一個禮。而那兩位呢,眼睛都沒斜一下,趾高氣昂的樣,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
李劍仁當場就明白了,這什麽使者就不是來交流做事的,而是來這兒跟智“擺譜兒的”。
“智長老,你既說已得到前代族長的骨灰,卻又拿不出手來,當真是想和我部落談合作的麽?”那使者一人開口道。
“風,我適才也已說過,骨灰正在祠堂之上接受供養,七天之後才可取出。至於合作一事,自是在那天的長老會議上談妥。”智卻是不卑不亢地回道,嬌聲如山澗,似清泉,令人聽來心下愉悅。
“我們部落也有自己的考慮啊。”風的使者不屑地笑著道:“您自己不能做到取信於人,也總得給我樣東西做個擔保啊,否則我沒法複命,風長老麽,願不願意來開這個會,我也不能知曉了。”
“唉——”智心下裡歎氣道。
他這句話算是圖窮匕見,不拿點好處搪塞一下,也沒辦法了了。
“都到什麽時候了……”
智心裡窩著一把火,但面上也不能顯露出來。她強笑著,剛要開口繼續斡旋一下,那邊李劍仁已出聲了。
“不想來就別來!稀罕你呢?”
李劍仁這話一出口,現場才是所有人都盯到他一人身上了。
“你是什麽人?”那使者皺眉道。
“哈!”李劍仁大笑一聲,“你這賤人還知道問你大爺我的名字啊?那你聽好了,你爺爺我呀,就是那大名鼎鼎的‘瘋狗’大俠,李劍仁!”
“所以他到底為什麽這麽自豪啊……”劍聖在心底吐槽道。
“呵,你既是賤人,卻又來罵我?”那使者冷笑一聲,嗆道。
不料,李劍仁卻是搖搖手指。
“用別人的名字來取笑,我六歲就不屑去玩了。要這麽說,你難道就是屁股縫成精咯?”
“粗俗不堪。”那使者說完一句,又把眼睛看向智,“智長老,這就是你找來的幫手?身為異種卻對著盟友大放厥詞,你,卻沒有一點反應嗎?”
智閉上眼。“李公子言行放蕩不羈,但也自有分寸,若是對方值得以禮相待,他便不是這個態度吧。”
“智!”沉默已久的地之使者突然開口喝道:“你還記得自己是個精靈,若不是你這部落之中無人,也輪不到你個連先祖庇佑都沒有的小孩來做長老。如今你竟向著外人說話,難道在族中還有威信可言嗎!”
“注意你的身份,地。”智的語氣冷下來,“你若是作為一個精靈對我有異議,咱們可以再論。而你若是作為一介使者要來彈劾我……”
“是啊賤人,注意自己身份啊,一不小心就會腦袋搬家咯。”李劍仁在一旁賤笑著道。
“哼!你們可是忘了,那普西驚若一旦知曉我們盟友關系徹底破裂,必大舉來犯。屆時,你們的嘴在他面前,難道還能像現在一樣的硬嗎?”地之使者冷哼道。
“唉——所以說你是個賤人啊,還不承認?”李劍仁搖著頭道。
“就你這樣的,看到那普西驚,順勢就往地上一躺,眼睛一閉,屁股一撅,兩腿一開,直接就享受起來的家夥,來再多又有什麽用呢。”
“你……”地之使者一時語塞,竟說不出話來。
“我族事務,倒是還沒輪到一異種來評頭論足吧?”那風之使者冷冷說道。
“那如果俺非要管呢?”
出此言者,正是那已隱身許久的劍聖了。
他握著刀,走到智與二使者中間。
“俺估計你們自己也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幹什麽,那不如這樣,你們倆一起上,若是能擊中俺一下,俺和李劍仁便自動退出此事,不再多言。如若你們不能,就滾。”
智聞此言,小嘴湊到劍聖耳邊說道:“你不必如此的……”
“沒事,俺心裡也有點火了。”
不知那二使者作何想法,李劍仁倒是自個摩著下巴,想著:“這小子緊張的時候,自稱會變啊……”
沒錯,雖然劍聖此時說著非常裝*的台詞,但他的心裡其實非常緊張。畢竟他在性格上就不是擅長應付這種場面的人。
順帶一提,劍聖身上的這個小特點,智發現得比李劍仁還要早。
“哼!不過一異種耳,來戰便戰。”這會兒,兩個使者也已經把帳算清楚了,畢竟他倆又不是真的來跟草之部落決裂的……
“好。”劍聖說著,手上便引刀一斬!
