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木芝小院。
一男一女對桌而坐,旁邊一個小火爐不斷燃燒著,上面一壺茶水源源不斷的冒出熱汽,使得室內煙霧繚繞,也讓二人的視線模糊起來,恰到好處的增添了幾分朦朧美。
“啊,難得過上了幾天,如此悠閑自在的日子,你說,到時要是退休了,這個地方養老怎麽樣?”
“先不說我們還沒到那個養老的年紀,能不能活到退休,都還是個未知數,溫柔鄉,英雄塚,要是再過上幾天這種生活,人都要廢了。”
“有沒有人說過,你情商很低,這樣會沒朋友的,你沒看到我心情正好麽,怎麽老是說些我不喜歡聽的話,不解風情,大煞風景。”
“我說的都是實話,認不清現實的人,做不了我朋友,更何況,有些人和事,不是不知道,而是不願去面對而已,但現實就是如此殘酷,並不會因為你不接受,就不存在。”
“算了,和你說也不明白,粗人品不了細糠,對牛彈琴,那你有想過以後麽?是娶妻生子,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庭,還是孤身一人,過上閑雲野鶴的自由生活。”
“以後?我還真沒想過有以後,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會先到來,或許,今天你還能看到我,明天,你就見不到了。”
“我說你說話能別這麽刺耳麽,這真是句句扎我心,讓別人難受,你很開心是吧?”
“你以為我是在和你說話?不,我只是在提醒我自己而已,保持清醒的認知,別被外界迷惑影響,這才是我們安身立命之本。”
“……。”
你不是和我說話?那我和誰說話?感情就你在那自言自語,當我不存在啊?苗木芝一臉抓狂的看著,某個油鹽不進的小子,這人怎麽就能如此極限拉扯呢,就不能當個正常人,說人話麽。
“二位大人,顧大人有請,緊急情況。”
跑腿的聯絡員站在門外,打破了二人的寧靜致遠,又恢復了以往的忙碌狀態。
“知道了,我們馬上就來。”
二人隨意整理了下,這幾日愜意生活留下的各種垃圾,便去往了嶽麓山峰的竹林小苑。
“師姐,這次又發生了什麽事情,這麽急著要我們過來。”
“洛大小姐遇襲了。”
“什麽?”
方行和苗木芝都大吃一驚,萬萬沒想到會發生了這種事情,實在出人意料。
“情況怎麽樣,她人呢,現在在哪?”
“對方沒有得手,她現在沒事,只是受到些許驚嚇,只是這次的事情,確實是我們大意了,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從洛大小姐身上找突破口,要是被對方得逞,洛大元帥那邊,我們可沒法交待,要是再影響到了前線的戰事,那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那,知道是誰動的手麽?”
“這正是我所擔憂的地方,洛大小姐說襲擊她的人帶著面具,她也不知道對方長什麽樣,但是,我們從另一邊被襲擊的人裡,找到了對方留下的些許線索,對方被我們留在那裡的人,都有些東瀛浪人的特征,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北方的匈奴,很可能已經和東瀛那邊搭上了線,這次明顯是雙方各有所需的一次合作,只是機緣巧合之下,被我們發現了,甚至,我們現在還不知道,究竟是只有匈奴和東瀛兩方,還是有更多的勢力勾連在了一起,聯手針對我們,如果是這樣,那我們現在的局勢,可是越來越錯綜複雜,險象橫生了。”
“我們需要對南方境內的東瀛人進行一次搜索排查,找出對方隱藏在其中的暗子,不然,萬一前線到了戰時焦灼狀態,需要我們全力以赴的時候,對方在暗中搞破壞,那麻煩就大了。”
“那需要我們做些什麽?”
