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記得來找我!”
經過長達將近7個小時的電車,與江文揮手道別後,王東在巴士站上了車。
此刻,他的腦袋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這輛巴士將會把他送到那個寸土寸金的地方。
“新宿”
在眾多站牌的名字當中,王東第一眼就發現了這兩個字,似乎是帶著某種不可思議的魔力一般,他當即就決定踏上這輛巴士。
如果要謀生,就去RB最最繁華的城市謀生,那裡有著亞洲最大的繁華街道——歌舞伎圢。
聽說那裡是著名的紅燈區,沒有規則,不受約束,但究竟是什麽樣子的,王東知道自己待會兒就要親眼見到了。
“ホテル……旅館。”
王東手中拿著一本袖珍的日語詞典,不停翻看著上面的詞句,然後看著車窗外那些一閃而過的招牌,努力辨認其中的意思。
每當讀懂上面的意思時,內心便感到一陣欣喜,可也有很多讀不懂的招牌,完全看不出來是家什麽店,只能通過店內擺放的東西來辨認,其中還有一些店鋪門前豎立著巨大的的廣告牌,上面居然貼著全裸女人的圖片。
這樣露骨的廣告牌居然就這麽堂而皇之地豎立在大街上,而從旁邊走過去的人則是一副理所當然地模樣,這讓王東內心感到十分震撼。
車子上的人已經越來越少,很快便不剩下什麽人了。
直到司機忽然叫喊了一聲,他這才意識到,這班巴士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看來是到達終點站了。
“啊,不好意思,我這就下車!”迅速背起背包,王東走向車門,從口袋裡頭掏出兩枚100日元的硬幣,放入投幣口,他看到之前那些下車的乘客也是這麽做的。
‘碰’地一聲,走到門前時,門突然就關上了。
王東一臉不解地看向司機,臉上地表情是‘我還沒下車呢。’
對方是個光頭的大叔,臉上留著細密的胡茬,同樣有些生氣地看著他,臉上帶著憤怒地表情質問道:“小哥,你是在開玩笑嗎?”
“那個,我,已經到了,所以……”這下王東更加迷惑了,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惹得對方這麽生氣,居然會不讓他下車。想要解釋,嘴卻結巴了起來,不知道怎麽表達。
“啊,難道說是外國人?”司機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他長相挺凶,實際上卻是個好心人,“真了不起啊小哥,是第一次坐巴士嗎。”
王東點了點頭。
接著,司機便離開了座位,指著車內的站台表細心講解了一番。
王東這才明白,原來每個站點下車時,收費情況都是不一樣的,例如一站是125日元,像他這樣坐到終點站,一共是1125日元,需要乘客自覺繳納費用。
接連鬧出兩個洋相,王東感到有些無地自容,光頭的司機大叔則拍著他的肩膀說了些什麽,沒聽太懂,大概意思應該是‘不用在意。’
“如果要去住宿的話,往區役所的北面走就可以了!玩開心點哦!”司機連說帶比劃地留下一句話,開車走了。
這次王東算是聽懂了,司機指的拿個方向,似乎是可以睡覺的地方。
於是也不這麽著急,放緩了腳步,欣賞著周圍的景色。
第一次來到這座不夜城,夜雖然深了,但並不影響這座城市的美觀,那些高聳地建築群經常需要仰著脖子才能看到頂,踩在新宿這座城市的土地上,這才深切的感受到這座城市的美麗。
一切都是這麽新鮮,真不愧是RB最繁華的城市,街上行人的服裝和身姿也十分的時髦,一名男人從身旁經過,那身筆挺的西裝讓王東不由自主多看了幾眼,女人們手上大都挎著精致小巧的女士包,身著最新款式的時裝。
但身高普遍比較低矮,沒有高挑的美女,這點實在是令人遺憾。
“啊,不好意思,我想問下……”王東攔住一名從對面路過的女人,想要詢問最近的旅館怎麽走,出乎意料的是,這名女人卻不停說著‘對不起’,然後低著頭快步從旁邊躲了過去。
“我長得有這麽恐怖嗎?”
