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樹蒼蒼,鷹飛魚躍,谷外的風情令莫雨聶滿心歡喜。
沒想到離開藥王谷之後,外面的風景雖沒谷內美麗,卻也是使人驚奇,看花了眼。
一路上走走停停,過了幾周,藥王谷一行人終於來到了漁翁門駐地的所在──洵洲。
洵洲位於貫穿了楊國的兩條大江之一,共江的河道之上,共江寬廣而流緩,僅有一年一次的共江大潮會讓這一眼望不過去的大江河水湍急起來。
在這共江之上,發展出了繁榮的漁業,並締造了楊國江湖三大幫之一的漁幫!
進入了洵洲之後,藥王谷眾人,還需要朝顧城行去,約莫需要兩三天的路程。
因為舉著藥王谷的旗幟,眾人這一路之上其實並沒有被有勢力的賊盜所襲擊,雖然多少還是會出現一些不長眼的小毛賊,但也都被師兄們一一解決。
過程中也有讓莫雨聶出手對付了幾個小毛賊,一是多多少少還是能增加一些莫雨聶的戰鬥經驗,二是讓莫雨聶熟悉一下奪走生命的感覺。
“大師兄,真的要殺?”手中的藥叉頂著一個昏厥過去的毛賊脖頸,莫雨聶的表情十分的糾結:“我們不是救人的宗門嗎?為什麽還要殺人啊?”
從小就被教導救人術,與醫者思想的莫雨聶,無法理解為什麽一個醫者,還需要去完結掉另一個生命。
莫雨聶畢竟只是個稚嫩的孩子,過去八年間都待在藥王谷當中生活,自然不知曉這江湖的險惡,也不了解醫者仁心,但在這之前,需要先保守自身的道理。
而現在張弓長就是教導莫雨聶,他們藥王谷之所以能站穩領導江湖的地位,可不是因為他們的醫術,而是因為他們所擁有的實力!
沒有了在宗門內害怕莫雨聶惡作劇的樣子,張弓長蹲在自家小師弟的面前,面色沉凝地說道:“莫雨聶,你不下手,我們所有人就在這裡就地紮營,不往前,也不會往後,同時我們也不會給這些人食物飲水,不管是這傢夥清醒過來傷害了誰,又或者是沒東西吃沒水喝最後死了,全都是屬於你的責任!”
“而且,我們耗費在這裡的時間長短,將會決定我們能不能及時到達漁翁門門主的八十大壽會場,如果我們藥王谷沒到,很可能會就此與三大幫之一的漁幫結怨。”看莫雨聶一臉難以置信的模樣,張弓長繼續說道:“三大幫互相之間同氣連枝,與其中之一結怨,基本上就等於和三大幫結怨,藥王谷就此獲得一個強力的敵人,這也將是你的責任,因為你在這裡沒有殺了這個毛賊!”
了解莫雨聶性格的張弓長知道,現在這個時候自己的語氣絕對不能緩下來,只要讓莫雨聶發現了轉機,這個機靈的小傢夥肯定會打蛇隨棍上,到時候又要花上許久的時間,才有可能把這孩子那過於善良的想法轉變過來。
溫柔的教育,在這孩子宰了這個撞上來的毛賊之後再給予也不遲。
大受震撼的莫雨聶顫抖著嘴唇,又遲疑了許久,這才一撇過頭,手中叉起叉落,映照出眼簾一片鮮紅!
“很好!就是這樣!”張弓長也是松了口氣,大聲地給予了莫雨聶熱烈的掌聲與讚賞,他也知道結束生命這種事情,對於初次做的人來說是十分不好受的,就連他自己一開始面對生命的流逝,也是因為救治不及,而非由自己的手去了斷生命,但是現在莫雨聶所第一次面對的生命流逝,卻就要由自己下手。
兩者之間各有利弊,只不過是時機問題罷了,現在的莫雨聶所需要的,就是這樣具有衝擊性的震撼教育,才能將這孩子那天真的想法扭轉過來,以免在後面漁翁門門主的八十大壽,以及未來行走江湖時,因為那天真的想法而闖下大禍。
再次踏上旅途,這次張弓長將莫雨聶放到了自己的馬上,從身後攬住小師弟,一路上不斷地給予著鼓勵,以免造成莫雨聶出現一厥不振的狀況。
接下來的路途之上,也出現了幾次有勇氣的小賊聚集起來,向藥王谷發動衝擊的情況,但都被張弓長帶領著藥王谷的弟子們輕松團滅,在這幾次的衝擊當中,莫雨聶也時不時的出手,熟悉著在江湖當中的戰鬥。
藥王谷當中的武功雖說儲藏不多,但卻無不是精品,而這些武功,則在莫雨聶還小的時候,就一一被莫春生教給了莫雨聶。
藥王谷基礎內功逢春訣,與藥王谷的頂級內功枯葉經;初代藥王所創造出來,配合藥門六器:銀針、藥槌、藥刀、藥叉、藥鏟、金絲手套的外功;以及身法和輔助功法,莫雨聶都一一有過涉略。
但同時莫雨聶也因為實在學習了太多的東西,縱使天賦卓絕,莫雨聶的每一種武功其實也都不是特別的精深,更多的都還是在打基礎的階段,要說莫雨聶有什麽專精的精武功,也就只有七式藥王叉法、捉蛇擒虎手這兩式武功而已。
但憑藉著這兩式武功,莫雨聶仍然成功地擁有了江湖三流強者的實力, 對付那些流氓遊勇自然是沒有什麽問題。
跨過了幾座城池,藥王谷的眾人終於來到了漁翁門駐地所在的顧城。
張弓長問了客棧的方向,帶著眾人驅車就往客棧前去。
客棧就位在顧城人口稠密的市場附近,由一個瘸腿的老頭子和一名駝背的年輕女子負責著這個客棧的經營。
“掌櫃的,十二人,要三間上房。”隨手扔了一個銀塊到櫃檯上,張弓長跟瘸腿老頭要了房間,但卻見瘸腿老頭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先生你們也是要參加白老先生的八十大壽吧?這幾天我們顧城的客棧都被住滿了,上房,也早就都沒了。”
掌櫃的話讓張弓長眉頭微蹙,作為藥王谷的大師兄,他的住處也會是藥王谷的門面,他們住得不好,那也就代表藥王谷沒有這個能力去獲取一個好的住處,在江湖之上,這可是會被其他參與漁翁門壽宴的門派小看的!
沉吟了一會,張弓長問道:“掌櫃的,請問要了上房的人,可以請您幫我指出來嗎?”
“當然當然。”點了點頭,掌櫃的用乾枯的手指點了點,點出了幾個在客棧當中飲酒吃食的隊伍。
一個是全部配劍的隊伍;另一個,則全都配刀;還有一個隊伍全由和尚組成,而最後一個隊伍,則全身都用漆黑的髒布包裹,看不出底細,或許是唐門中人。
向眾人一拱手,張弓長說:“各位壯士好,我們是藥王谷的隊伍,而我則是藥王谷大弟子,張弓長,還請各位給個薄面,分間上房予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