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了眼食堂，陸豐晃晃悠悠走向北門出口。

　　關於嘎嘎，他有話要問幻柔。這些問題，是早上取早餐的時候突然意識到的。借這個機會，上門瞧瞧幻柔的傷勢，聊表寸心。

　　半道，他拐去超市，摸了包芙蓉王拆開沒吸，和一個打火機一並揣到褲兜裡。

　　“哥，怎麽稱呼?”

　　到了門口，陸豐掏出煙抽出一根，笑呵呵遞向門衛。

　　人情社會嘛，跟門衛搞好關系總沒錯的，畢竟這裡是自己在望城的避風港。通過旗袍店老板娘的懼色就可以瞧出來，這個門衛是個狠角色。

　　就算沒有老板娘，也能瞧出來這個門衛不一般。

　　因為陸豐竟然瞧不出，這人是什麽境界。

　　瞧不出，起碼得是地階一級。

　　地階在這裡看大門，怕不是太屈才了。

　　陸豐就愛跟這號心裡委屈的人打交道，因為很容易就能談得來，只要傾聽對方的抱怨就行。

　　安心做好一個聽眾，偶爾附和一兩句，就能交下這個朋友，代價非常小。

　　以前搞銷售的時候，陸豐就喜歡這類客戶。

　　“哥?”

　　見門衛竟然不搭理自己，站崗跟雕塑一樣。陸豐以為是對方溜號了，正在想昨晚排位被虐的事，正憤憤不平呢，便又喊了一聲。

　　可是，對方仍舊不搭理。

　　“嗯?”

　　抬手在對方眼前晃了晃，見對方還是沒動靜，眼睛倒是時不時眨一眨。陸豐便先出了門，然後也不刷臉，低著頭直接往裡走。

　　“刷臉！”

　　門衛終於有了動靜，這反應，跟上次一樣。

　　“哥，抽根煙！”

　　陸豐並沒有刷臉進門，而是從門外遞了根煙給門衛。

　　然而，門衛還是毫不理睬。

　　可他這份不理不睬，跟某些因為身處社會最底層而自卑，偶爾可以為難人又心理扭曲成自傲的保安、門衛，大有不同。

　　這個門衛的臉上，半點兒表情變化都沒有。

　　沒有鄙視，沒有不屑，沒有冷言冷語，更沒有張牙舞爪大聲呵斥。

　　“這莫不是個AI機器人?”

　　陸豐心說，科技都這麽發達，機器人都要替代安保人員啦，“不對！”

　　忽然，他想到了一種可能。

　　這是大夏天，對方也沒有裹得跟狗熊一樣，淺藍色的製服是短袖的。身上的皮膚，也有不少裸露的地方。

　　繞著門衛轉了一圈，對方仍舊沒有反應。他的身上，也沒有標簽電線什麽的，以便從外表辨別出來是個機器人。

　　仗著膽子伸手到鼻子下面試了試，有鼻息。

　　排除掉對方是個機器人的身份後，陸豐更加肯定內心的猜測。

　　很明顯，這就是幻滅通過“王之敬意”傳給自己的信息中，提及的影衛！

　　影族進階失敗後，就會淪為純淨的靈魂，不可逆轉不可重新產生心智。他們的結果只有兩個，要麽淪為被吞噬的素材，要麽淪為影衛。

　　“怪不得這家夥明明一個地階，卻甘願在這裡當一個門衛。”

　　陸豐摸著下巴，想明白了個中緣由。

　　低階的影族，進階失敗後，只能成為素材，是沒有價值成為影衛的。

　　簡單推算一下，就能推算出來，能成為影衛的，至少得是地階巔峰。

　　不是說其他的不行，而是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進階天階的成功率應該不高，甚至可以說相當低。於是巨量的地階巔峰，會卡在這個境界，不敢進階。

　　因為一進階，幾乎等同於送死。

　　那些膽子大敢於嘗試卻進階天階失敗的純淨靈魂，剩下來成為影衛的價值，要比將他們吞噬掉高得多。

　　純淨的靈魂是無法再進階的，所以影衛選擇地階巔峰的留下來，價值比留地階低級的高得多，更別說其它素材。

　　嘎嘎能活十萬年，影族不曉得禍害了多少智慧星球。經年累月，肯定堆積了大量的地階巔峰。

　　既然影族的主力極有可能是地階甚至地階巔峰，那麽留一般的地階作為影衛意義不大。只有地階巔峰，才有培養的價值。

　　並不是說，純淨的靈魂可以直接拿來用作當影衛，得有心培養。

　　需要付出代價培養，自然要選最好的培養。

　　不然的話，還是作為素材吞噬了有價值。

　　即便是自己推算有誤，高估了影族地階巔峰的數目，這個門衛是地階影衛，應該沒跑了。

　　既然是影衛，那就只有他的主人能給他下命令，別人是無法跟他溝通的。不用問，這個門衛的主人，不是幻滅、幻柔，就是暴風王。

　　將煙和打火機揣起來，陸豐扭頭走向人行道。

　　一個木頭，說再多也是白說。

　　“陸豐！”

　　眼看要踏上人行道，忽然有女子的聲音在斜背後不遠處喊自己。

　　陸豐扭頭一看，先是笑了笑，然後神色凝重道:“你怎麽跑這兒來了?”

　　對面是個白色長裙的女孩， 二十歲出頭，不是別人，正是樂心的閨蜜小夢。

　　小夢是個畫家，已經開辦了一次個人畫展，雖然靠的是家裡的支持，但在圈內也小有名氣。

　　她跟樂心個頭差不多，南瓜子臉，一米六五上下，長得也算是有幾分姿色，但是跟樂心比不了。

　　見真是陸豐，小夢急忙跑過來，“小心說，她來這裡找你。我擔心她一個人，就過來了。”

　　“大姐！這應該都過去半個月了吧。”陸豐很是無語。

　　“是啊，不知道為什麽，先前望城被濃霧籠罩，任何人進來都會自己走出去。我也是剛進來的。”

　　小夢一臉焦急，“可是我聯系不上小心。”

　　陸豐心說，你能聯系上可就見了鬼了。

　　不過作為一個閨蜜，對方能半個月不放棄，還在擔心樂心，還放下自己的工作從榆州跑來這裡。

　　也算是閨蜜情深。

　　看了眼對面，陸豐說:“先過去再說。”

　　他可不認為，外人在望城重新開放前能進來。所謂的進來又自己走出去，應該是幻覺。

　　“小心在對面?”小夢問道。

　　“嗯。”

　　留意著來往車輛，陸豐手揣褲兜，尋思該怎麽把小夢送出城。

　　這望城，是不能讓她待的。

　　可是現在又不能跟小夢介紹城裡的情況，更不能提影族入侵的事。提了，怕是她就出不去了。

　　自己是不行的，得求幻滅和幻柔。

　　“你跑學校來幹什麽?”小夢追上人行道問。

　　“我要考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