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劍的劍靈據傳靈智成熟已經可以交流，作為強者佩劍，或許它能知道天階功法的線索，或許會知道為何幾千年沒出劍聖了，這關乎皇上的壽元。”

　　“經過上百年的排查，它最後去往之地，最有可能的就是東郡和吳郡了。哈哈哈，是不是很吃驚，我人還是不錯的吧，說了死前我會告訴你，知道這事的可不出兩手之數。”

　　應然微微點著頭，剛才他把烏尋放到小漠背後，借助雨聲的掩蓋，輕手輕腳爬上了屋頂。

　　他看見聽虎因為傷勢蜷縮地坐著，說話的聲音有點顫抖，不知是因為重傷還是興奮。烏烈則只是盯著佩劍發呆，眼睛赤紅，不知是在流淚還是被大雨打紅。

　　沒有猶豫，他略一踏出從屋頂一躍而下，正對著聽虎脖頸後，柳葉雙握垂下。聽虎隻感覺雨突然小了不少，沒有在意，這卻是他人生最後的感受了，整顆頭被柳葉割了下來。

　　應然走到烏烈身前蹲了下來，烏烈看著他，頗為吃驚:“這蒙面人是誰?還有別的勢力參與了這件事?”這是他第一個想法，但他動不了，也知道過了這麽久烏尋凶多吉少了，其心如死灰，聽虎說的已和他無關。

　　看到烏烈受傷極重應是活不下來了，應然微微側過臉看了下巷口，很是唏噓。大宗門之所以劍師也不多，並不是這些人天賦不夠，每二十年大概隻招收數百弟子，上億人中挑選而出，天賦怎會不足，只是很多人都死在劍客、劍士階，就如烏烈這般，他劍心宗也是類似。

　　“你…”烏烈聲音嘶啞無力，應然頓了頓，還是摘下了面巾，他自然認出這是劍討會上那位少年。

　　應然打了個暗號，小漠也從小巷裡走了出來。當看到烏尋，烏烈眼裡終於有了悸動。“放心，我既救她，便不會害她。”應然聲音輕柔，語氣很是誠懇。

　　“她傷勢很重，但無性命之憂。”他補充到。小漠也蹲了下來，靠得很近，讓烏烈可以更清楚地看到烏尋。

　　“不勝…感激”，他看著自己的女兒，眼神透露出溫柔，他是多麽地想還能陪著烏尋，看著她舞劍，看著她倔強的嘴角…

　　應然抬起烏烈的手，把它放到烏尋的臉上，只看到他用一根手指輕輕地碰她，“尋兒”…如此近距離，他終於確定烏烈臉上的是淚水。

　　面對此情此景，誰都沒有說話，他半蹲在一旁，竟發覺心裡有了一絲明悟，劍意在此刻又有了提升。“是啊！人生如煙如柳，如夢似幻，何以為真呢?”在內心沉吟著，他沒甚好答案，但他確定此刻此情是真的。

　　沒有打擾父女倆，他轉身去摸聽虎的屍體，想看看能否找到什麽，但沒找著。“咳…雷蛇，交…交給她。”烏烈看向地上的雷蛇劍說道。

　　“她…拜托給你了。”應然微微點頭，又道:“我無法承諾更多，但這段時間我會保護好她。”

　　“我們該走了。”他側頭對小漠說，小漠背著烏尋站了起來，就往前走去。烏烈側頭看著慢慢走遠的小漠，眼中烏尋的背影，越來越模糊，不知是大雨滂沱，還是因自己生機在流逝。

　　“抱歉了，不能留下痕跡。”應然又背起聽虎的屍體，一手提著他的頭，又走到烏烈身旁拿起雷蛇劍。烏烈看著他，微微點頭就閉上了眼睛，嘴角有著一抹笑意。應然把聽虎釘在前者身上的寶劍也拔了出來。

　　如他所說，他不能留下第三方來過的蹤跡，他們打算藏身城裡給烏尋治傷，聽虎的消失起碼能給他們爭取些時間。

　　回到小屋，此時周圍很多民居點上了燭火，但聽到動靜停了下來，不多時許多人家又冷靜了下來返回屋裡。兩人依然沒點亮油燈，只是把烏尋放在床上，拿出火折子在她身上查看傷口。

　　二人也沒介意，配合著把烏尋的衣服脫掉，拿出傷藥給她擦上，邊用清水給她擦拭血跡，弄了大半時辰才好。之後又在小院樹下挖了個坑，處理好聽虎的屍體。

　　他們這才卸下緊張，只是呆呆站在窗邊，透過幾處裂開的窗戶紙看著屋外，看著黑暗的小院，看著仍磅礴的大雨。沉默許久，應然才開口:“明年這桂花，會開得很好吧?”

　　足足兩天，烏尋都在發燒沒有醒來，應然照常讓小漠出外買吃食，也好打探城內動靜，畢竟小漠在江烏城從沒暴露過，反而他自己不方便。到了第三天烏尋終於醒了。

　　她突然睜開眼，眼神渙散渾身是汗，“我父親呢?”聲音微弱， 只是靜靜地看著旁邊的應然。

　　應然搖了搖頭，把雷蛇放在她手邊，“他死了，漆門七絕劍裡的一人乾的，兩敗俱傷，我偷襲殺了那人。”屋內只剩下烏尋的低泣。

　　良久，應然才又喂了她一枚丹藥，這是從劍心宗帶出來的，有固本培元的功效。“不管如何，活了下來就好好養傷吧，這也是你父親希望看到的。”

　　此時的朱家，朱明問兒子:“那楊鑫怎麽樣了?”朱啟華皺眉道:“楊鑫和兩個侍衛都在烏家，烏家幾支偏房集結幾十個劍者族人都聚集在府邸內，楊家的族人也在。他們都說三人還未醒，孩兒這幾天都有前去探望，但他們拒絕探視。”

　　“也是自然。烏尋仍沒消息嗎?這邊聽虎大人也沒消息傳來。”

　　“沒有，只能等三人醒來了。父親，不能再如此封鎖渡口了，還是由孩兒直接寫信回尋雁宗吧，讓人快馬加鞭送信去，不然就該有人起疑心了。”

　　朱明皺眉:“嗯，也隻好如此了，明天就放開渡口，不過依然找人盯緊，以防烏尋沒死逃出。從現場看，聽虎大人或許也是受傷了，只是他為何不躲入我朱家療傷呢?仍是信不過我等?”

　　應然問道:“你確定封鎖渡口的是朱家?”

　　“確定。城內已有不少人證實過，說是朱家武者家丁。他們還兼並了不少其他世家的產業，這點倒是正常。”小漠緩緩把這幾日搜集的消息向應然匯報。

　　“你聽到了。這朱家不對勁。從結果看，城內所有世家也只有他一家完好。”他看向烏尋淡淡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