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冬春神色凝重,來到陸碧雲身邊。
她蹲在地上,將對方抱在懷裡,露出懷念和憂傷。
“花冬春,把他們搬過來吧,遺留在荒郊野嶺的屍骸,會被周圍的陰煞侵蝕。”余福山喊道。
他掌中的白色蠟燭,變得愈發鮮活起來,就像是成年人的手臂,不斷包裹著詭異白火。
隨著余福山的肆意揮灑,白火朝著眼前持續飄搖。
堆積在面前的翠虎屍骸,被火焰輕輕包裹起來,散發出滾滾黑色濁流。
看著花冬春依依不舍的模樣,余福山微微皺起眉頭。
他冷聲說道:“別在那裡老懷傷感,趕緊給我送過來。”
花冬春點點頭,眼神裡充斥著淚水。
她輕輕伸出手,覆蓋在陸碧雲臉上。
淡然的光芒在掌中閃爍,就像是春日裡的明媚光輝,隱約彌漫著美好的味道。
柔軟的青色靈韻,順著指尖緩緩流淌,朝著陸碧雲的七竅鑽進去。
青光凝聚成鋒利的細針,對著陸碧雲的腦海戳去。
噗!
微弱的聲音響起。
陸碧雲當場殞落,腦袋裡充斥著渾濁。
花冬春微微松口氣。
她輕輕彈指,草木傀儡跳出,把陸碧雲和陳元慶的屍體,扛起來,朝著火堆走去。
噗通!
兩位天驕的屍骸,被直接丟進了白色火堆裡。
周圍彌漫繚繞的黑色煙霧,瞬間變得沸騰起來。
仿佛是饑腸轆轆的洪水猛獸,忽然遇見了新鮮的血肉大餐。
白色火焰猶如流水般潺潺流淌,將兩位天驕的身軀輕輕包裹起來。
沒過多久,他們的身軀便徹底被蠶食。
看著眼前的景象,花冬春微微松了口氣。
懸在心頭的大石終於落了下去。
她轉過身去,剛要回到原來的位置修行,卻猛然間愣在原地。
遠處的山坡,有輛華麗的香車熠熠生輝。
羅安就站在香車旁邊,嘴角露出燦爛的微笑。
他手裡拿著顆精致的寶石,在陽光的照耀裡閃爍著綠色的光芒,仿佛是充滿魅惑的貓眼。
留影石!
他什麽都看到了!
霎時間,花冬春如遭雷擊。
她的身軀瞬間變得僵硬無比,就連呼吸都顯得格外痛苦。
羅安輕輕搖晃著手中的留影石,用口型淡然的說出了幾個字。
“抓到你了。”
……
陽光明媚,春和景明。
花草樹木,在春日光輝裡慵懶的舒展著身軀。
有種通透清澈的明媚,散落在天地間。
隨著大量翠虎和倀鬼的隕落,盤踞在馬鞍山的迷霧變得稀薄許多。
盡管看起來依舊格外朦朧,猶如鏡花水月,但陽光卻能滲透在每個角落。
這讓最初的迷茫和壓抑,隨之消散了大半。
有輛珠光寶氣的馬車,在迷霧當中緩緩前行。
馬車周圍,點綴著奢華至極的珠寶,閃爍著五顏六色的朦朧光輝,隱約有種飄渺的香味緩緩彌漫。
在馬車前方,有位穿著綠色長裙的少女。
她神色呆滯、指甲鋒利,長發由翠綠的枝條凝聚而成。
每次朝著前方行走,都有種陰森恐怖的味道,彌漫而出。
許多靈巧精致的白色燕子,在天空深處盤旋,像是盡忠職守的護衛,不放過任何風吹草動。
馬車內部。
羅安盤膝而坐,氣定神閑。
他朝著外面望去,眼神中充滿著智慧的光澤。
仿佛視線能穿過翻滾的迷霧,看透山脈的本質。
花冬春就坐在羅安身邊。
她神色慌亂,內心忐忑,甚至沒有抬頭的勇氣。
在羅安拿出留影石的瞬間,花冬春便幡然醒悟,她竟落入羅安的圈套。
對方心思縝密,手段狠辣,又怎會留住活口。
陸碧雲的手段過於拙劣,就連花冬春都無法欺騙,更何況是算計頗深的羅安。
他最初就發現了問題,之所以沒有出手滅口,就是在等花冬春上鉤。
好縝密的心思!
