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見午兩急吼吼要上樓,陸豐不疾不徐說:“我有說過,他在這棟樓的七樓嗎?”
“那……”午兩止住了腳步。
“午兩、純潔,還有水瓢,你們三個過來一下。”
說完,陸豐背著手往樓下走。
黑司說:“那我呢?”
他心說,合著我就是個送信的。
“你們幾個過去的首領,在這兒控制住場面。”陸豐頭也沒回。
他已經從黑司口中得知,老渣過去是大盜星的匪首之一。只是解決了剃刀星眾人之後,被光頭和獨眼龍逼得將手下人獻祭了。
當初炸完會議室,光頭和獨眼龍在自己面前提過老渣的名字,所以自己才有些耳熟。
現在除了少量蛞蝓和鹿人,其他的不是黑翼翼人就是白翼翼人。
陸豐也分不清,已經恢復過來的這些翼人裡面,哪些是剃刀星來的。有些話,不能當著剃刀星的人說。
甚至於,不能讓他們察覺,光頭他們過去是土匪。
陸豐頭前領著,四個人到了七公寓一樓大廳。
“他在這裡的七樓?”午兩看向樓梯口,就要衝上樓去。
“等等!”
將午兩叫住,陸豐掃視三人,爾後說:“我問你們一個問題,要是下一批刷新出來的素材,全都是婦孺老幼,你們忍心動手嗎?”
“……”
三人彼此看了一眼,沉默了。
“你怎麽來了?”
聽見腳步聲,扭頭見黑司從公寓外走進來,陸豐問道。
黑司說:“沒有午兩,場面已經控制住了,很和諧。”
“……行吧,那你進來聽聽吧。”
對於黑司如此摳字眼和理解自己的話語,陸豐有些無語。
“嘿嘿。”黑司湊進來,跟其他三人點了點頭,就算是打過招呼。
“如果是對婦孺老幼了解,曉得他們是十惡不赦之人,甚至於只是品德略微敗壞之人,我都下得了手。”
陸豐背著手說:“可是,在了解他們之前,我是下不了手的,因為他們很有可能都是無辜的。”
見四人不吭聲,他接著說:“即便是刷新出來的素材足夠,婦孺老幼隻佔了一少部分,就跟留下剃刀星後來這一批一樣。當他們派不上多大用場,成了累贅的時候,你們忍心剔除他們嗎?”
雖然剃刀星的人轉化成了黑翼翼人,但是他們的內心還是剃刀星的婦孺老幼。普通人尚且跟盜匪們比不了,更別說他們。
人說強者之心的時候,會說獅王之心,會說心有猛虎,從來沒聽過說綿羊之心的。
若不然,陸豐不會對第一批剃刀星的人類見死不救。
四個人裡面,最凶狠的是水瓢。可是沒有光頭和獨眼龍的指示和脅迫,許多殘忍的事情,他自問自己做不出來。
他都不行,午兩、黑司和純潔就更別提了。
“起初,我也恨他們濫殺無辜,全滅了剃刀星的那批人。”
陸豐先是低頭爾後仰頭說:“但是最近,我想通了。他們夠狠,還有計謀能講理。留下他們,才是最合適的人選。你們也不想,把時間耗在這裡吧?”
留下光頭和獨眼龍,是自己計劃之中的事。但是這話,不能說給監視校園的幻惑族聽,也暫時不能說給水瓢和午兩聽。
“那我的深仇大恨,什麽時候才能報?”午兩攥緊拳頭,咬牙切齒。
大盜星的人,全都知道午兩對光頭和獨眼龍恨之入骨,所以當著水瓢的面,他也敢說這話。
他倒是無所謂,殺了光頭和獨眼龍,哪怕自己灰飛煙滅都可以。可是很顯然,其他人是不會同意的。
有光頭和獨眼龍這麽狠的角色,對上弓箭鹿人的時候,都差點兒全軍覆沒。如果沒有他們指揮,隊伍沒有他們整治,更容易栽。
正所謂慈不掌兵,目前眾人裡,沒有比光頭和獨眼龍更合適作為首領的人選。
“等我們全都可以離開這裡的時候。”
看了眼水瓢,發現對方並沒有一副要弄死午兩的神色,陸豐接著說:“如果人心所向,我也可以幫你。原來我沒有多大把握,現在的話,你們這些人加在一起,怕也不是我的對手。”
如果這些人裡面沒有黑司和純真,那他會毫不客氣地將“怕”字去掉。
縱然打不過,也可以來去自如。
水瓢沒有說話,因為他發現午兩現在似乎正常了,不然不會鬧得這麽凶。既然午兩正常了,他也就不曉得暴風王的分身跑哪裡去了。
要是以前,陸豐說這話午兩會覺得是吹大氣。那次陸豐露了一手後,他現在對這話一點兒不懷疑。
純潔低著頭,沒說話。
黑司則專注聽著,好似一個旁觀者。
他們四個都不是小孩子,也就對陸豐為什麽願意幫午兩對付自己的義兄不驚訝。
這裡是現代社會,沒人信歃血為盟那一套。就連光頭和獨眼龍,水瓢也清楚他們是不信的。
走個形式, 只是為了表面相處起來更加融洽一些,僅此而已。
沒人相信,四個人會把彼此當成過命的兄弟。
哪怕來自不同的“時代”,眾人也都知道,二桃能殺三士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因為已經沒有士了。
這招能用,但是不可能再有那麽好的效果。
同樣的,歃血為盟也沒人相信。
“那好吧。”午兩松開了拳頭。
他也明白,現在水瓢他們這些盜匪只是攔一攔。等找到光頭和獨眼龍,真要動手的時候,可就不是這麽客氣了。
更主要的是,他覺得陸豐也不會同意的。
“那你去修煉去吧。”陸豐拍了拍午兩的肩頭,暗歎一聲。
其實,午兩這仇,也不是現在報不成。
之所以跟午兩講明了這裡面的利害關系,是他想看看,午兩能不能為了報仇,成為光頭和獨眼龍的替代品。
心狠手辣的首領,一個足矣。
只要午兩說,他可以比光頭和獨眼龍更狠更毫無顧忌,陸豐不介意給他個展現自己的機會證明一下。
可是,人是沒那麽容易改變的。
就像自己,也狠不下這個心。
不過,看到午兩這樣,陸豐並不失望。
一個人,如果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為了報仇不管不顧,可以濫殺無辜,就是把可憐變成了可憎。
如果午兩變成那樣的人,等除掉光頭和獨眼龍之後,陸豐會讓他自生自滅。甚至於,像對光頭和獨眼龍一樣,去對待午兩。
對人需要有感情,對工具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