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腳的酸痛感還沒有緩解完全,返回文理學院的路對現在的陸豐來說,顯得如此艱難。
可是陸豐在路邊攔出租車,根本就無人理睬,哪怕是空車;網上打網約車,原本輕而易舉就能叫到的車,卻無人接他的單。
前往文理學院的地鐵還沒有開通,畢竟文理學院又不是望城的牌面,得往後排,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排到。
看來,只能搭公交車了。
“下去!”
不知道為什麽,換了三輛公交車,無論是微信還是支付寶支付,反覆掃碼都不能成功。公交車司機們的態度,出奇地一致。
不止如此,他想請別人代付,自己再轉帳給對方,車上的乘客們不理不睬,就跟沒看見他一樣。
可是沒看見的話,為什麽司機會說“下去”呢?
現在的社會,有愈加冷漠的趨勢,可也總不至於,冷漠到這個地步。
哪怕他們是被霧靈控制的,那也得恢復以往的秩序。不然的話,集中管制不就好了,為什麽又放出來呢?
“難不成,市民們消失以後又重新出現,這個城市的管理系統,已經重新建立了?”
陸豐終於明白為什麽打不到車了。
現在的望城,是霧靈們的望城,不是市民們的望城。他沒有被霧靈控制,就不是這座城市的一份子。
事情,似乎比想象得還要嚴重。
這樣的話,只能走回去了。
“要了老命嘍!”
陸豐一臉絕望,心說以後還是多散散步的好,免得腿腳都廢了。
好在不用再上課、上班什麽的,走回去就走回去吧,大不了走到天黑,星光披身。
走出去一百多米,來到一處人流量大的廣場。
“哎哎哎!”
迎面走過來的一個人明明逆行,卻不閃不避,陸豐隻得自己躲著點兒。可是躲過了眼前這位,又躲過了他斜後方的那位,緊接著的第三位沒躲過去。
可是對方也是不躲不閃,硬生生撞在陸豐身上。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陸豐就跟桌式足球的球一樣,被人在人群中撞來撞去,撞得手機差點兒飛出去。
然而行人們既不躲閃,也不停歇,還不駐足觀看。
哪怕被陸豐撞倒了,也是木然站起來,冷冰冰地繼續走,也不打算找陸豐的麻煩。
好不容易穿過人群,陸豐回過身一看,神色格外凝重。
這些行人是躲其他人的,卻偏偏把他當成了空氣。
“這些家夥怎麽跟機器人一樣,是不是還沒適應?”陸豐心中納悶,“難道說,得等到他們奪取了人類的壽命以後,才能獲得自主意識?”
站在街邊,陸豐重新審視人類的處境。
如果霧靈單單為了奪取人類的十六年壽命,來獲得肉身或者作為成人禮什麽的,根本沒有必要讓人類融合魂石啊。
而且聽幻滅的意思,他們並不打算取代人類,在藍星永久居住。
“那麽,幻滅他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呢?”陸豐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在科幻電影的灌輸下,人們會覺得,外星人入侵,肯定是為了奪取星球資源。這其中,包含了恆星能源、行星礦產和生活環境等。
可是幻滅他們非但沒有奪取資源,反倒送出魂石這種人人渴求的逆天之物,卻又把人類變成行屍走肉。
等霧靈們奪取了市民們的十六年壽命之後,會發生什麽呢?
“大姐,請問現在幾點了?我手機沒電了。”陸豐攔住一位孤單的行人做測試。
對方連陸豐看都沒看一眼,徑直走了過去。
這不對呀,十三公寓那幫女生是有反應的,難道她們當時都是被幻滅控制了?
正納悶的時候,身旁憑空冒出來個章合。
“你怎麽才走到這兒?”幻滅皺了皺眉。
以他對人類的了解,一個老太太腿腳但凡利索點兒,都不至於走這麽慢。
陸豐有些羞赧說:“腿疼腳酸,勞煩你送我回去吧。”
幻滅也不說話,跟陸豐直接消失在原地。
陸豐感覺幻滅帶著自己,在一片離奇的空間極速穿行,沿途景物一閃而過,根本看不清,只看到茫茫大雪。
還沒等他感覺到冷呢,眼前景象定住,已經到了六公寓406寢室。
往床上一看,樂心已經躺那兒了,也不知道是熟睡還是昏迷。
小臉白裡透紅,呼吸均勻。
“剛才那是什麽地方?”陸豐好奇,腦子裡還閃現冰天雪地。
那裡一片平坦,似乎還有現代建築,不應該是大山。可是現在是七月份,全國不在山上的地方, 應該沒有地方下雪吧?
“那是我們生活的世界。”幻滅回道。說完,他又從兜裡摸出來一個戒指,連同一張紙條,放在了桌上,
“等等。”
見幻滅要走,陸豐忙道:“你們不是外星人嗎?就剛才一眨眼的功夫,你跑到你們星球,又跑回來了?你這是繞了個超級大遠路啊,為什麽還這麽快?”
“誰跟你說,我們是外星人?”
幻滅似乎是對藍星格外了解,對外星人這個詞匯也不陌生,不知道是不是融合了某些人類的記憶,還是用特殊的手段,學習了藍星的文明。
陸豐更迷茫了,追問道:“那你們是?”
“以後有時間。慢慢告訴你,現在我很忙,畢竟初來乍到。你現在只要知道,我們的世界,暫時和藍星是完全重合的。那裡的景象除了活物,跟藍星一模一樣。只是那裡的生靈有一部分喜歡酷寒,就把另一個望城,改造成了冰天雪地。我在那裡,可以亞光速飛行。”
幻滅掃了眼寢室,“你就暫時住在這裡吧,我讓姚遠允許你們兩個佔用整個公寓。”
還沒等陸豐詢問戒指怎麽回事兒,幻滅已經消失在原地。
“小心?”陸豐拍了拍樂心的小臉,見沒有醒,便出門將門鎖上,然後下樓往食堂走。
該吃飯了……
沒走兩步,陸豐差點兒一頭從樓梯上翻滾下來,幸好抓著扶手呢,“怎麽後勁兒這麽大呢?”
他撫著額頭,胃裡翻江倒海,隻得原地閉上眼睛站著緩一緩。
剛才幻滅速度太快,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