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半。
鼎盛園區後勤大樓,會議室。
午斤坐在桌前,雙手捂頭,愁眉不展。
距離文檔群發出去,時間過去一個多小時,又是讓百姓們趕在下午“上班”前將行為規范抄寫完畢。
這會兒撤回,已經來不及了。
未免落個心虛的名頭,他索性沒撤。
一旁的馬騰飛、沈放等人,一個個噤若寒蟬,不敢觸午斤的眉頭,也就沒人敢吭聲。
那幾百字的“員工行為規范”,對魂宗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關鍵,它還是午斤親自讓轉發的。
午斤想要抖個乾淨,根本沒可能。
那幾百字的“員工行為規范”,內容如下:
根本就沒有什麽封印邪皇的大陣。
幻陣倒是有,那是為防止外人闖入隱靈村而布設的。隱靈村,是巫族在皓星森林隱居的上古村落。
上古時期,有一支巫族為躲避戰亂和瘟疫,便躲到了皓星森林這片原始森林的深處至今,聚居在隱靈村數千年,避而不出。
村裡的人男耕女織,過著相對原始的生活,寧靜又和睦。
這份寧靜,直到2024年也就是今年上半年才被打破。
那時一支自稱是私人自願組織的科考隊深入皓星森林,被狼群圍攻,損失大半。村民不忍,便打開幻陣的一道缺口,放幸存者進了村子。
哪成想,一片好心被當成驢肝肺,巫族的一時心軟,竟然是引狼入室。
最開始的時候,這些幸存者彬彬有禮,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直到他們見識到魂石的存在。
那些魂石,是上古異獸的屍骸和糞便所化。
於是,在多次突圍無果之後,幸存者以無法出去為由,求我巫族幫助他們掌握用魂石修煉的方法,等提升到一定境界,就離開隱靈村。
這些人發下毒誓,絕不將魂石和隱靈村的存在,透露給外界。
當時,多數村民們的想法是,派幾個人送這些幸存者出去。可是在提出這個請求之前,這些幸存者已經用甜言蜜語和花花世界,誘惑並跟村裡的叛徒勾搭在一起。
這個叛徒說服我們,讓這些幸存者用魂石修煉。
然而,當這些幸存者有了自保能力,並且掌握了用魂石修煉的方法之後,卻露出來獠牙。他們夥同叛徒在水中下藥,趁深夜大肆屠殺巫族,搶奪魂石。
那些幸存者的首領,名叫馬騰空。馬騰空有兩個堂兄,他們一個叫馬騰躍,一個叫馬騰飛。
而那個巫族的叛徒,他叫午斤。
馬騰空已經被我巫族擊殺,然而跟我巫族朝夕相處的異獸和異獸之靈,卻成了叛徒和馬家人口中的邪祟。
“汙蔑,這絕對是汙蔑!”
見午斤抬起頭,馬騰飛憤慨道:“咱們行得正坐得端,也不怕被人說。可是,眾口鑠金呐!”
沈放和佘化龍已經腦袋一片漿糊,根本沒有思考的能力,只等著午斤和馬騰飛下令,好給他們一個摸魚打盹的機會。
見眾人還是不說話,馬騰飛又道:“宗主,中午有一隊卻邪隊回來了。要不,讓他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聯系幻滅大人,讓他們定奪吧。”午斤道。
“他們?”馬騰飛一愣,心說不應該是“他”嗎?這怎麽來的們?
他並不曉得,幻滅只是跟魂宗聯絡,但是做出決定,還得跟影族合計商議了之後才能拿主意。
見午斤沒反應,馬騰飛隻得說:“好!”
“你們都下去吧,我一個人靜一靜。”
突然發生這種事,午斤也很頭疼。他現在就想問問柴胡,知不知道這是個什麽情況,是不是柴胡指使人這麽乾的。
“等等!”
頓了頓,午斤將馬騰飛叫住,“卻邪隊那邊該怎麽說,你看著辦吧。請示幻滅大人的事,往後稍稍。”
他也知道,對於影族來說,最省事的方法就是屠城。可是,他並不想屠城,因為一屠城,幾乎就要從頭再來。
當初之所以看中馬騰飛這些人,並不是看中他們的人品,而是看中他們在榆州的影響力和手裡的資源。
這要是對榆州進行屠城,馬騰飛這些人也就大概用不上了。馬騰飛這些人的影響力,更多的是對榆州的百姓說的,而不是冷冰冰的榆州城。
藍星跟其它智慧星球大有不同,從頭再來的話,最苦的就是他午斤。
看著自己親手建立起來的勢力不斷壯大,最終都免不了被影族收割,午斤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建立的過程愈是困難,他就愈加有感情。
玩個遊戲,不少人都舍不得一個號一個角色,更別說一個門派。
潑髒水嘛, 互相潑唄?
能挽救一下,就挽救一下。
“好。”
馬騰飛點頭,走出會議室順手將門帶上。
“喂?”
會議室裡只剩下辣條後,午斤從褲兜裡摸出來手機,撥通柴胡的手機號,“文檔的事,跟你沒有關系吧?”
“什麽文檔?”柴胡不解。
“我中午給群裡……”
午斤耐著性子,將中午的事說給柴胡聽。既然柴胡不知道這件事,他想聽聽柴胡的處理建議。
他之所以懷疑柴胡跟這件事有關,是因為幻滅讓柴胡發的傳單上的內容,跟文檔個別地方有些類似。
柴胡給陸豐的傳單上,也否認了封印大陣的說法,提及了隱靈村,魂宗成了竊賊。
現在倒好,竊賊直接晉升為忘恩負義的強盜。
至於邪皇,則是偽魂殿留著,給魂宗遞刀子的。
沒有封印大陣,那邪皇是什麽來頭?
雙方互相捅刀子,才能迷惑老百姓,讓大家根據他們自己的判斷,自己選擇投靠哪一方勢力。
水越渾,老百姓越容易均分。
若是一方被嚴重信任,那就被信任的那一方自己捅自己刀子,讓一部分成員流失,或者讓觀望的百姓選擇對方。
“噝~”
柴胡倒吸口涼氣,“那傳單,我是交給一個叫竇直的小子發的。可是,我讓他發的是傳單啊!”
“那這是怎麽一回事?”午斤眯了眯眼睛。
“你問我?”
“嗯。”
“我問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