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蘭香苑周圍,衙役已經封鎖了附近通往這裡的幾條街道。
而黑衣的不良人全部都進入到了苑中,將所有的賓客藝女關到了房間中看管起來。
眾人看到一個個凶神惡煞帶著刀的不良人,沒有一個敢反抗的,這是聖人欽點的機構,無人敢製約。
如今告密之風盛行,這些人個個都是抄家滅族的好手,剛剛有些官員看到不良人衝進來,都嚇得尿褲子了。
控制好前廳之後,便向後院那一棟棟閣樓包圍而去。
不良人為首的是一個帶著青銅面具的消瘦人影,他是不良人副帥,長安城不良人的最高領袖。
他進來不久,就有不良人來向他稟報:“副帥,前廳所有人都控制住了。後院已完成包圍,隨時可以行動。”
隔著面具他的聲音有些低沉嘶啞:“不急,將這管事的帶來。”
不一會兒,有兩個不良人押著一個滿臉脂粉的婦人過來。
她一看到這戴面具的黑衣人就嚇了一大跳,然後就哭訴起來了:“這位郎君啊,我可是本分做生意的,為何要抓了我啊。”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還想要甩開兩人靠近過去。
可靠近之時卻被副帥抓住手腕,一扭就將她的手臂擰的脫臼,然後一甩。
那婦人痛呼一聲摔倒在地上,手上拿著的一柄匕首也掉落在地,她咬著牙,狠狠地盯著那不良人。
不良人副帥面具下的眼睛閃爍著冷光,說道:“不用做無謂的掙扎,你們神龍道的逆賊今日都不可能逃出去的。”
然後他又問:“昨日你們後院來的是神龍道中的何人?”
“呸!”婦人捂著手臂狠狠啐了一口,也不說話。
不良人副帥冷笑一聲,不以為意:“不說就算了,反正是跑不了了。到時候抓住了你們這些人,將神龍道逆賊一網打盡應該也不是難事。”
“很好奇我是怎樣知道你們這個據點的嗎?”不良人副帥語氣輕蔑。
然後他拍拍手,就從樓上下來一個穿著暴露的女子。
婦人看到這女子有點不敢置信:“小春桃...你,你為何知道我們是神龍道?”
“哼!”小春桃冷笑一聲:“我乃聖人麾下梅花衛之人,專門負責潛伏刺探情報。很早之前就知道你是逆賊,我便潛伏在你身邊,伺機而動。”
“可你這些年來謹小慎微,一點破綻都不漏,我竟沒發現一點端倪。”
“直到昨日才發現你的不正常,原來釣到了一條大魚。這次你們可終於無處可逃了吧。”
一瞬間婦人臉色慘白,然後又咬牙切齒地盯著不良人副帥:“你們為虎作倀不得好死。”
說罷馬上竄了出去撿起地上的匕首,就要往自己脖子抹去。
可卻被她身後的不良人眼疾手快捏住了手臂,又是一擰,那條手柄也被擰脫臼了。
婦人被丟在地上,只能用眼神死死盯著那兩人。
不良人副帥也不去管這人,只是向身後的人吩咐道:“後院那邊準備動手,先把外面的雜魚清理掉。”
“是。”
眾多不良人領命,開始往後院閣樓方向靠過去。
不一會便發生了打鬥兵器碰撞的聲音。
不良人副帥跟上去看,後方的廊橋上,十多個黑衣的不良人與雜役打扮的神龍道逆賊在混戰。
戰鬥才開始沒幾分鍾,地上就躺下了幾個不良人,而反觀神龍道那邊的人卻越打越勇。
但是隨著加入戰鬥的不良人越來越多,神龍道也被壓製的退往閣樓群方向。
有一座座閣樓掩護,神龍道的人還不停地放冷箭,不良人也不敢往前追,只能各佔一方僵持在了這裡。
......
李言念聽了觀主說的話,有點不敢置信:“這就把觀主放棄了?觀主您就這麽坦然赴死嗎?”
然後他也聽到了遠程傳來打鬥的聲音,到窗邊一看,遠處的閣樓處兩波人馬混鬥在一起,還有火光在閃動。
觀主也看到了遠處的打鬥,聽著時不時傳來的慘叫聲,臉上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這是我們的使命,為了道中大計,必要不惜一切代價,包括我們的生命。”觀主說話的聲音很小。
李言念卻有點惱了,這不純純就是邪教行為嗎。
於是他對觀主怒斥道:“狗屁的大計,你們知道因為你們的計劃會死多少人嗎?”
“如此視人命如草芥的行為,你們就不感到羞愧?”
觀主神色平靜的說:“這就是我們的歸宿。”
李言念壓抑住心中的怒火,他明白永遠吵醒不了一個裝睡的人。
但是他也知道觀主心中肯定也是有掙扎的,不然也不會跟她說這麽多話了。
“觀主,你真的願意為神龍道的錯誤做無謂的犧牲嗎?”
“神龍道做了多少事你應該知道,他們有哪些事是真正對百姓對國家有利的,你應該也清楚。”
“你們的哪次行動沒有死人?這就是所謂的鏟除異己嗎,非得將無辜之人殺光才算成功嗎?”
“我不知道你們成功之後想立誰為王,但是我相信,秉承著神龍道這般極端信念之人,絕對不是一個合格的皇帝。”
“或許,你們有些人只是被蒙蔽了正常的思想,但天下的百姓並沒有。”
“如今他們還讚頌著大唐的榮光,大部分都安居樂業,誰都不想再經歷動蕩了。”
“你們所謂的推翻武周,不過是你們的一己私欲,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罷了。”
“但其實,這天下誰來當皇帝都不重要,有沒有皇帝也不重要。”
“天下,終究不是一家一姓之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
李言念看著觀主那迷茫的眼神,認真說道:“你相信嗎,未來會有一個世界沒有了皇帝,百姓成為國家的主人。”
“那時候沒有了貧窮,也沒有外敵敢來入侵,每個人都安居樂業,那是一個美好的時代。”
觀主看著李言念似乎是閃爍著亮光的眼睛,能夠感受到他言語中的力量,像是他親眼見證過那個世界一樣。
李言念笑了下,攤了攤手:“很可惜現在的我們看不到,可能連明天的太陽都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