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既然夫人有如此美意,我當然恭敬不如從命了。走吧。”語罷,路川就從小富香的身邊繞過,又走上了那輛粉色鑲鑽邁凱倫的副駕駛。
這下輪到小富香驚訝了。
她當然知道這是一個無理的要求,只不過就是說出來逗路川玩玩。但她沒想到,這個男人真是不一般,什麽招都能接,招招都在她意料之外。
事已至此,她也樂得接受。
打開車門,坐上駕駛位,小富香發動車子。一腳油門下去,座下的邁凱倫發出轟鳴聲。隨著這聲轟鳴,粉色的影子消失在香江的夜裡。
約莫二十分鍾後,車子在一處海灣停下。這裡開發的時間很早,從第一次動工到現在,差不多經過了一百多年。在一百多年的時間裡,又前前後後改造過很多次,逐漸形成了現在的格局。
一開車門,濕鹹的味道就充滿了路川的鼻腔。現在是晚上,夜間,因為水的比熱容更大,所以海上的溫度還比較高,保留著更接近白天的氣溫。而陸地上,相對溫度就降低得更快,所以風從氣壓更高的低溫吹向氣壓更低的高溫,也就吹起了從陸地海洋的陸風。
即使風的源頭不是海,卻也依然有海的氣味。
“怎麽樣,路總,幾天沒在香江,有點想念了吧?”小富香道。
“嗯,確實。香江的夜晚這麽好看,還有奇特的海水味道,很難讓人忘記。不過,夫人,你就別叫我路總了,我們現在在私下場合,你這樣的身份,還這麽客氣,實在讓人不好意思。”
路川說完,撓了撓頭,顯得有些憨態。
“可你不也口口聲聲地叫我夫人嗎?外面的人,要不然叫我情婦,要不然就叫我小夫人,你也知道,就是小老婆的意思。只有你,每次在我面前,都是恭恭敬敬地叫夫人。”
“我?我這不是入鄉隨俗嘛。雖然內地早就不流行這種稱呼了,但是我既然來了香江,肯定就要守香江的規矩嘛。”路川知道自己這是答非所問,但是,也懶得管那麽多了。
語罷,路川補充道:“不過,如果你不希望我叫你夫人,我應該叫你什麽呃?富香是你的名字嗎?”
路川還真有點好奇這個問題。
“不,富香只是當時我進歌舞廳,老板問我要不要用本名,我不想,所以他就給我起了這個藝名。富香這個名字,寓意挺好的,就是字面意思,但是,我並沒有那麽喜歡。”
“可是,你也沒想過要改。是吧?”
“是的。路川,你很懂女人的心思。”
聽到小富香這麽說,路川倒真是很驚訝。他一個活了五十多年的老靈魂,從來沒有在任何人口中聽到過“很懂女人的心思”,他不知道小富香是怎麽看出來的。
“這......何以見得?”路川問。
小富香一時沒有答話,而是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路川一眼,說:“你呀,還年輕得很,以後你自然就知道了。”
路川心想,這真是個說話朦朦朧朧的女人。
他還是沒辦法理解她的意思,隻當她是在說笑。如對於自己來說,女人遠遠沒有金融市場和商業環境那麽好懂,即使大部分人並不這樣認為。
“這裡的房子年歲不短了。”小富香看著身後的萬家燈火,感慨道。
“確實。不過,這完全不影響,這裡仍然是香江的重點房產之一,未來的很多年裡,都沒有貶值的空間。”
“你們這些生意人的眼裡,就只有升不升值、貶不貶值嗎?”
“呃......話倒是不能這麽說。但是,對於我來說,做生意就是世界上最簡單的事情。別的事情,看似美好,其實人心難測,反倒是容易失手栽跟頭。不過,夫人,你也是個生意人,怎麽還把自己摘出來了呢?”
“我?我也算生意人?我只不過是死馬當作活馬醫,不想讓手上的錢打了水漂而已。要說生意人,還是得你這樣的青年才俊,才有資格自稱。”
“不必客氣了,夫人,你不是說,要請我去你家下榻嗎?走吧,天色不早了,我們都應該好好休息了。”
路川說得很淡然。他知道小富香這麽說,是故意想要引起他震驚的效果。可惜了,雖然他情感經驗不怎麽豐富,但總歸不是什麽小白,還不至於被如此輕松地拿捏。
“好,走吧。”
小富香的尾音輕輕一揚,手上拿起鑲嵌著澳白珍珠的手提包,嫋嫋婷婷地向裡面走去。
......
浙省,陸域面積並不大,是全國面積較小的省份之一。海域上,面積大於500平方米的海島有兩千八百多個,大於10平方公裡的海島有接近30個,是全國島嶼最多的省份。
這裡是亞熱帶季風濕潤氣候,降水充沛,是自然物產豐富的地方。
浙省的森林覆蓋率、毛竹面積和株數位於全國前列。森林群落結構比較完整,具有喬木林、灌木林、草本三層完整結構的面積佔了喬木林的54.2%。整個森林生態系統的多樣性總體上屬中等偏上水平,森林植被類型、森林類型、喬木林齡組類型,都較豐富。
僅從自然環境的角度來說,浙省就是一塊風水寶地。
但是,在二十世紀的八九十年代,讓浙省在全國出名的,更多時候是它的經濟條件。
在那個物質生活尚不完全富足,很多人還吃不飽飯的年歲,許多人謀生的手段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在土裡刨食。但是,浙省在保留農業發展的前提下,還走出了一條新的路子。
義塢,在現在,是浙省中的一個縣。
王小海來到義塢已經三個多月了。
他送走了州瓊島的攤子,聽了路川的話,帶著擺攤賺到的錢,隻身來到了義塢。
義塢並不大,從外觀上看,似乎也沒有什麽特殊之處。但是,既然路川說這裡有機遇,所以他就來了這裡。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已經從一個風餐露宿的漁民,變成了一個全國跑任務的打工人。他懶得多想,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於是說來浙省就來了浙省。
前幾天,路川給他打了電話,要他今天去杭市接一個人。王小海並沒有見過這個人,但是知道他的職務,他知道這個人他惹不起,所以一早就坐上了義塢到杭市的大巴車。
路上他隻帶了一瓶自己在旅店燒開的自來水,還有兩個粗糧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