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川輕笑一聲:“清白好人?清白好人能這個點還在外面浪?”
“跨年夜誒,路老弟,你自己沒有花頭,不能讓我跟著你一起守在酒店裡吧?哈哈,我先掛了,還有人等我!”
說完,鄭子儒就掛掉了電話,沒有再和路川多說什麽。
路川放下電話,心裡覺得有些意思。之前他在工作上一直公事公辦,做事也有路川的風格,一般都不會拖泥帶水。所以路川還一直以為鄭子儒是個比較呆頭沉悶的性格。
現在看來,他還挺能融入新環境,也能接受很多新鮮事物。
路川當然知道自己也不是古板沉悶的人了。
只不過,現在的這些花樣,不過也就是喝喝酒泡泡吧,再約上幾個漂亮妹子看煙花。
這些東西他都玩了幾十年了,早就不差這一天兩天一次兩次。
現在,起碼在娛樂方面,八十年代的人怎麽可能有他以前過得豐富?
今晚這麽無聊,大概很大程度上也是這個原因。
雖然不知道是哪位名人曾經說過,專心事業的人都沒有理由放下工作去過年,但是很巧,今天也沒什麽工作。
順流的員工們放假了,小富香要推出炎魅的事情,也被她定在元旦假期後。就連宋薰薰,早上也打來電話告訴路川,她和奶奶一起回了老家探親。
全世界,竟然就只剩下自己一個孤家寡人!
路川倒是不怕寂寞,畢竟他都已經寂寞了幾十年了。
就在路川打算找點什麽事情,打發一下這個假期的時間時,剛剛才被放下的大哥大又響了。
“喂?路哥,我是小海啊,好久不見了,新年快樂!”
電話那頭是王小海的聲音。
“嗯,謝謝你小海。我也祝你新年快樂。”路川回應道。
“路哥,你之前讓我去做的事,現在有消息了。”王小海低聲說。
這倒是路川沒想到的。
雖然他之前讓王小海去做這件事情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預料,但是,路川沒想到會是現在。
“你是說,浙省那邊有消息了?”路川問道。
“是的,路哥,”王小海說道,“之前你讓我把州瓊島的攤子送人,然後拿著賺到的錢去浙省,我就去了。”
“這個浙省真是不一樣啊。我坐綠皮火車,一路經過了好多地方,唯獨到了浙省,發現這裡的人真的很愛從商。
“且不說那些生意做得很大的公司,就連路邊的一些小商小販,也要比別的地方多不少。
“我按照路哥的意思,這段時間一直住在浙省。就是因為住了這麽一段時間,我對浙省又有了新的了解。
“浙省流傳著一種手藝,也是一種小商業形式,叫做‘雞毛換糖’。顧名思義,就是一方用雞毛,去換來另一方的一些數量的糖塊,也可以是一些小針線、皮筋、髮夾之類的基本等價物件。
“一般會提前熬製好紅糖塊,挑著扁擔,手裡搖晃著撥浪鼓,走家串巷,去換來各家各戶裡的小物件。”
路川輕聲嗯了一下,示意王小海繼續往下說。
“路哥,我覺得這是個機會,所以我就托人去打探了。他們帶回來的消息說,最流行雞毛換糖的地方,就是浙省的義塢。義塢這個地方,在浙省的中北部,距離經濟發達的杭市很近,所以有了一些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
“受到杭市的經濟輻射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義塢一直就有行商經商的歷史,並非是完全依賴農業的地方。所以,長久以來,就形成了非常良好的商業環境。
“而且,義塢這個地方,不像北大荒,是發展大型重工業的基地,也和其他地區主要依靠農牧漁業不一樣,義塢,就喜歡發展小商品市場。這裡面流行的東西,都是輕工業產品,成本非常低廉,但質量卻不算差。”
王小海說完這些時間的見聞,等著路川說話。
他說的這些,路川當然非常清楚了。而且,在重生之前,他就很清楚浙省義塢的發展,是有一個非常特殊的軌跡,很難複製,以前也基本沒有過這樣的案例。
但是,在浙省義塢高速蓬勃發展時,路川......
卻在公司裡上班!
雖然他身為八十年代的大學生,學歷含金量非常奧,所以薪水還不錯,但是,這也不影響他是一個拿死工資的上班族。
只要對經濟學有一些稍微的理解,就不難發現,上班族,也就是後來的打工人,無論薪水高低,都屬於勞動力。
而勞動力匯聚成人力資源,在人力資源給公司發揮價值的的時候, 就會被算入用人成本中。
每一個打工人的月薪,都會被算入公司的用人成本。
而用人成本,屬於成本的一種。成本,對於任何一家需要盈利的公司來說,都是在合法合理的范圍內,越低越好的。
所以,以前作為打工人的一份子,領著死工資,錯過了很多機遇。尤其是,當時的社會正處於高速發展階段,只要方法得當,投入近乎就會有回報。
悔!
不過好在現在不會再錯過了。
路川很欣慰,他果然沒有看錯王小海。他確實是一個很有商業頭腦的人。
作為外地人,去到浙省不久,就能從雞毛換糖中看出這其中的門道。
“小海,你觀察得不錯。你剛才說的這些,我也有所耳聞。”路川對王小海的發現表示肯定。
“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呢?路哥?”王小海問。
“接下來怎麽辦”,這句話,半年的時間裡,幾乎所有和路川有關系的人都用這句話問過他。
一開始他還有些不適應,這種什麽事情都要他親自來拿主意的感覺。
但是現在,他已經基本適應了。
自古以來,每一個能扛帥旗的人,都必須要擅長拿主意。
因為,無論多麽智慧的軍事和謀士,都只能盡可能排列組合出可能出現的情況,這是他們智力的體現。
但是,最終來拿主意的那個人,只能是大家都仰望的那個人。
也就是坐在主帥旗幟下面的將軍。
只有這種角色才有這樣的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