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向東帶著人,在田裡面丈量土地的時候。
他四爸張光宗這會正在郭蛤蟆城公社,跟公社主任白景睿匯報四隊早上發生的事情。
白景睿抽著煙等張光宗說完情況後,不由得說道:“張支書,你也是老支書了,你們大隊怎麽能出這種事情。
你也知道,雖然我一直反對生產責任製。
可這畢竟是上面的政策。
你們就是要分,那也拿出一個章程嘛。
你看現在搞的這叫什麽事嘛?”
張光宗聽了也是不高興了,直接說道:“啊,白主任啊,你是知道我的,我可一直跟你是一條心啊。
我也很反對這個生產責任製,哦,家家戶戶都把地分到他們家,那讓我們大隊怎麽辦?
可你要知道,這件事兒是我們大隊邢耀華副支書給答應的。
你也知道,我們大隊第4生產隊。那些人原來也是你們公社給安排過來的。
人家可是除了我們邢耀華副支書說的話,那誰的話都不聽的。
你說我能有什麽辦法?”
張光宗說完以後,不得不感歎一下他二哥還是有點東西。
當年公社要給他們村子裡面摻沙子,要把外面的這些遷移戶給安置過來,他當時其實是極力反對的。
可是,他二哥張光福找他聊了一場之後,他這才同意下來。
用他二哥的話來說,這些人必須要接受。
原因隻說了三點。
第一,這是上面的安排,你總不能跟上面對著乾。
第二,一個村裡如果都是同一族人,時間長了那遲早會內部鬥起來的。
這些人來,就是給張氏族人樹立一個具體的敵人,這樣族裡面才能團結一致。
第三,那就是村裡總有些事兒,大家都是同族人不好做。
這有了外來戶,一些髒事兒,出頭鳥的事情,都可以讓他們去做。
今天看來,張光宗覺得他二哥不愧是在外面混過的人。
白景睿聽了張光宗這抱怨,也覺得自己有些苛刻了。
便隻好安撫張光宗說道:“老支書,坐坐坐,別激動。
我也知道你們的難處,可這個事情我們必須嚴肅處理。
這樣吧,你的面子我必須給。
公社就給邢耀華一個警告處分,再撤銷趙錢章的隊長職務。
還有損失的財物,必須讓他們按照原價賠償。”
張光宗聽到這個,直接坐不住了。
其他的都好說。
這損失的財物讓他們原價賠償,根本就不可能!
大家為什麽要吵著搞生產責任製?
那就是大家都想吃飽飯呀,如今連肚子都餓著,一幫子窮鬼,哪有錢賠償?
要他們賠錢,這不就是要了他們的老命嗎!
張光宗直接說道:“我的白大主任啊,你要不下去看看,都是一幫窮鬼,連肚子都填不飽,哪還有錢賠償?
這話我可不敢去說。
要想賠償,那你們公社直接派人下去去收吧。”
白景睿聽到張光宗這話,也是不高興了。
直接敲了敲桌子說道:“張支書,你這話怎麽說的?
你的思想覺悟去哪裡了?
聽聽你這叫一個大隊支書說的話。
難道破壞了集體財產,就不需要賠償了?
公社沒有抓他們坐班房,已經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
還想怎麽樣?”
張光宗直接很光棍的說道:“公社還是撤了我這個支書吧。”
白景睿拍桌子說道:“張光宗,你還有沒有一點原則了?”
張光宗說道:“我哪裡沒有原則了?我們的原則就是不叫社員活啊?
眼看著大家連飯都吃不上,還逼著人家賠,賠什麽賠?
要我說,就是你們公社,就是你白景睿工作沒有做好。”
白景睿直接氣笑了,冷著臉問道:“好,你倒是說說我們公社,我白景睿什麽工作沒有做好?”
張光宗也不怕事大,直接說道:“還什麽工作沒做好,就這個生產責任製。
這田到底能不能分?要不要分?怎麽分?
你們公社,你白景睿倒是給一個準話啊。
見天的就叫我們猜,讓我們自己看著辦,這就叫做了工作?”
張光宗說完還給了一個鄙夷的目光。
白景睿聽到張光東這樣說,直接熄火了,他沒話說了。
雖然心裡好氣,想要直接刀了這張光宗,可是他不能啊。
這張光宗囂張,是有囂張的資本。
不說人家在村裡威信好,說話好使,換個人不一定能乾的來這支書。就說人家那親戚,可是銅城地區專員,多少人上趕著想要拉上的關系啊。
白景睿覺得自己一直是個好官,他關心百姓, 維護國家制度。
可如今這兩年不知道怎麽了,為什麽好端端的就要搞什麽生產責任製?
這可是他堅持了半輩子的信念啊,所以他跟很多人一樣。
原本白景睿心裡覺得,張光宗跟他是一樣的都是持反對意見的。
可天聽著這話,他慢慢的反應了過來。張光宗這老小子,怕是已經變卦了。
隨即,白景睿便一臉審視的看著張光宗。
張光宗被他看的有些心裡發虛,便直接說道:“我說白主任,你這樣看著我幹嘛?
我老漢的臉上還能長出花來不成?”
白景睿直接說道:“不對,不對。”
然後一臉嚴肅的看著張光宗說道:“張支書,剛才就算是我說錯話了,你不要在意。”
張光宗趕緊擺手說道:“白主任,您在哪裡的話,您太客氣了,我剛才脾氣也不好。”
白景睿說道:“好,咱倆不說剛才的事兒了。
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得到什麽消息了?”
張光宗聽到這話,有些心虛的往下低了一點頭。
這才說道:“沒有,哪有什麽消息。你白主都不知道,我一個農村老頭兒,上哪知道?”
白景睿搖了搖頭說道:“不對,你肯定知道些什麽。
老哥啊,你看我來咱們公社快十年時間了,咱可是從來都沒有為難過你吧。
你這有了消息,可不能直接忘記老弟啊。”
張光宗聽了這話,一副瞞不住了的樣子,然後便說道:“那四隊那邊損失的財產,還要社員們賠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