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坷垃酒吧。
見幻柔喝完一杯長島冰茶,陸豐剛要問她是現在回去,還是再來一杯。恰這個時候,一個人走進酒吧,走向前台。
“咦?這貨怎麽在這兒?”
目光轉向幻柔,陸豐說:“小柔姐,我要變回本來面目,你別讓我現形。”
幻柔往前台看了一眼,“哦”了一聲,打了個響指,然後喊龐白再來一杯長島冰茶。
“小柔姐,不要再喝了吧?”陸豐勸道。
“為什麽,不是你請我的嗎?”
“我是怕我一會兒喝醉了,沒人扛我回去。”
“……兩杯!”幻柔衝前台喊道。
“……我去去就來。”
見幻柔這架勢,陸豐知道這娘們不能勸。於是他站起身走向剛坐下的陳博,“這不博哥麽?”
“你怎麽在這兒?”陳博很是意外,隨後恍然,“我差點兒忘了,你是榆州的。坐!”
“博哥有心事啊?”
陸豐一邊跟陳博說話,一邊盯著幻柔那邊,生怕龐白不老實。這會兒,幻柔臉紅撲撲的,小酌微醺。
輕歎一聲,陳博苦笑道:“你知道我為什麽會來榆州嗎?”
“為什麽?”
陸豐心說,誰管你那個,我就想問問,你到底是怎麽個事兒,別的並不關心。
兩個人已經兩年沒聯系,比陌生人也就多個大學室友的關系。況且,兩個人大學期間,也沒說過幾句話。
光從陳博來榆州沒聯系自己,就可以瞧出來對方也對自己沒什麽深刻的友誼。當然也有可能,陳博是在自己被下了禁製之後,才來的榆州的。
不是人家沒聯系,而是聯系不上。
但是吧,顯然這話不能說。
“為了一個女人。”陳博說完,往後一仰,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原來是為情所困。”
一說這個,陸豐感覺跟陳博有共同話題了,“沒關系,你可以跟我傾訴一番。”
“好。”
陳博睜開眼睛,重新坐好,“大學期間,我談了個女友,叫小茜,是你們榆州的。大學一畢業,我突然查出來患了尿毒症,就去國外換腎……”
“尿毒症、換腎?”
陸豐一愣,心說這怎麽跟老湯說的一樣。
“……手術非常成功。然後我上個月回國,為了小茜,放棄了在望城尋找機會,跟著來了榆州。”
陳博攥緊了拳頭,“結果她家裡人因為我做過大手術,不同意她跟我交往。”
“哦。”
這種事情,陸豐雖然沒有親身經歷,但是從小說和影視劇裡見多了,所以內心可以說是毫無波瀾。
不是他沒有同情心,而是這種事,在世界上每個有人的角落,時時刻刻都在發生。
“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麽辦,我真的很喜歡她。”陳博眼眶泛紅,但是沒有哭出來。
“這個好辦啊!”陸豐故作不以為意。
換做以前,這的確是個大問題。人家家長就是不接受,你能怎麽滴?
可是現在影族入侵,這反倒不是問題,因為天階可以重塑肉身。
問題是,陳博怎麽才能達到天階。
但是,有希望,總比沒有的強。
“好辦,怎麽好辦?”陳博急切問道。
陸豐看了看左右,低聲說:“這魂宗的修煉體系,到了天階可以重塑肉身,到時候你放棄血肉之軀,然後再重塑肉身就是了。”
陸豐覺得陳博能夠進階天階的希望,就跟一隻螞蟻通過鍛煉,一拳打死大象一樣渺茫。他也不覺得陳博能夠成功,只是想讓對方能夠從當下的困境中走出來。
“你聽誰說的?”陳博眼前一亮。
“就鼎盛上課的老師說的,怎麽,你們老師沒跟你們講嗎?”陸豐胡扯道。
這個說法,只要陳博不去求證,也很合理。
小學的老師,講到初中的某些內容,拓展一下思維,不是什麽新鮮事。
“這麽牛逼的嗎?”陳博表示懷疑。
“放心吧,就是這麽牛逼。”
見自己已經仁至義盡,陸豐問道:“今天在這兒見到你,我著實意外,因為我聽老湯說,你因病去世了。”
“你見過老湯了?”陳博問道。
“嗯。”
“他那麽說,也不是胡謅,或者詛咒我。我跟揚威畢業後沒多久,就成了病友,揚威病情惡化得快,沒扛過去。”
陳博歎了口氣,“老湯還來看過我們,並且我們倆還參加了老揚的葬禮。在那之後,我就去了國外,沒再跟老湯聯系過。他應該是自己推斷的吧。”
“原來是這樣。”
陸豐眯了眯眼睛。
原來這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
聯想到此前自己猜忌靈魂契約是幻柔傳給自己的, 結果不是;還有猜忌幻柔引導自己喝嘎嘎的血,喝小美羽毛蘸的水,結果都不是。
再加上這次因為陳博的出現,又猜忌湯江波投敵,結果仍舊不是。
所以有沒有可能,所有的事情,就跟自己聽到的看到的那樣簡單,根本沒有那麽複雜,完全是自己疑神疑鬼,才會胡亂猜忌?
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就是把別人的一片好心當成驢肝肺。
“我現在給小茜打個電話,跟她說說這個,我們還年輕,她應該會等。”陳博拿起手機,準備撥打他女朋友的電話。
陸豐站起身,默不作聲往幻柔身邊走去。至於陳博能不能留住女友,不是他關心的事,更不是他該關注的事。
走到幻柔跟前,陸豐摸了摸她的頭髮說:“不喝了,咱回!”
“哦。”說完,幻柔端起剩下的那杯雞尾酒,一飲而盡。
陸豐沒再說什麽,拉著幻柔的手到了前台結帳,然後往酒吧外走。
他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麽幻柔要在望城用別人的面孔,第一次見到龐白時又有些心神不寧。
如果事實跟自己推斷的一樣,這個幻柔也是個苦命人。
從這一刻起,陸豐決定凡事往好處想想,把目前在幫助自己的人也往好處想想。
見幻柔走路東倒西歪,陸豐索性將她扛到肩頭,邁開大步往回走。
酒吧裡,目送陸豐和幻柔離開,陳博將手機往桌子上一丟,端起酒杯喝了起來。至於手機,他壓根沒解鎖,更別說撥通什麽小茜的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