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默默的黑。
曾經的也墨沼澤裡,孤島之上,落千雪定定的看著眼前熟悉的陌生人。
良久。
她笑了,笑得無比淒涼。
然而,她表面上卻沒有流露出一絲傷心與哭泣的跡象。
她閉上雙眼,回想起與她們相處的美好時光,一瞬間,曾經的笑聲和歡樂,仿佛又在耳畔回響。
半響,一系白裙蒙紗的落千雪才是靜靜地問道:“是我待你不夠好嗎?”
她的聲音中,透露著一絲流年裡的無奈與自責。
元陽石下,跪在夜雨裡的霜兒是搖了搖頭,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和無奈,“不是。”
“那是他們欺負你?”
望著熟悉的姐妹,落千雪繼續問道,她試圖,是找到童年玩伴背叛自己的原因。
“雨瑤姐姐待我親如姐妹,林清大哥,像是我的兄長,他們,都很好。”
一系紅裙的霜兒,臉上滿是雨水,她的回答中,透露出一絲感激和留戀。
這逝去的歲月裡,她的落姐姐,雨瑤姐姐,林清大哥,甚至那死去的趙意松哥哥,對她都很好。
“呵呵,很好很好,霜兒跟隨落姐姐的歲月裡,多麽美好啊。”
雨中,霜兒是哭了。
蒙紗的落千雪也是很難受,她感受到了霜兒內心深處的無力與悲傷。
她知道,屬於她們那些曾經的美好已經逝去,取而代之的,則是背叛與孤獨。
人,總是要成長的。
她落千雪,也不可能永遠的是能活在過去。
此刻,在也墨沼澤這一個熟悉而陌生的環境裡,落千雪感受到了一種無法言喻的孤獨和失落。
她的內心波瀾起伏,如同洶湧的海浪,在黑夜中翻滾著。
這種痛苦的滋味,讓她感到無比的沉重,比起修仙大道的無情,或許這一刻的孤獨,還算不得是什麽!
但是,首次嘗受這親近人的背叛,落千雪還是一時難以接受。
從在祖父手裡接受這個任務後,她就知道,有一些事,她必須去面對。
無論如何,有些事,也不再有機會再回到從前。
而有一些人,或許她,也就將成為過往。
夜,默默的黑。
曾經的也墨沼澤裡,孤島之上,落千雪就這樣定定的看著眼前這熟悉而又陌生的姐妹。
即使隨從白雨瑤一再的提醒,她之前,依然的是不願意相信。
可是,事實卻是那麽的殘忍。
當她親眼的,在夜雨裡,目睹午夜裡溪水河邊的那一縷曇花再次綻放,她知道,屬於她們的結局已經不能更改。
目光透過那人的雙眸,似乎穿越了時光的層層迷霧,落千雪看到了曾經的友情和背叛。
“為何?”
“為何你如此做了以後,卻不選擇逃跑。”
落千雪喃喃低語著:“可惜的是,這一切,終究卻都是假象。”
她的聲音,如同微風拂過湖面,輕柔而淒涼。
突然,她抬頭,目視遠方,眼神中透露著一絲無奈和悲傷:“你可知道,在雨瑤說出來時,我依然的不相信……”
她的聲音漸漸變得沉重,仿佛是背負了整個世界的沉重。
“我以為,以我們這麽多年的姐妹情分,可以打動你,我寧願,是不防備也讓你動手,以為這樣,你會回頭,可是,我錯了。”
落千雪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力和無奈,她原本堅不可摧的內心此刻也被背叛的刺痛所觸動。
“對不起,落姐姐。”
雨中的霜兒跪著,她臉色長白,她愧對落千雪。
對落千雪的一一指控,她都沒有否認。
夜色漸濃。
濕漉漉的墨沼澤裡,孤島上,落千雪的身影在月光下蒼白而孤寂。
她靜靜的站在那裡,深深凝視著眼前已是陌生的霜兒,她的眼中,透露著深深的失望和無奈。
她以為,只要她睜一眼閉一眼,霜兒依舊可以回頭。
她以為,霜兒會去否認會去解釋,會說出幕後的那個主事者。
然而。
也墨沼澤的夜,依舊一樣的黑,一樣的冷。
雨中倔強跪著的霜兒,並沒有任何的解釋!
夜,持續的黑。
跪在雨中,霜兒沉默了片刻後,突然抬起頭,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的聲音低沉,而帶著歉意:“落姐姐,我知道我背叛了你們,我知道我犯下了無法挽回的錯,還請落姐姐按千雪峰的規矩來。”
“呵呵,規矩!”