意識到對方刻意躲著自己,王東有些詫異地摸著自己的下巴,在之前宿舍裡的時候,他照過鏡子,仔細端詳過這副新尊容。
實際上,王東覺得自己的模樣還是長得比較秀氣,英俊的。
也許是因為原主從小身體虛弱的緣故,身形比起同齡人更加苗條一些,皮膚也更加白皙。
如果同樣穿上筆挺的西裝和時髦的衣服,他有信心不會差於這條街上任何一個男人。
那麽,是因為口音的問題,讓對方聽出來了不是本國人,所以不願意接近嗎?
王東很快把這種小事拋在腦後。
直到在這座城市生活了一陣子,他才大致猜到那名女郎會這麽害怕自己的原因,因為這身打扮實在很顯眼,在新宿基本沒人會穿著寬松的短袖短褲上街,一眼就能被人看出來不是當地人。
而且那段時間發生了著名的“青龍刀事件”。
據說是幾名FJ黑幫闖進了一家中華料理店,用銳器殺死了包括店長在內的員工兩名,這一件事被媒體大肆報道,當地的警廳甚至發出通告,讓當地居民注意身份不明的外國人。
這時的王東壓根沒有往這方面想,滿腦子裡只有找到旅館對付過今晚,然後在這裡找份工作謀生的積極想法。
在夜深的時候,正當王東逛得有些疲憊時,一家掛著粉紅色招牌的‘ホテル’出現在了視野前。
這家店看起來並不是怎麽高端,除了那塊略明亮得過頭的招牌之外,實際是一棟稍有些破舊的小樓。
這也正符合王東的預期。
一家看起來稍微有些破舊的旅館,住一晚上的價格應該昂貴不到哪裡去,至於那些看起來就很昂貴,燈火通明的酒店,完全不在他的考慮范圍之內。
推開旅館的大門,一名上了年紀的歐巴桑坐在窗口前吸煙,略有些紫色的燈光打在走廊上,看起來有些詭異。
王東沒有在意這些細節,他把在留卡拍在櫃台前,說道:“請給我一間房。”
歐巴桑吸了一口煙,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這位顧客,然後詢問道:“一個人?”
“哈伊,一個人,請給我,便宜,房間。”
王東在腦海中把學過的單詞盡量拚湊成一句話,完整地表達了出來,對於眼前這位歐巴桑來說完整不完整不知道,但是對於王東來說, 這已經是他盡全力說出的最完整的話了。
“一個人住啊,可以是可以,不過我家不允許攜帶攝影器材哦。”
歐巴桑指著王東背後的那個大容量的黑色雙肩包。
說實在的,王東沒有聽明白對方是什麽意思,但是根據對方的動作,猜到是要檢查包裡的東西,雖然不明白為什麽這麽做,但仍然把雙肩包遞了過去。
只看到歐巴桑拉開拉鏈看了一眼裡頭就還給了王東,並沒有繼續為難他,而是動作熟練地拿出房卡,指了指樓上,整個過程沒超過5秒鍾。
王東也是在之後聽朋友解釋後才明白過來,為什麽住旅館還需要檢查背包。
原來是因為某些沒有名氣的導演會攜帶攝影器材,在愛情旅館拍攝愛情動作片,這樣就可以避免繳納不菲的場地費用,這位老板娘大概率是把他當成那種導演了。
而住的旅館居然是一家愛情旅館的事實,王東在進入房間之後就立刻明白了過來。
因為房間的床是愛心的形狀,而且碰一下床頭的開關,還會旋轉。
如果這些還不夠說明問題的話,那麽房間的櫃子裡那些奇特露骨的服裝,以及電視節目中場景簡單,兩個人便能演完的一場電影,再怎麽遲鈍的人都能明白過來這並不是一家普通的旅館。
“怪不得那位司機大叔讓我玩開心點,會是那種奇怪的表情。”
想起之前那位熱心腸的司機大叔,在說最後一句話時臉上掛著男人都懂的笑容,王東猜想,對方八成是把他當成來新宿風流的外國遊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