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川一直都知道,火蘭煤業的這些人不太容易對付。
他們在行業內混得更久,對公司業務上的事情,確實了解得更多,也有很多內行的門道,這些是路川暫時無法得知的。
而且,不管怎麽說,作為同一個行業的競爭對手,可謂是正在面臨中門對狙的情況,火蘭的人都不可能多麽好心,給路川一個新人什麽有用的幫助。
另一方面,路川更知道,魏日生本來就看他不順眼,前面階段利用他套用了不少資源,現在魏星月又一直黏著他不放,恐怕就更讓魏日生不爽了。
既然以後順流和火蘭,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免不了要合作,那麽對火蘭的立威,就必須要提上日程了。
甚至要提前。
大大地提前。
正所謂,小人畏威不畏德。
根據這些時間對火蘭煤業的了解,路川知道,這家公司恐怕不是什麽出好人的地方,就是蛇鼠一窩,正常人恐怕找不出幾個,就更別說能對他的事業有所助益的聰明人。
再者,魏日生和他一直都有梁子,而且這個過節一直在加深。他在火蘭多任職一天,肯定就多一天不會讓路川順利。
魏日生就是一個見風使舵的小人,見利忘義是他的本性,牆頭草是他的概述。
對於這樣一個小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收斂起所有的道德底線,不要留一份余地,然後,用威嚴代替道德。
魏日生自己說過,他出身窮苦,一路從底層到今天,這本身並不是問題,反而,對於一部分來說,這樣的磨煉,是一種值得珍惜的經歷。
但是,魏日生不一樣。
他並非心胸廣闊之人。即使現在已經逆天改命,坐上了一家盈利還不錯的公司的管理層,也還是改不掉自己內心深處的懦弱和自付。
而自負的對面,就是自卑。
魏日生就是一個過於自卑的小人。
這和他的出身、他的履歷、他的事業成就,都沒有關系。
完全就是因為他天生的性格缺陷。
這樣的人,永遠只會被比他聰明的利用。而比他愚昧的人......比他愚昧的人,會被他自己先行淘汰,根本沒機會和他同框出現。
這樣的人是很可怕的。
可怕的地方,並非在於他能有什麽高明的手段。而在於,這種人往往會自己不斷地造作自己。
而作著作著......就死了。
這就是作死學的內涵。
對於這種既拜高踩低,又不看清形式的小人,作死是唯一的結局。
既然結局已定,路川也就不想再顧慮什麽了。
魏日生以為,他現在的位置,就是路川的終點。很明顯,他想錯了。
或許時至今日,魏日生仍然抱有一個非常錯誤的觀點。
他可能還覺得,路川之所以能年紀輕輕就創立了公司,而且實現了正盈利,是得益於他的幫忙。
確實,順流煤業的成立,確實有一部分需要歸功於魏日生。不過,那並非是歸功於魏日生本人,這份功勞,應該是屬於魏日生屁股底下的那個位置。
銷售部經理。
穿梭於各大酒局之間,混跡於三教九流之中,上可觸手公司頂層,下可聯系諸多員工。中間還得拓展和保留客戶。
這確實是一個非常考驗人的位置,也是一個非常鍛煉人的位置。
但是,魏日生可能在這裡坐得太舒服了,所以,他逐漸忘了,其實自己根本不是靠真本事走上來的。
那些溜須拍馬的本事,魏日生確實是用到爐火純青。可是,這些東西,說好聽了,叫聰明圓滑,說難聽了,可就只是長袖善舞而已。
對於這樣一個人,就到這裡吧。
他對於路川的價值,已經消耗殆盡了。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
那就是——立威。
路川聽完這個劉總的話,沉默了幾秒,從眉目上看不出表情。
宋薰薰在一邊站著,試圖從路川的表情中看出他此刻的內心活動。但是,她只能看出他的不悅,並不能看不出更深刻的東西。
這個人的城府太深了。
即使是已經和他共事許久,作為他身邊很親近的秘書,宋薰薰也無法完全判斷出他的情緒,
“啪。”
桌子不沉不悶地一聲響。
宋薰薰循聲望去,路川方才使勁推開了桌面上的文件。堅硬的文件夾摩擦過桌面,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音,刺痛了在場所有人的耳膜。
如此表現,路川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擺明了就是不支持。
以及,非常反感。
會議才剛開始不久,話事人就發這麽大脾氣,實在不是什麽令人愉快的事情。
“劉總,鄙人不才,沒有聽懂你話裡的意思呢?”路川道。
雖然這句話裡,路川用了敬語,但是他的臉色很冷,透露著嚴肅。
“路總年少有為,怎麽可能聽不懂我的話?淺顯易懂,是吧,諸位?”
劉總雖然有些心虛,但還是強打起精神,挺直腰杆和路川說話。
並且,他還要想獲得在場其他人的支持。
然而,除了和他一家的張總,沒有人願意理他,更沒有人敢在路川的眼皮子底下支持外家。
就連助理小彭,也不敢說什麽話。
“劉總,你的意思是說,”路川拿筆敲了一下桌面,聲音很響,“我們順流,出不起這個錢?”
“路總,話沒必要這麽難聽……”
劉總正要否認,卻被路川果斷地打斷。
“如果我們順流真的像劉總說得這樣不堪,今天這麽十幾號人,坐在這裡幹什麽?
“難道在劉總眼裡,順流這家公司,就是把人忽悠得團團轉,好玩嗎?”
劉總艱難地擠了一個難看的笑容:“路總,我不是這個意思……”
“可你表達出來的就是這個意思!”
路川說這句話時,音量提高,震懾度也上升了不少。
宋薰薰見場面有些控制不住了,順勢往路川那邊小小邁過去一步,離他近一點
她希望這樣能讓路川稍微平息一下此刻的憤怒。
路川衝著宋薰薰擺擺手,表示自己沒事。雖然幅度非常小,單送薰薰看得非常清楚。
她稍微安下心來。