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張遼和其他將領相視無言,似有些無措。
“主公。”幾位將軍回頭看向他。
“文遠,這些城下的妖物,是何時出現的?”呂布尋求答案。
“自今夜掌燈時分起。”張遼回答。
“這些東西能傷人嗎?”呂布又問。
“主公,一言難盡。為了逮住這幾隻溜進城內的妖物,我們已有十幾人傷亡。”張遼語氣沉重。
“城內現有駐軍共多少?”呂布接著問道。
“馬步之軍共七千,其余部隊都在城外的三個大營駐扎。”張遼詳細回答。
“南門如此,其余三門的守將們在哪?”
張遼迅速答道:“稟告主公,北門、東門、西門外,同樣有妖物圍堵。幸好我及時下令關閉城門,免得下邳百姓蒙受災禍。”
“我們的糧草還有多少?”呂布又問。
張遼回應說:“府庫裡的糧草足夠我們維持一個月左右。”
呂布點了點頭,沉默片刻後說:“現在這些妖物被堵在城外,一時半會進不來。每個守將連夜值班,如有異常必須及時向我報告。不過我預計,在明天之前,這些妖物自然就會退去。”
“是。”眾將軍齊聲回應。
呂布令守將下去,召喚張遼商議對策。他們在白門樓的火光下度過了一整個漫長的夜晚。第二天清晨,呂布在椅子上醒來。
他揉開眼睛,看到前方大霧彌漫著。他站起身來,走向城牆邊,伸頭向下窺視,只見妖物如黑色的河流般延綿開去,看不到盡頭。
雖然這樣看,白天的場景並不甚可怕。呂布巡視了一圈城門,未發現任何異常。
到了中午時,嚴夫人派人送來午餐,呂布這才有了吃飯的心情。
過了三天,城內的百姓也知道了外面的情況,一時之間,整座城市陷入了恐慌。
於是,呂布派出了高順以巡查街道,維持治安。他每日在城牆上徘徊,心中的困惑如同一團亂麻。
這個年代沒有任何通訊手段,下邳被圍堵後就像孤城,尋求援軍是不可能的,即使有援軍,他們也不敢來。
這麽多的妖物從何而來,為何要圍城,呂布都無法解答。
他琢磨再三,決定不能輕舉妄動,唯有等待。
幾天過去了,府庫開始放出糧食,穩定城內的情形,但呂布很清楚,一旦糧食用盡,後果將非常嚴重。
他看到妖物仍然沒有離去,每天都可以看到它們因為饑餓自相殘殺。
他只能決定采取行動了。
經過一整天的緊密準備後,夜幕降臨。呂布身著鎧甲,再次登上了白門樓,夜風吹動著樓頂的呂字旗幟,獵獵發出聲響。一大鍋滾油在燃燒,繚繞的青煙在城頭的火把光芒中衝天而起。
三千精銳弓弩手佔據著東南西北四城頭,其余的士兵在城內駐守,呂布還動員了上萬民兵,教他們抬運大石以及火油和巨木。
各項安排經過一遍又一遍的演練,忙碌了整整一個晚上,直到黎明。對於呂布的命令,所有人只能衣衫不整地休息,等待中午的攻擊命令。
陽光灑下,轉眼已經到了午後。
呂布拿起了龍舌弓,在一根豎立的篝火柱上點燃了火箭,火焰騰然而起,並扭曲起來。呂布對準了下方的妖群,他並未特意瞄準,只是隨手一箭射了過去。
箭矢嗖地一聲扎進了一團黑肉中,火箭很快就被熄滅。
那隻奇怪的動物張開了尖牙,用布滿黑毛的手臂抬起來對著呂布,它顫抖的食指直指著他。
呂布猜想果然沒錯,這些妖物在靜止的時候就顯得可怕,而一旦它們開始活動,無異於是排山倒海,他這一箭不過是惹惱了馬蜂窩而已。
那怪物發出了尖銳的叫聲,妖物群開始騷動起來,一些原本在沉睡的妖物也被驚醒,呼哧呼哧一團開始向城門衝擊。