“對方既然選擇了和匈奴合作,當然不會是小打小鬧,估計已經有不少大魚潛入了進來,你們需要隨時待命,一旦下面的人發現了蛛絲馬跡,就立刻前往,將對方拿下,以避免事態朝著,偏離我們控制的方向發展。”
“好,我們也下去幫忙,畢竟下面的人,還是很難分辨這些人的。”
“好,那就麻煩你們辛苦一下了。”
“師姐說的哪裡話,為國分憂,義不容辭。”
待二人離去後,顧清曲突然開口說道。
“這次到了你們夜鶯出動的時候了,啟動下面的暗子,配合這次的搜捕間諜任務。”
“是,大人。”
平日裡除了顧清曲,再無一人的竹林小苑,卻突然傳出了一聲回應,接著,又慢慢恢復了寧靜,只剩下顧清曲不斷的翻看著,桌上的情報,發出的紙張摩擦聲,再無動靜,仿佛剛才聽到的聲音,只是錯覺。
戴府,自從戴夫人入主戴府以來,那可謂是雷厲風行,巾幗不讓須眉,把戴府的裡裡外外,都打理得整整齊齊,不僅眾多下人信服,就連戴老爺,也讚歎其持家有度,私下裡到處說娶了個賢妻良母,這也讓前段時間,各種流言蜚語都停歇了下來。
畢竟,再怎麽樣的八卦,聽得多了,也就這樣,要不是戴老爺身份不凡,眾人對大人物的關注度比較高,八卦的內容其實也沒啥特別的,要知道,很多鄉野之間的奇聞趣事,可比書生們能想到的故事,精彩絕倫的多,各種顛覆三觀的行為,要是讓自詡見多識廣的讀書人見到了,都要歎為觀止,自歎不如。
可惜的是,沒幾個讀書人會去在意底下之人的事情,都是阿諛奉承的去討好大人物,這也使得很多長期身居高位,沒有空閑時間下去體察民情的大人物,少了一個了解底層人民生活的渠道,頗有些不識人間疾苦的樣子。
戴府主臥室,戴夫人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前的自己,用手撫摸了下眼角的魚尾紋,歎息一聲。
“小彩衣,你說,夫人我是不是又老了?唉,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夫人說笑了,夫人正值青春之際,風華正茂,就連老爺都舍不得離開夫人,又怎麽會老了呢。”
“你呀,我就喜歡你這張嘴,就像抹了蜜似的,說話真甜,哪天要是老爺被你說的心花怒放,把你給收了,也不奇怪。”
“這,夫人息怒,小彩衣對夫人忠心耿耿,絕不敢對老爺有任何非分之想。”
“算了,我也就隨口說一句而已,不必當真,你又何必如此緊張。”
小彩衣卻是被嚇的跪了下來,遲遲不敢起身。
“行了,你跟了我這麽多年,應該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什麽事應該做,什麽事不應該做,應該知道的一清二楚。”
“是,夫人,彩衣時刻牢記自己的身份。”
小彩衣站起了身子。
“很好,現在外面的情況怎麽樣了?”
“夫人,服部一郎。”
“嗯?”
“呃,夫人,他們行動失敗了,而且好像還暴露了身份!”
“哼,一群蠢貨,我早都說了,讓他們不要著急動手,徐徐圖之,這裡不是我們的地盤,謹慎行事,誰知道這幫蠢貨,竟然繞開了我,擅自行動,要是成功了還好,偏偏還失手了,打草驚蛇,不說下次沒有這麽好的機會,就單單說我們現在的處境,就危險的很,估計現在外面亂的很,對我們的同胞極為不利。”
“那,夫人,我們?”
“嗯,我們現在在戴府,有老爺護著,暫時沒有事,但是要是再鬧出點大動靜,估計老爺也不好保護我們了。”
“那夫人, 我們現在怎麽辦?”
“什麽都不要做,也不要和那幫人聯系了,安安靜靜的待在戴府,哪裡也不要去。估計現在不少人的眼光,都在暗中盯著我們,要是不小心露出了破綻,那我們這麽些年,好不容易才布下的情報網,可就功虧一簣了,至於外面那幫人,剛好替我們吸引注意力,不要管他們。”
“是,夫人。”
戴府書房。
“老爺。”
“嗯,夫人那裡近段時間有發生什麽事麽?”
“嗯,除了前段時間,彩衣去了一趟“李氏藥鋪”,給夫人帶回來一些滋補氣血的中藥外,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嗯?我記得“李氏藥鋪”是李兄家的產業吧?”
“老爺沒記錯,正是和小姐有婚約的李公子家的產業,我們要不要派人…”
“不必了,李兄家的事,他比我們自己更清楚,我們就不用多管閑事了。”
“是,老爺。”
“嗯,還有什麽事麽?”
“老爺,上面有消息傳過來,要我們幫忙查清外面那夥人的行蹤,那夫人那…”
“不用管他們,夫人一直都在府上,和外面那些人根本就沒有任何關系,誰要是敢上門,就直接趕出去。”
“好的,老爺,那要是沒事,屬下就先告退了。”
“嗯。,你下去吧。”
戴長江看著書房內,由自家商會從各地收集上來的消息,而作出來的九州堪輿圖,上面標記了各種道路驛站,以及人文地理的信息。
夫人,這就是你的目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