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元這邊正和將士們開懷暢飲。
他們大口大口的撕咬著烤肉,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月元此刻有些動容了,他有些不想醒來。他想扮演好他們的尊主,他更想一直過這謫仙般的日子。
“不好了!敵兵來犯了!已經包圍了這裡!”
莫彥急急忙忙趕來,打斷了月元的思緒。還未反應過來就被披上了黃金鎧甲,急匆匆的準備迎敵。
月元打量起面前敵軍的主帥,與自己身形有些相似。
他不敢看那人的眼睛,他害怕自己會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淚,悄然劃過,順著他的臉頰滴落打濕他的衣襟。
“怎麽天宇尊主,還沒開始打就嚇哭了?”
這句話將月元拉回現實,他強忍住心中的莫名其妙悲痛,拔出劍準備應戰。
此時,天空中突然飄起雪花。
兩人同時縱身一躍跳上馬,開始刀劍相向。那人提起大砍刀就要橫掃月元,卻被一腳踹飛了出去。
月元趁機正要斬殺那人性命,卻被面前發出的白光震退數米。
白光中,隱隱約約出現一個蓮花台。雪花漸漸飄落,落在那人的發絲上。
“你不過是天宇尊主的一縷魂識,莫要欺瞞自己!”
那人,輕念手中的符紙念念有詞。
“塵歸塵,物歸於,一切化塵埃……”
那符紙刹那間飛向月元,落在地上變成一條蒼天巨蟒。
“是你做的又怎樣!是萬事萬物都有弱點,神仙也一樣!”
月元奮力的咆哮,試圖找回自己的顏面。他回頭看著戰場上不知所措的將士,一時間有些茫然。
那人淺淺一笑,從蓮花台上縱身一躍來到月元面前。
“你可知自己敗在哪嗎?”
月元聞言垂下了頭,一言不發。
“傲,自負,你輕敵了。”
“且不說你本性怎樣,就單單說你方才用活人堵住巨蟒的嘴巴這個做法,你已經泯滅人性了。”
“可,他們是我的俘虜。不應該受我任意擺布嗎?”
月元抬起頭攥緊拳頭,瞪著那人一臉的不甘心。
“冥頑不靈,好我就讓你看看怎樣做人!”
那人笑笑大手一揮,周圍的場景突然轉變。
“月元!喊你呢!”
月元還在思緒萬千中,全然沒有注意到方才的聲音。
“月元!”
“月元!”
“來人重打五十大板!”
月元一臉茫然,他搞不清這是怎麽一回事。
就被四個人架住,扔在地上準備打板子。
“放肆!我可是天宇尊主,快松開我!”
下一秒,迎面走來一個熟悉的面容。他緩緩的蹲在月元的面前,掏出身後的鞭子甩在月元的臉上。
“你找死!”
月元因為用力過猛,下頜骨當即扭傷動彈不得。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面前熟悉的臉,和感受板子落在身上的疼感。
“莫…彥你…”
還未說完,月元就痛暈了過去。
看著鮮血淋漓的月元,莫彥沒有疼惜。他先是踹了月元一腳,然後將月元拖在地上一直往前走。
血,留下了深刻的痕跡。
“呦!下雪了!”
莫彥將月元拖至門外,將身旁的熱水倒在了他的身上。
莫彥沒有留戀,轉身將門重重關上。
月元雖然已是昏厥,但依舊能感覺到痛感。他躺在雪地中,滿腦子疑惑。
他之前沒有對莫彥不好,為何他要這樣對他?
此刻的雪又代表了什麽呢……
刺骨的寒冷和身體的疼痛,讓他不得不回憶自己經歷的一幕幕,到底何處出了問題。
回想方才經歷的事情,和那人說的話,和自己為何莫名其妙的哭泣。
是因為感應到了自己悲慘的結局嗎……
此刻,月元頓悟。
原來他犯了一個最低級的錯誤,那就是太執著於現在所擁有的,而忘記這只是一場夢境。
“幻夢一遊,自認我心思純正。未曾想也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看來,登的過高未必是個好事。”
月元就這樣靜靜的躺在雪地裡,懺悔著自己的過錯。
轉瞬間,月元從一片花海中醒來。
看著面前站著的將士們,他撲騰跪在眾人面前鞠躬磕頭。
“是我之前沒考慮周到,我只知道把最好的給你們,卻忘了把血腥的一面過多的展現給你們,你們也會變的如此嗜血。”
“是我,太過年輕氣盛。不懂得,距離產生美的道理。”
“是我,經不起一點風水雨打。總抓著過去的事情不放。”
月元就這樣對著將士們鞠了三躬磕了三頭。
“月元,你抬頭看看我們是誰?”
當他再次他們時,他們變成了身穿白色長袍的仙人。
他們一手捧著玉蘭瓶,輕撚手指將水珠彈向月元。
萬千水珠在空中行成水流,為月元洗滌了身子。
“你憑借著你的智慧和悟性走出了魔耶幻境。自此,我們將這賦予你這境水,望你日後如清泉般公正。”
此刻,水流化成長繩,緩緩落至月元的手中。
他將長繩盤於發頂,淺淺一笑。當他還想繼續問什麽時,發現面前的仙人們消失不見了。
這時,江紫藤緩緩從紫藤樹下跳了下來。她面帶微笑,不像之前那般凶狠。
“其實走出這個幻境很簡單,為什麽不能直接告訴他們只要什麽也不相信就好了?”
月元問出了他此刻最想知道的問題。
“每個人追求不同自然產生的幻想就不同,就像沒有完全相同的人。就算是自己的輪回轉世。”
“世人都喜歡追求絕對的平衡,你今天吃了他點什麽東西,明天你就得用別的東西抵換。有借有還,符合規矩,可……”
“若是沒有任何牽絆,或者是糾纏。哪有人一代代存活呢?”
“那麽就是說執念是好的了?”月元皺皺腦袋,一臉不解。
江紫藤則笑而不語,低頭看向地上的藤蔓。她緩慢蹲下,柔聲細語的說著。
“再好的執念若太過,也會把人逼瘋。如何做到沒有執念呢?我想就連創世主都無法做到吧……”
月元此刻恍然大悟,他突然明白了他經歷的事情不是在倒敘而是即將要發生的事情。
只是有些記憶的出現,只是為了鋪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