在白門樓下,城門上被加固的五根巨大門栓發出了咯咯的聲響,通過城門的縫隙可以看到門外黑壓壓一群東西擠滿了城門,震耳欲聾的聲音使得門洞的粉塵紛紛飄落。
守門的校尉見狀,一臉的驚恐。
呂布點點頭,身旁的傳令官見長官示意,轉身發出對旗語的命令,號令全軍發動進攻。
在白門樓上,嗖嗖的射箭聲此起彼伏,箭矢如同雨點般傾泄而下,城下的怪物被無數箭矢射中,許多都像是變成了刺蝟。但呂布的面色卻變得凝重,下邳城的城牆短小而薄弱,外面的妖物群猶如黑色的湖泊一樣,連綿不絕地將城門圍住,所有人也仿佛都將陷入無法處理的危境。城上的民兵在妖物瘋狂衝擊城門的時候被嚇得四散就逃,只有呂布的正規部隊堅守陣地,沒有退卻。
射箭已然無效,呂布指示弓弩手暫停射擊,他在城牆邊站立,腳下的怪物距離他只有一米遠。呂布甚至只需要用他的方天畫戟就能砍下妖物的首級。
他拉起了方天畫戟,然後高高躍起,一揮就砍向了城門口的妖物。
“滾油!”一聲令下,眾軍士背上弓箭,紛紛湧向鍋爐邊的開關。呂布令人急停:“勿放!”
呂布的目光滑過城牆上的其他三扇門,只見烏雲密布,黑色妖怪從城門的破洞中滾滾而入,城門已破。
“主公!東、西、北三門已破,妖群已入城!”一名軍士驚叫。
呂布鎮定地回道:“別慌,再等等。”
突然,白門樓下響起了慘叫聲,只見黑色如洪水般的妖物湧入,而爬上城牆的妖怪也開始逐漸消退。
“沉住氣。”呂布短促地吩咐。
他緩步向城內移動,向下望去,只見黑色妖群如巨浪般衝向民房,湧上街道,無法抵擋。
偶爾有幾隻妖物衝上白門樓,但都被魁梧的士兵斬殺。
他們的屍體黑乎乎的,比腐肉還要讓人作嘔,肉體中似乎充滿了病菌病毒。
面對大勢已去的景象,呂布反而開始放松,閉上了眼睛。
過了片刻的寧靜,耳邊再次傳來了妖物的嚎叫聲,士兵們的呼吸聲時而急促、時而平緩,緊張到了極點。
“穩住白門樓, 絕不能讓妖物爬上來!”呂布命令右手邊的士兵。
他走向了鼓樓,親自操起鼓槌,咚咚咚咚的節奏急促而緊張。沒過多久,北門、西門、東門也響起了戰鼓。
呂布露出微笑,對旗官做了一個手勢。
其他三門的軍隊也開始打旗,呂布滿意地發了透明的命令:“火箭!”
弓箭手們迅速取箭,點燃火箭頭。
“放!”呂布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城頭。
然而,這次的目標不再是城外的妖群,而是城內的民舍。
“別猶豫,城內那是我們提前布置的火種。”堅決的命令聲中帶著一絲寒意。
接著,城內的三座門樓也點亮了火箭,在夜空中劃出了炫目的軌跡。火箭如雨落下,瞬間點燃了所有的房屋。
呂布看到自己預布置的燃料被引燃,心中暗自滿意。他自己也拿起水壺,倒在頭上,撕下布條沾水捂住口鼻,以防火煙嗆人。
這時,城外的妖群衝向城門,想要衝入城內。呂布瞥了一眼已經堵住城門口的黑色屍體,冷聲命令:“倒油,別讓它們衝進城來。”
士兵們聽令,打開機括開關,迅速向城門口傾瀉熱油。沸油滾滾如瀑,直接將前排的妖物燙死,城門口堆積的妖物屍體已近堵塞。
整個下邳城頓時陷入火海之中,四處熊熊大火,城內已然成為灰燼。
呂布望著這片火海,心中滿是決然。這場火,燃燒了自己曾經熟悉的城市,燃燒了曾經的家園,也將燃燒他們的過去。今夜,他們要用這場火,將一切都化為灰燼,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