花冬春艱難的咽口唾沫,眼裡流露出濃濃的恐懼。
此次前往馬鞍山執行任務的斬妖師,都是成名已久的老牌二傳。
可是,卻被羅安耍的團團轉。
有著血海深仇的陳元慶和陸碧雲當場隕落,而余福山和她則被羅安抓住把柄,不得不為其馬首是瞻。
羅安的每次推波助瀾,都會有死亡湧現。
可是,他的殺戮並沒有戰場那般血腥瘋狂,反而蘊含著獨特的美感。
肆意揮灑間,就彌漫出優雅的韻味。
他就像是精通編織陷阱的狩獵者,靜靜地等待著獵物主動送上門去。
想到這裡,花冬春的嘴角露出些許苦澀。
她心裡非常清楚,羅安沒有將此事揭露出來,肯定有其它打算。
認命吧。
“大人,馬鞍山深處的邪祟過於詭異,僅憑咱們三個難以支撐,要不還是請求城隍廟派來外援吧。”
余福山若有所思的皺起眉頭,感受著彌漫在周圍的陰冷味道,內心變得越發忐忑起來。
之前死在馬鞍山深處的諸葛秀琴,和余福山是很要好的朋友。
對方在隕落之前,通過特殊的信道手段,將經過告訴了余福山。
自始至終,諸葛秀琴以及其他二轉斬妖師,連所謂的邪祟樣子都沒有見到過,就被無情的斬殺於馬鞍山深處。
陣容如此華麗的隊伍都會失敗。
更不要說眼前心懷鬼胎,互相提防的這三位。
所以,余福山主動提議,希望羅安能請求支援。
羅安則淡然的擺了擺手,眼神中流露出些許灑脫與淡然。
“就算要請求支援,也要在到達入口以後。”
“若我們連任務目標都沒看到,便犧牲了兩名隊員貿然請求支援,日後在城隍廟體系當中的評價,也會有所下降。”
“不必擔憂,我早就有了對抗的方法。”
說到這裡,香車終於停了下來。
羅安主動走了出去,余福山和花冬春則緊隨其後。
嘩啦!
走出香車,就有股濃鬱至極的寒冷,撲面而來。
就像是在冰天雪地中,那充滿凜冽的寒霜,仿佛能伴隨著微風,順著肌膚持續攀爬。
余福山和花冬春,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們抬頭看著眼前的場景,瞳孔當中的震撼變得愈發磅礴。
青色的小山高聳入雲。
就像是直插大地的巨劍,吞吐著濃鬱的靈韻。
大量奇花異草在小山上爭奇鬥豔,綻放出春日裡不該有的豐收韻味。
小山上長滿了青松翠柏。
不過,它們枝條和樹葉卻並非是翠綠,反而散發著蕭瑟的枯黃衰敗。
眼前的景象,明顯是秋日裡的盛景。
和如今的春天截然相反。
“這是怎麽回事?”花冬春皺起眉頭。
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施展偵查手段。
奴道·撒豆!
花冬春從懷裡掏出個精致的香囊,抓了大把,對著前方揮灑而去。
許多圓潤飽滿的綠色種子,像是春雨連綿般,散落在周圍。
種子表面閃爍著明媚的光澤,隱約能夠感受到,清新的氣息緩緩彌漫。
再接觸到地面的瞬間,種子立刻消失不見。
奴道·大興!
花冬春神色凝動,不斷俯掌拍擊。
隨著生機在腳下緩緩流淌,周圍的泥土隨之微微翻動起來。
那些種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根發芽,在肥沃的泥土中露出青春幼苗。
花冬春從儲物戒指裡掏出青藍兩枚珠子,朝著天空陸續抖手扔出。
青色珠子率先碎裂,內部流淌出陣陣微風,驟然飄搖在天地間。
呼嘯的過程當中,流露出清新美好的味道。
藍色珠子則化作翻滾烏雲,不斷奔湧,淅淅瀝瀝的下了場小雨。
風雨互相糾纏,就是嫩苗最好的養料。
在這場饋贈當中,泥土變得愈發肥沃起來。
就連周圍的野草,都開始猛烈的生長。
嫩苗慵懶地舒展著身軀。
眨眼之間,就變得茁壯起來。
竟然是許多小樹苗!
小樹苗生長的速度,極為猛烈。
在風雨連綿不絕的孕育中,小樹苗就像是吹了氣兒般瘋長。
不過三五個呼吸左右,就變得兩米多高。
這都是些粗壯的柏樹。
數量起碼有六十多棵。
看著眼前的這些柏樹,花冬春滿意的點點頭。
奴道·成兵!
隨著花冬春嘴裡念念有詞,有種特殊韻味彌漫。
六十棵柏樹,隨之有節奏地抖動起來。
它們葉子互相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眨眼之間,樹皮碎裂。
表面生長出眼睛、鼻子和嘴巴。
緊接著,柏樹竟然活了過來。
它們從泥土當中,陸續把根莖拔了出來,如同晉中執手的士兵,朝著眼前的小山緩緩走去。
龐大的身軀散發著渾厚味道,行走的道路上開滿了白色小花,像是無數行走緩慢的犀牛巨獸。
這些柏樹的身軀表面,彌漫出青翠欲滴的嫩芽。
嫩芽快速生長,互相糾纏,形成了厚厚的鎧甲,看起來像是密不透風的龜殼。
“這些草木傀儡對植物的感知非常強烈,讓它們前去探路,可以找到隱藏的秘密。”花冬春說道。
這座小山,充斥著過於神秘的色彩。
所以,他們並沒有貿然前往。
派遣草木傀儡前去偵察,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無可厚非,花冬春在獨到的造詣極為深厚。
這些草木傀儡神采奕奕,行動靈敏。
它們互相配合,搜羅著小山周圍的情況。
可惜的是,草木傀儡來來回回找了半個時辰,都沒有發現任何問題和線索。
嗯?
羅安微微皺眉,取出了銘牌。
他再三確認,將斬妖師屠戮的深坑就在這裡。
可是,缺口竟然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