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村裡,一間尋常百姓的土坯房內,少年在灶台下面一邊添著柴火,一邊看著手上的書籍,同時嘴裡不斷的低聲念著什麽,灶台上,嚕嚕的熱氣不斷冒出來……
拿開鍋蓋,鍋裡冒滾的蛋湯奶白奶白的,加了兩杓鹽,試了下味道,便舀到旁邊的大碗裡,熄了柴火,再看下旁邊小灶裡沒了熱氣的飯煲,把蛋湯拿到客廳,便走出了家門。
“秋叔,吃飯了!”
少年在屋門口大聲喊道,山下一片平原,金色的稻穗隨風起伏,底下不時看見彎腰收割稻谷的村民的身影。
“哎呀,楓先生,雲哥兒喊你回家吃飯了,這就做好飯了,雲哥兒果然是讀書的人,聰明!不像我家那兔崽子,連怎麽做飯都不清楚,老是搞成夾生飯,回去得揍一頓才長記性!”
吳家老二說道:
“可不是哩,我家蓮丫頭叫她回去做飯,都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吃得上,咱在這忙得又渴又累!也不知道帶點水過來,實在是不讓人省心!”
吳家大娘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隨口說了句,周圍的村民一聽,都附和著,回去得揍一頓孩子。
“哪裡哪裡,小孩子嘛,啥也不懂,還是要慢慢教的,急不得,更不要打罵他們!”
“哪裡小了,想當年,俺四五歲就得落地幫忙乾活了,哪像他們,這麽大了連做個飯都做不好,實在是欠收拾。”
吳家大爺也忍不住過來搭訕了兩句。
別人的家事葉楓管不了,現在重要的是不能餓著雲哥兒,身體正是生長發育的時候。
到了家裡,桌上碗筷都放好了,葉楓剛坐下就從懷裡掏出了十多個鳥蛋,雲哥兒看到這,眼神一亮,知道自己又有好東西吃了!
“嘿,剛從地裡掏到的,你小子有口福了,拿去灶火堆裡熱下就能吃了!”
“好的,楓叔”
對於楓叔時常掏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回來,雲哥兒也是見多不怪了,楓叔是個有本事的人。
兩人吃完飯後,雲哥兒從灶火堆裡掏出鳥蛋。
“楓叔,你吃幾個吧。”
“不了,你還是長身體的時候,要多吃點,不然就長不高了!”
雲哥兒聽到這,也不勸了,把鳥蛋剝了殼,吃了幾個之後就沒吃了,把剩下的鳥蛋包好放進了懷裡。
“這個味道很好,蓮妹她們都沒吃過呢,我整天吃這些,讓她們也嘗下味道。”
雲哥兒去到蓮妹家裡的時候,他們家正吃著飯,雲哥兒隻得等他們吃完,再和蓮妹她們分享為數不多的快樂。
“當家的,幹了大半天的活,得多吃點補好身子,不然下午還有活乾,身子熬不住。”
吳家大娘把桌上那碗豬肉遞到了吳家大爺碗前,吳家姐弟倆睜大眼睛看著那碗豬肉直流口水。
“嗯,下午你也要乾活呢,你也要吃好點。”
吳家大爺把眼前那碗豬肉分成了兩半。
“你倆看啥呢,你們要體諒爹娘乾活有多辛苦,身體垮了,這個家可就沒了,你們就知道玩,吃少點也沒事!”
說著便往兩個孩子碗裡各夾了一片肉。
“呐,你們吃這個吧。”
兩姐弟把肉片吃進嘴裡,慢慢咀嚼著,肉片每咬一下就出來一口鮮汁,極為鮮美,直到榨幹了水分,才不舍的吞進了肚子。
吃完就大眼瞪小眼的看著父母,而吳家夫婦則自動忽略了兩個小孩饑渴的眼神……
吳家兩個大人因為下午還要乾活,便早早的回房休息了,留下蓮妹姐弟倆收拾家務,抬頭看到等在門外的雲哥兒,便高興的跑了出來。
“雲哥兒,這次你又帶了什麽東西給我們啊!”
明弟盯著雲哥兒的懷裡,眼裡滿是期待。
“你們猜,這一回是什麽!”
“肯定不是上次那個炸黃魚!”
明弟舔了下嘴角,蓮妹則是點點頭,表示認同。
“呐,你們看!”
雲哥兒掏出剩下的那些鳥蛋給姐弟倆。
“呐,東西給你們了,我就回去了!”
“嗯,雲哥兒不和我們一起玩會麽,等下志哥兒他們就出來了!”
“不用了,我要回去讀書了!”
“芸哥兒真聰明,咱全村的人就他會念書呢,其他的人沒他聰明,就只能下地裡幫父母乾活了!”
雲哥兒聽到蓮妹說的這句話,看著蓮妹瘦弱的身軀,那雙常年累月乾活的小手上滿是老繭,就像枯萎的老樹皮一般,裂開的皮肉下滿是沉積已久的疙瘩,看著蓮妹清澈無暇的眼神,他的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地敲了一下,眼眶情不自禁地濕潤了起來……
看著腳下的這片土地,這個以前很熟悉,現在卻變得陌生的村子,雲哥兒隻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遍全身……
“孩子,你累了,睡吧!”
一股神奇的力量,漸漸撫平他內心的波動。雲哥兒覺得自己越來越困,眼前一黑,倒在了葉楓的懷裡。
葉楓看向懷裡的雲哥兒,知道他們繼續待在這裡的時間不多了,他們要離開這裡了,離開這個他們待了十年的地方,前方還有更遠的路,在等待著他們,很遠很遠……
小山村外,一群山賊埋伏在村口,衣著破爛不堪,渾身上下卻散發衝天的煞氣,百裡之內,百獸禁行,重要的是,他們還手持兵刃,鋒利的刀口閃爍,上面還停留著不知名生物的血垢。
“大哥,這都幾年了,還找麽,說不得人都不在這呢!”
“閉上你的臭嘴!最近傳出的消息,我們要找的人很有可能就在這附近,馬上把消息帶出去,叫援軍過來。”
小弟們聽到這,頓時心神一凜。
這大當家的本領,他們可是知道的,單槍匹馬的上山揚言要收編他們,山賊頭領不服,被大當家隔著數裡奪了性命,至今回想起來,讓人不寒而栗。
山頭被大當家收入囊中,只是這大當家極為古怪,尋常的山賊,頂多是攔路劫財劫色,厲害些的山賊就像衙門一樣定期收些保護費,不給就破村滅寨,格外的囂張跋扈,但大當家既不攔路劫財,也不收保護費,不時有些神秘人送來吃的和穿的,讓人吃驚的是,他們竟然還帶來了兵器,要知道,這些東西,可不是尋常人就有的東西,萬一被衙門發現,可是會掉腦袋的!
他們在大當家的帶領下,每天吃好喝好,要說有什麽不好的地方,就是整天待在山裡轉圈,聽大當家說在找人,他們在山裡待了幾年都沒找到一絲線索。
沒想到,今天終於有消息了,眾嘍囉提起了精神,能讓人投入這麽大的本錢,都要找的人,肯定是個大人物,而且還是那種了不得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