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一手指妲己,目光如炬,掃視滿朝文武,沉聲而道:
“諸位,且擦亮你等之眼,仔細瞧瞧,此乃你等口中所稱之妖魅。孤的愛妃,為滿足子民口腹之欲,竟至淚灑衣襟。若此等妖魅,便是禍國殃民之輩,孤寧願大商國中,多些此等妖魅。如此,何愁我大商不興?”
群臣紛紛低頭,面露慚色,不敢直視帝辛之威嚴。
妲己微微一怔,此事非她刻意為之,不過是不經意間憶起往昔。
既然帝辛有所誤解,便讓他誤解去吧,她心中並無不妥之感。
“戴禮仙人攜來如此豐饒之糧種,實乃國之大幸,大王理當重賞,以示嘉獎。”妲己挽著帝辛之臂膀,嬌聲細語道。
“理當如此,仙人若有所需,盡管直言。”帝辛放聲大笑,豪氣乾雲地允諾。
戴禮正欲婉拒,忽覺心頭一震,一道隱秘的傳音入耳,他下意識地望向妲己,只見她眼中掠過一抹粉光,頓時心領神會。
戴禮神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他故作癡迷地問道:“敢問大王,聽聞大商有舉行人祭之俗?”
帝辛眉頭微蹙,面露疑惑之色,緩緩答道:“大商確有人祭之俗。”
戴禮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他輕佻地說道:“既然大商有那多余的人族,何不賜予臣下,以解臣下之口腹之欲?”
言罷,舌尖輕掃唇邊,那細長的舌頭與貪婪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宛如潛伏的野獸,隨時準備吞噬一切。
眾人見狀,無不驚駭,一時間,手忙腳亂,場面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妲己見狀,急忙擺出一副受驚之態,嬌軀微微顫抖,仿佛真的被眼前戴禮之凶相所嚇倒。
帝辛見狀,急忙將妲己護在身後,臉上勉強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聲音微顫地說道:“仙…仙人,莫開玩笑,此言實在令人難以發笑。”
戴禮放聲大笑,嘲諷道:
“你等人族,平日裡畏懼妖族,唯恐被吞噬。如今,卻要我等梅山兄弟為你等馴服族群,供你等食用,還要我等為你等尋找糧種,以滿足你等的口腹之欲。
如今,我提出要你等那些本應祭祀而死的人,你等卻猶豫不決,這又是何道理?那些人,既然注定要死,不為我等所食,豈非白白犧牲?”
杜元銑雖然心中畏懼,仍舊小聲辯駁道:“我等祭祀,乃是為了祈求一方平安,祈求風調雨順……”
“嘶~”
戴禮齜牙咧嘴,面露猙獰,露出一副凶狠之態,嚇得杜元銑跌坐在地,不敢再發出任何言語。
戴禮聲色俱厲,言辭如刀:
“你等祭祀之後,大商國又何曾真正風調雨順?今年亦非大旱連連。祭祀,莫非真能填飽你等大商子民之腹?還不是依靠我等梅山兄弟。
你等人族三皇五帝,皆是人族先賢,莫非他們亦會食人?人族聖母女媧娘娘,莫非亦需用人祭來滿足口腹之欲?”
眾人聽聞戴禮之言,又見他那凶惡之態,雖有心中異議,卻也不敢再出言反駁,隻得沉默以對。
妲己見狀,隻得挺身而出,為眾人辯解:“大商之域,山神、河神等神祇,皆需人祭,方能保一方太平。”
戴禮深知妲己之意,便附和道:“山神、河神,皆為山林間之精怪,何曾有人王或三皇五帝封其為神?若我等梅山七兄弟,一旦佔據梅山,自封為山神,是否亦可要求人族獻出人畜,以供我等之口腹之欲?故此,我等如今為大商謀福,索取人畜,豈非天經地義?”
眾人聞言,無不錯愕,面面相覷,心中驚疑不定。
戴禮之言,似乎言之鑿鑿,眾人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
黃飛虎怒發衝冠,聲色俱厲地斥責道:“戴禮,人族的尊嚴豈容你等侵犯!若你等以食人為條件,我人族豈能容忍?我等雖曾接納你等,但若你等心懷不軌,我人族自當以兵刃相待,絕不姑息!”
戴禮放聲大笑,嘲諷道:“我何曾欺辱你等?莫非不是你等人族自取其辱?”
“你!”
黃飛虎怒不可遏,拔劍而出,劍光如電,意欲與戴禮一決高下。
妲己見狀,急忙輕推帝辛,帝辛這才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急忙出聲喝止,阻止了黃飛虎的衝動之舉。
妲己嫣然一笑,柔聲勸道:“仙人息怒,仙人為我人族謀福,自當以山神之尊相待。為仙人獻上人畜,本是合乎情理之舉,擇日便為仙人獻上,以表敬意。”
妲己此言一出,眾臣細細思量,覺得確有其理,於是紛紛點頭,再無異議。
戴禮眉頭微蹙,面露不悅之色,沉聲說道:“擇日不如撞日,我現下便要。”
“大王~”妲己嬌聲細語,請推帝辛的胳膊,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提醒之意。
帝辛聞言,渾身一顫,急忙應允:“好,孤即刻吩咐人前去準備,為仙人獻上人畜。”
戴禮的目光在眾人間遊移,最終定格在杜元銑身上,沉聲說道:“方才杜大人對我出言不遜,我便要杜大人。”
杜元銑聞言,心中一急,急忙辯解道:“人祭所用的皆是奴隸,我等乃是貴族,怎能與那些低賤之人相提並論?”
群臣聞言,亦紛紛出列,齊聲勸阻,言辭懇切。
“杜太師,貴族與奴隸,不過是大王一念之間,若大王有意貶你為奴隸,你豈不也成了人祭之選?”妲己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語氣中透著幾分譏諷。
“你…你這妖妃,心腸竟如此狠毒,竟還敢自稱非妖魅。我杜元銑為先王立下汗馬功勞,怎可輕易貶為奴隸?”杜元銑氣得面紅耳赤,手指顫抖地指著妲己,怒斥道。
妲己輕蔑一笑,不以為意地挑了挑眉,那抹嘲諷的笑意在她唇邊綻放,仿佛對杜元銑的憤怒毫不在意。
戴禮放聲大笑,聲音洪亮而充滿譏諷:
“真是可笑至極!我等妖族豈會在乎你等人族是貴族還是奴隸,只要是人族,便足以成為我等口食。你等人族卻自分三六九等。在我等眼中,無論是貴族還是奴隸,一旦落入我口,又有何區別?我只需你一人,便足以滿足口欲。”
帝辛眉頭緊鎖,面露難色,心中猶豫不決,不知該如何是好。
妲己輕啟朱唇,嫣然一笑,柔聲說道:“杜太師,大仙所求,不過是你一人。只需你一人,便可為天下百姓謀得福祉,此乃英雄之舉,大王定會將你之壯舉廣為傳頌。杜太師,何不慷慨就義,為國捐軀?”
妲己此言一出,此事便成了榮光耀祖之舉,其他大臣雖心有不忍,卻再無勸諫之由。
畢竟,眾人豈能阻止杜太師獲得榮耀,福澤後代呢?
“大王饒命~,大王饒命啊!”
杜太師聞言,立刻跪俯在帝辛面前,不斷求饒,其卑微模樣與先前之態大相徑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