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又是熟悉的場景。

　　雖然是第三次看到屍體，但是還是忍不住一陣惡心。

　　這次的屍體雖然沒有被掏空五髒六腑，死亡的方式也絕對稱不上乾淨漂亮。

　　屍體穿著一件浴袍，躺在床邊不遠處，四肢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左手的大拇指不見了，喉嚨破開了一個口子，血液從浴室一路灑到了地毯上，很難想象男人生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可置信……”

　　王東打量著已經失去生命氣息的男人。

　　這個家夥身材雖然沒有前島真一那麽高大威猛，但也比一般的成年男人要強壯很多。

　　究竟是怎樣的力量能夠殺死這個男人，並且把四肢扭到了不同的方向?

　　這些都是剛才那個女孩的傑作嗎……這麽做的原因又是什麽?

　　王東只能得出一個結論——她在享受這個過程，殺戮的過程。

　　“屍體很容易移走，但是留下來的禮物就需要我們這種專業人士來處理。”

　　禿頂大叔以自己的方式做了一番戰前動員，布置了每個人的工作，並限定好了時間。

　　“你。”當所有都被安排了工作後，禿頂大叔指了指還等待分配工作的王東說道:“跟著我，我叫你做什麽，你再做什麽。”

　　禿頂大叔說著，從工具包裡拿了一瓶防腐劑，遞給了王東，然後說道:“防腐劑裡有一種叫做酶的物質，可以化開凝結的血。”

　　他強調道:“一般我們使用的防腐劑是原味的，不要用橙色或者藍色的垃圾貨，會留下味道。”

　　王東在做著這些的同時，岸田他們正在浴室和臥室的房門口掛上了透明地塑料門簾。

　　兩個男人吃力地把屍體抬到了浴缸裡，在那身灰色製服外面，又套上了一件透明地塑料外套，類似防雨布地材質。

　　其中一個男人拿著刀在屍體大腿位置劃了一道口子，另外一人則是不停按壓著屍體的胸膛位置。

　　王東猜測他們現在正給屍體放血。

　　沒多久，他們停止了放血流程，屍體從浴缸裡被抬了出來，放在了鋪著塑料布的桌子上。

　　屍體看起來明顯已經乾癟了不少。

　　岸田走到桌子旁邊，從工具包裡拿出一個皮袋子出來，在屍體旁邊一字鋪開。

　　王東起身過去看了一眼，皮袋子裡頭清一色放著各式的刀具，在明亮的白熾燈下閃爍著銀色的光芒。

　　此刻站在屍體旁邊的岸田，像極了電視劇裡驗屍的法醫。

　　“不用看他們，你還沒專業到能處理屍體的地步，這些之後再教你。”禿頂大叔說道，他手中拿著一份表格，不停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在每個需要確認的事項後面畫上圓圈。

　　王東很慶幸自己不用去處理屍體，地毯上的血漬已經足夠他應付了。

　　就算現在的傭金再增加一倍，他也不想去處理那個男人的屍體。

　　晚上絕對會睡不著的。

　　岸田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做好了某種心理準備，一隻手在屍體身上摸來摸去，一隻手拿著記號筆在屍體身上做著標記。

　　然後，他從皮袋子裡頭抽出一把小刀。

　　順著男人胸膛上畫著標記的地方以T字形切開，切斷了幾條肋骨，分離胸骨內面的膈肌及結締組織，暴露胸腔露出了裡面的內髒部分。

　　這些價值不菲的內髒被轉移到了便攜式的冷藏箱裡。

　　做完這一切之後，岸田深深吐出一口氣。

　　他把小刀丟到一旁，擦了下額頭滲出的汗水，從皮袋子裡又抽出一把小臂長短的剔骨刀。

　　從男人的左手開始，進行分割作業。

　　先是左邊的小臂，然後是右邊。

　　兩隻斷了的胳膊被完整切割下來，像是垃圾一樣被扔進了一旁的塑料桶裡。

　　岸田來到不知名男人屍體的左側下方，開始對大腿著手。

　　但是情況很快沒有之前那麽順利了。

　　岸田似乎遇到了某個難題，那把剔骨刀始終無法刺進去，徘徊在屍體的表面，不停尋找著角度。

　　禿頂大叔一臉嚴肅地走過去。

　　岸田明顯變得更加慌張了，臉上不停有汗水流下來，滴在透明的防水布上，發出滴答的聲音。

　　“連骨頭的縫隙都找不準，白癡一樣。”徘徊在旁邊的禿頂大叔看了眼時間，終於忍不住了，推開岸田，張開手道:“給我。”

　　岸田的身子泄氣一般垮了下去，無奈把手裡的剔骨刀送到了禿頂大叔的手上。

　　大叔披掛上陣。

　　綾子給他套上了同樣款式的防水服。

　　然後王東驚訝地發現，原來解剖也能很優雅。

　　禿頂大叔甚至不用摸，每一次下刀都能精準找到位置，幾刀劃過之後，不知名男屍的一條大腿眨眼功夫就被卸下來。

　　王東想起以前過年的時候，看街邊的豬肉販子殺豬的場景。

　　那個肥頭大耳的殺豬販子不用看不用摸，一個小時的功夫，一整隻豬骨頭是骨頭，肉是肉，一碼一碼在案板上碼放得整整齊齊，一群人圍在旁邊，看得那叫一個賞心悅目。

　　原來殺人和殺豬差不多。

　　拆成零碎的屍體被放在了塑料桶裡，一大桶氫氟酸被倒了進去。

　　屍體上的血肉便成了血水，被裝進了黑色的垃圾袋裡。

　　處理好收尾工作之後，眾人拖著疲憊的身體下樓，把工具放進車裡，已經變成屍水和骨頭的屍體分別被裝成了幾個袋子，放在清潔工具的旁邊。

　　王東看了眼時間，正好過去五個小時。

　　五個小時，讓一個凶殺現場恢復原樣，把一具屍體變成血水。

　　王東都有些佩服這些人的工作效率。

　　長達5個小時的連續高強度工作，就連王東身體素質遠比常人要強，都感覺到清晰地疲憊感。

　　這種疲憊不僅僅來源於身體，還有很大一部分來源於精神。

　　“新來的，等下我們一起去聚餐，吃烤肉。”上車之後，禿頂大叔臉上帶著輕松地表情說道。

　　王東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經過剛剛那一番血腥地洗禮之後，這些人還能吃得下飯?

　　至少他現在是什麽都吃不下去了，尤其是肉類。

　　“我實在沒什麽胃口，要不然我就pass了吧。”

　　禿頂大叔拍了拍王東的肩膀，臉上雖然笑著，但卻用不能回絕的語氣說道:“工作之後吃烤肉可是傳統，你也可以把這個當成是工作的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