落千雪聽了,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她開始回想起種種往事。
曾經的少女時代的種種畫面,在她腦海中不停的閃現,在她的心裡面,再次泛起當年童年的漣漪。
那些稚年裡,她們這對姐妹這麽的無憂無慮,可是,這一切,好像永遠也回不去了。
她知道,霜兒這叫事情,或許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簡單。
但是,霜兒不說,落千雪也無法去狠心的去逼迫。
“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
落千雪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渴望和焦急,她還是渴望知道真相,她也不想,就這樣放棄稚年裡的姐妹。
即使,這終究的真相,可能是會讓她的傷口更加深刻。
“對不起,落姐姐。”
沉吟片刻,滿是雨水的霜兒終於開口說道:“一切都源自那個秘密,一個關乎整個墨沼澤的秘密。落姐姐,您,不是知道的嗎?”
“是誰?”
“是誰在逼你,逼你如此的做的!”
落千雪聽罷,心頭一震。
她從未想過,曾經信任的霜兒會有這樣的一面。
落千雪的內心裡,如同被一把利刃撕裂,痛苦和憤怒交織在一起。
“你不必說了!”
“既然如此,那我落千雪,就要揭開這一切的真相。”
阻止霜兒繼續說下去,落千雪在元陽石上站了起來。
她的眼神變得堅定,她決定是要找出這所有的真相,無論到時候付出怎樣的代價。
夜色漸濃,黑雨繼續瓢潑,無情的灑落在黝黑的也墨沼澤上,濕漉漉的氣息,籠罩著整個孤島。
在這片孤寂的黑暗中,落千雪決定了,是暫時的先放過霜兒。
她的心中,依舊是沒能下定主意。
她的內心裡,依然是奢望著霜兒能夠繼續回頭。
她依然的,是妄想著稚年裡的那一抹童年時光,可以回到過去。
在這片墨沼澤裡,落千雪靜靜的坐著,看著遠方的天空。
她的嬌顏,無比蒼白,她的玉臉上,充滿了一股深深的茫然和憂慮,她不知道,接下來,將迎來的命運將會怎樣。
她只是知道,如今的她,在接受了家族老祖的任務後,已別無選擇。
無論如何,她都要是查清楚霜兒的背後之事,她絕不允許,自己就這樣被蒙蔽。
“主上,你的傷勢?”
孤島的夜雨一角,一身白裙的白雨瑤是有些擔心的看著落千雪。
作為落千雪的隨從,落千雪的此刻狀態可以說關系到她白雨瑤個人的前途。
她現在,和負責押送霜兒下去的林清一樣,都已經是與落千雪所綁定,那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
她當然,是能看得出落千雪此刻的狀態不佳。
這樣的狀況,本就是所擔心的。
之前,所以她很是刻意的提醒著落千雪關於霜兒這最近大半年來的種種異常。
可是,雖然她早就有了準備。
但是,落千雪依舊在也墨沼澤的曇花綻放長期慢性中毒太深而導致受傷太重,雖然此刻已服用了療傷聖藥,但恢復起來仍需一段時間。
在此期間,落千雪更是最好保持平常心,避免走火入魔。
否則,後果難料。
對此,白雨瑤很是擔心。
因為,她已經感覺到,離最終潛龍谷的大變到來, 已經不遠。
落千雪聞言,收斂心神,緩緩的說道:“沒關系,雨瑤,休養幾日便好。”
白雨瑤點點頭,道:“屬下明白了。”
兩個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中。
忽然,白雨瑤說道:“主上,屬下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我之間,何須客套?說吧。”
“屬下覺得,如今霜兒已不是當初那個天真爛漫的姑娘,雖然她剛才還是那副模樣,但我總感覺,她的眼睛裡隱藏著很多東西,那些東西,令我有些害怕。”
落千雪眉頭皺起。
“主上,屬下不希望,等我們即將完成大計時,這一路上,還會遇見麻煩。”
聽到白雨瑤的話後,落千雪陷入了思索之中,她剛才雖然暫時沒有處理霜兒。
但是她也知道,白雨瑤說的是事實。
可是。
她此刻,確實還是做不到那麽的殘忍。
她的性格,本就溫婉善良,如果換了一個心狠手辣之輩,恐怕會毫不留情。
“主上,我知道,我的勸諫,並不合適。可是,如果你執意如此,我們恐怕永遠都找不到幕後指揮者。”白雨瑤繼續的勸說道。
“這……”
落千雪陷入了猶豫和糾結之中,她的心中,有些掙扎。
“算了吧,這件事情,容我再考慮一下。”
白雨瑤聽後,歎息了一聲,不在說話。
“你先去忙你自己的事,不必在這陪著我。”
白雨瑤離開後,落千雪獨坐一旁,陷入了思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