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川深思熟慮之後，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就打通了宋薰薰的辦公電話:“薰薰，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幾分鍾後，宋薰薰穿著職業裝，端莊且溫柔地走進路川的辦公室:“路總?”

　　“薰薰啊，法務那邊看過了吧?找個合適的時間，南棒那邊的項目可以正式開始了。”路川喝著茶，淡然道。

　　“路總，需要給你準備去南棒國的日程嗎?”宋薰薰問。

　　“南棒國那邊確實是不得不去了，不過具體時間還得看另外那兩位。”

　　“可是......路總，鄭總在浙省，已經聯系到了永安機械廠，不出意外的話，一個月後，工廠就可以調動一小部分產能，生產輕工業的流水線機械，以此用來生產金屬小商品。但是，這中間還需要路總的把關，這兩邊的時間衝突怎麽辦?”

　　路川稍微想了想，說:“這樣吧，你去告訴鄭總，現在義塢那邊的業務全權交給他，定期匯報成果即可。南棒國那邊的項目等不得，我必須要先把精力放在那邊，等那邊基本塵埃落定之後，才能把目光重新放回浙省。”

　　“好的路總，我明白了。”宋薰薰心領神會，轉頭去工作。

　　宋薰薰剛剛離開，路川的私人電話就響了起來。

　　路川一看名字，是小富香。

　　他稍微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接起了電話，但暫時沒有開口。

　　小富香在電話那頭，先開口說:“路總?”

　　“嗯。”

　　“今天是炎魅第一部電影的首映禮，你作為資方，不到場?”

　　這句話的措辭雖然有些生硬，但是路川能聽出來她的語氣很軟，甚至有些委屈。

　　“我的秘書應該已經告訴你了啊，我很忙，手上有其他的項目要忙，首映禮這個東西......有其他資方的人代替我去就好了嘛。難道你就是因為這個才給我打電話?還是上班時間?”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而後道:“你就不要打趣我了，你明明知道，這次炎魅的電影上映，我非常看中。”

　　“我知道啊，不過就算是這樣，我也不覺得你是單純有因為這個給我打電話的。”

　　“好吧，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小富香的聲音有些許無奈，“胡玉麟那邊......又給我施壓了。”

　　“施壓?他怎麽說?”

　　“他說，這段時間，我的動作，他不是不知道。只不過，出於這幾年感情的份上，可以讓我玩一玩，但是不要太過火。賠了還是賺了，他不在乎，因為他根本不在乎這點錢。就算是全部打了水漂，他也無所謂。”

　　“不要太過火?什麽才叫不太過火?他對過火的定義是什麽?所以，到底是你做成了這件事，叫做過火，還是沒做成，才叫過火?”路川很是疑惑，搞不清楚這種商業大佬腦子裡在想什麽。

　　小富香無聲地歎了口氣，雖然無聲，但路川還是感覺到了。

　　“我也不清楚。不過，據我的猜測，大概是前者吧。讓我不要花太多心思在這些拋頭露面的事情上面。”

　　“哦，這樣啊。那你的意思呢?”

　　“我?我當然不想聽他的了。否則，這段時間，我也不會想辦法聯系到你，也不會花這麽多心力在炎魅上面。”

　　路川聽了小富香的這句話，有點被逗笑了。

　　“誒，不是，我說，什麽叫就不會來聯系我?我是什麽?工具人?”

　　“一開始我聯系你，確實是為了拿到你們順流的資金，以此來成立炎魅啊。不過，現在......”

　　“不過什麽?”路川被她點燃了好奇心，打算打破沙鍋問到底。

　　“不過，現在......如果當初你不願意投資給炎魅，我也會想辦法去認識你吧。畢竟，多認識一個風流倜儻還有腦子的男人，沒有女人會拒絕。”

　　“哈哈，好吧，不錯，這個理由我滿意。所以，你現在希望風流倜儻又有腦子的男人幫你做什麽呢?”

　　“不需要做什麽。我只希望，如果炎魅的第一部電影撲了，路總不要從炎魅撤資就行了。”

　　“我做事情，從來都不是看心情的。一切商業行為，都是大勢所趨。”

　　“所以你會因為大勢所趨拋棄炎魅......拋棄我?”小富香的聲音帶著試探性，還有些許忐忑。

　　“怎麽還上升到這種高度了......就算有一天，出於客觀的利益考慮，我會放棄投資炎魅，也不代表我會拋棄你啊。“

　　路川的語氣有些輕佻，尤其是最後一句“不會拋棄你啊”，尾調上揚，頗有幾分挑逗的意思。

　　電話那頭迎來長久的沉默。

　　這次的沉默很久，久到，路川還以為是信號不好掉線了。

　　就在他差點要掛電話的時候，小富香輕輕說:“好，我相信你。”

　　......

　　十天后。

　　六月。

　　香江早就已經進入夏天，空氣中滿是濕熱黏膩的沿海味道。

　　路川和往常一樣，開著車去公司上班，副駕上依然坐著宋薰薰。

　　現在兩個人的關系，路川覺得，有些難以定義。

　　肯定是不止是普通的同事關系了，甚至也已經超越的朋友關系。但是，除了這兩種關系，剩下的就只能是戀人關系。

　　但是顯然他們也不是。

　　雖然這段時間，他們一直住在同一家酒店，一牆之隔的距離，白天上班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可謂是幾乎二十四小時都處於隨時可以見面的狀態。

　　但是，他們之間的大所有舉動，都還停留在發乎情止乎禮的階段，並沒有逾越規矩之處。

　　最曖昧的時候，也不過就是上下班在車上，相對私密的空間裡，說幾句個人的私事，但也只是普通的交流，而且往往說不上幾句，話題就會自動轉向公事。

　　畢竟商業形式是千變萬化的，路川現在已經不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狀態，他的手底下還有幾十號員工，他的每一個決策都決定著這些人能拿到的獎金，直接決定了他們的生活質量。

　　重生前他就受夠了在別人手底下討飯吃的日子，所以現在自己做了老板，自然也就不想讓跟著自己的人吃糠咽菜。

　　責任是越來越重了。但是這種責任他還是甘之如飴的。

　　他不知道宋薰薰能不能理解這種情感，但是她面對自己的表現，好像......

　　又是那麽的正常?

　　到底是希望她正常還是不正常呢，他自己也搞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