“叱!”
劍聖斬落了頭頂一簇連枝帶葉。兩個使者臉都綠了,因為他們連劍聖看起來如此隨意的一刀都看不清楚……
劍聖稍稍打理一下了手中的枝條,把自己的刀遞到智的手裡。
“俺用這個和你們打。你們可以上了。”
“哈。”風之使者勉強笑道,“異種果真粗俗不堪,我們精靈的戰鬥,必要人數相當,各出招式,以決勝負。像你這樣的……”
“誰理你啊!”
劍聖還不等他說完,已是跳至空中(他身高不夠),劈頭就給他來了一下,把那風之使者打翻在地。
“囉裡吧嗦……”
“「潑沙」!”
那地之使者見這哥布林竟是不按套路出牌,嚇得慌忙出手。
劍聖說了,只要兩人擊中他一下,便算他輸。眼下這一大片沙子,只要他粘上一顆,那土之使者便有理由繼續胡鬧了。
但,劍聖又怎麽可能讓他得逞呢。
只見他揮舞起手中枝葉,呼呼生風,當真是有風卷殘雲之威能,沙子打在葉片上“嗒嗒”作響,然而直到風止,劍聖身上也沒粘上一顆沙。
“嗯……這種情況應該叫做miss吧。”李劍仁心中玩味著道。
再看那土之使者,早被劍聖兩下打翻,兩手被抽得紫青,哎呦叫喚。
“輸了,那就滾吧。”劍聖淡淡地說道。
聽言,土之使者也不願再留,擔起那已然昏過去的風之使者,灰溜溜地就離開了。
待那兩人都不見了影,智才走上前來,手中刀遞還劍聖。
“冷靜一下,消消氣。”智一隻手摸著劍聖光滑的腦門說道。
“呃,我……”
劍聖不知道為什麽智要摸他的頭,但是感覺不錯,也便噤聲。
“族長,此舉……真的妥當嗎?”信憂心忡忡地開口問道。
“沒事的,信。”智不動聲色地收回手來,答覆道。
“是啊,沒事。”李劍仁接上道。
“他們胡攪蠻纏, 無非就是為一個‘利’字,就算今天把他二人的頭留在這兒了,那一天該到會的人,還是一個也不會缺。”
“多謝公子提點。”信諾諾地道。
“那正好大家都在這裡了,不如就把練刀的事辦一下吧。”不成想,智的嘴裡卻突然蹦出一個莫名其妙的話題來。
劍聖臉上一紅,“你還記得啊……”
“怎麽,你這麽快就希望我忘了?”智嬌笑著道,她的心情真是出乎意料的好,居然破天荒地開起了玩笑。
也可能,是在碰到劍聖這樣的同齡人之後,她才有了開玩笑的權利吧。
“啊~”李劍仁打起了哈欠,他確是困了。
“那我去休息了,今天要是沒什麽事了的話,不要來叫我。”
李劍仁說完,轉身便要走。
“對了,劍聖你明天早上來找我,地方問一下族長就好了。”
李劍仁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本來是這樣想的。
那信見得他要走,忙追上前去,拉住李劍仁的手,輕聲耳語道:“李公子,你手裡那學習機……”
“怎麽?”李劍仁皺眉回道。
正所謂擋我生者亡,擋我睡者死,面對阻擋自己沉眠的人,哪怕是玉皇大帝,他也不會給好臉色。
“你若是用完了,記得放回原處啊。”
說不定還有人要撿呢……
信這樣說道。
李劍仁稍微思考了一陣。
“嗯……對不起。”
像一個被老師訓斥了的小學生一樣,誠懇地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