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川稍微思考一下，而後說:“大概，是不想在別人手底下討生活吧。”

　　“這麽說起來，這個小富香還挺有骨氣的。”鄭子儒道。

　　“不過，商海如同戰場，並不是有一點骨氣就可以遊刃有余了。我覺得，小富香這個人，對我們來說，最有價值的部分應該就是她手上的錢。”

　　鄭子儒接著感慨道:“對，還有那天見到的那個什麽梅祥虎，也是個有錢的主，不過很可惜啊，腦子不太好用。”

　　“其實這樣也好，”路川的臉上沒有那麽沮喪，“他們出錢，我們還有能做成這件事情的腦子，豈不就是最好的配置?”

　　“話是這麽說，但是吧，路川，你不覺得，這樣一來，需要我們勞心傷神的地方太多了嗎?而他們只需要扔下一坨錢，就等著事後的分成了。而且，平時還能隨時上來指導幾句，即使語言狗屁不通。”

　　路川聞言，道:“你說得不錯。但是，在這一點上，我們確實暫時沒有辦法。誰讓人家生在羅馬呢?以錢生錢，就是他們天生帶來的buff，只有我們，生來就是牛馬。”

　　“哈哈，嗐，你的心態還挺好。不過，這些也只會是暫時的，財富始終會保持的一定的流通性，我們抓住機會，還是能讓它們流過來的。”

　　“讓錢流過來不算什麽太難的事，關鍵是，不要讓錢再流出去。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

　　......

　　一九八一年一月。

　　香江中環，寶雀歌舞廳。

　　地下一層。

　　鄭子儒從停在地下二層的車上下來，和路川一起走到電梯門口。

　　“不是我說，路川，為什麽他們要把地方訂在地下一層?整得怪陰森的，不知道還以為是在選鬼片女主角。”

　　言語間，二人走進電梯。

　　路川道:“我猜測，大概是為了隱秘吧。今天是為了選炎魅第一部片子的女主角，雖然炎魅才剛剛成立，但是總導演的來頭不小，所以外界的關注度也不比別的片子低。如果被人透露出去什麽消息，女主角的神秘感就大打折扣了。”

　　“這倒也是。誒，說起來，今天會來些什麽人啊?有沒有我喜歡的類型?”鄭子儒嬉皮笑臉地問道。

　　路川發現，自從來了香江，鄭子儒的性格是越來越跳脫了。不過這樣正好，這種性格更適合搞文娛業。

　　路川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喜歡什麽類型?施瓦辛格?巨石強森?還是說斯文一點，小李子那種?”

　　鄭子儒:......

　　“以後我想出本書，叫如何與南銅上司劃清界限。”

　　路川微微一笑:“走吧，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寶雀歌舞廳，地下一層。

　　路川和鄭子儒一出電梯，就感受到了一股熱鬧繁忙的氛圍。

　　所有的人，手上都拿著東西，要麽是文件，要麽就是劇組服裝。還有一些路川和鄭子儒都認不出來的拍攝儀器。

　　“快點，快點，第一組馬上開始了！服裝那邊好了沒有?試鏡演員還在等！”

　　門口一個頭戴黑色鴨舌帽的男人，腰間別著一個擴音器，正在通過擴音器大聲喊著什麽。

　　鄭子儒問:“難不成這就是導演?大導演這麽年輕?”

　　路川也不太懂拍劇組的事情，說:“應該不是，我猜測要麽是場務，要麽就是個副導演。總導演估計在裡面等著看演員試鏡呢。”

　　“所以演員呢?演員在哪裡?”

　　鄭子儒的話剛說完，剛才那個頭戴鴨舌帽的男人繼續用擴音器喊:“第一組準備進了！第一組準備！”

　　此話一出，原本在化妝間等待的演員們，出來了三個，這應該就是那個男人說的第一組。

　　三個女演員都穿著一樣的服裝。純白的紗質衣裳，質地很輕，走起路來，衣角會隨著步伐擺動。

　　只不過因為每個人身材臉蛋氣質不一樣，所以穿出來的效果也不一樣。

　　鄭子儒見狀，說:“怎麽都穿白衣服啊?難不成......真拍鬼片?”

　　“一定程度上說，可以是鬼片。因為，女主角是聊齋志異裡的人物。”

　　二人身後傳來一陣男人的聲音，路川轉頭一看，這是前幾天迎接他們的何經理。

　　“路總，鄭總，你們好，又見面了。”何經理非常有禮貌，也很有眼力見，先給路川和鄭子儒打招呼。

　　鄭子儒道:“何經理，你好你好。你是說這部電影取材自聊齋志異?那還真他媽的......是鬼片啊。”

　　何經理:“鄭總，不過我們這也不是靠血腥鏡頭博眼球的下三濫鬼片，我們這次要拍的，是女鬼的愛情。”

　　“愛情?”鄭子儒很驚訝。

　　“你是說，女鬼，有愛情?”

　　“對啊，鄭總。女鬼嘛， 本來是沒有愛情的。不過，鄭總，你想想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鬼神，之所以會有女鬼，那是人類自己想象出來的。

　　“而人類，是世界上七情六欲最豐富的物種。尤其是蒲松齡這樣擅長寫作的人，想象力就更豐富了。所以，女鬼也就有愛情了啊！”

　　鄭子儒聞言，心中沉思著。

　　這倒還真是個非常不錯的主意。

　　能滿足觀眾的審美需求不說，還很有創新點。在這個基礎上，劇本和拍攝不出什麽大差錯，這部片子大概會叫好又叫座。

　　“何經理，我覺得這個點子非常不錯，非常有創意，也符合大眾的審美。這是誰想出來的，富香夫人嗎?”

　　何經理哈哈大笑一聲，道:“鄭總，不是富香夫人。這個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

　　“是你想出來的?”鄭子儒驚掉了下巴。

　　難道一個歌舞廳的大堂經理，已經這般見識了?他有這個能力，幹嘛不直接辭職去搞創作?

　　“錯啦，鄭總，”何經理說，“我哪有那種頭腦啊。這些，都是路總的主意。”

　　鄭子儒驚訝地望向路川，道:“你?”

　　“怎麽了，你不信?”路川的臉上沒什麽表情。

　　“不是啊，路老弟，你也沒告訴過我啊！而且，之前在飛機上，你不是才說你對文娛電影一竅不通嗎?怎麽現在又擅長了?”

　　鄭子儒還是非常震驚。

　　他並非懷疑路川的能力，畢竟路川的實力有目共睹。

　　只不過，這樣的天龍真人就在眼前，難免還是會讓人有些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